作者:何君清风远
說罷,就把牛皮水袋遞給蘇晨。
蘇晨擺手拒絕道:“老爺子,你喝吧,我暫時不渴。”
吳老把頭也沒在意,將牛皮水袋丟給吳老狗兄弟倆。
兩人剛喝完山泉水,吳繼宗也抱了一大堆乾柴回來了。
他將乾柴鋪在一塊還算乾燥的巖壁下面,用隨身帶着洋火柴點燃。
有了篝火,山洞亮堂了許多。
吳老狗趕忙遞上牛皮水袋,“爹,喝水。”
吳繼宗接過水袋,剛拔掉塞子將嘴巴湊了上去。
可下一秒,他的臉色忽然一變,忽然放下牛皮水帶,皺着眉道:
“這水味道不對!”
聽到這話,吳老狗登時愣了一下,下意識問:“我從巖壁上接的山泉水,沒問題啊。”
吳繼宗沒有回答,而是撥開吳老狗,走到山洞盡頭深處的巖壁處,然後將鼻子湊了上去,仔細嗅聞了好一會兒。
吳老把頭見狀神色也嚴肅起來,趕忙起身問道:“繼宗,有什麼不對?”
“這山泉水裏面,帶着棺露的味道!”
聽到棺材露這三個字,剛纔喝過山泉水的祖孫三人齊齊變了臉色。
尤其是吳老狗,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更是直接扶着巖壁乾嘔起來。
黑背老六心下不解,悄悄問道:“蘇兄弟,他們說的棺材露是什麼?”
蘇晨解釋道:“人死後下葬,屍體在棺材裏面腐爛,再加上地下水的滲透,棺材裏就會產生液體。這種液體,一般被稱作棺液。這種棺液雖然不致命,但是有很多細菌,若是輕易用手接觸,很容易會得皮膚病。”
這可不是蘇晨信口雌黃。
歷史上,發掘辛追夫人墓的時候,就有考古學家不小心接觸到了棺液,造成了細菌感染。後來兩條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紅點,這位考古學家修養了大半年,輾轉好幾家醫院,才治好細菌感染。
“但是,比起棺液,棺露才是真正厲害的毒。一小碗就能毒死一頭大象。至於棺露是怎麼形成的,目前也沒有定論。有人說是棺材裏有糉子,屍毒混合棺液,纔會形成有毒的棺露。也有人說,是因爲地氣淤積,加上埋棺材的地方帶毒,才形成棺露。”
聽到這話,黑背老六皺眉道:“那他們……”
蘇晨搖了搖頭,上前安慰道:“老爺子,這山泉水畢竟經過了淨化過濾,應該不致命。”
“爹,沒啥事。這棺露早就被山水泉稀釋了!少喝點強身健體!”吳繼宗點點頭,附和了一句。
隨後更是雙眼冒光,指着山洞上方道:“這山泉水能有棺露味道,說明這座崖璧上方極有可能存在墓室!”
吳老把頭活了這麼多年,倒是活夠了,就是擔心兩個孫子的安危而已。
聽到蘇晨和兒子的話,他這才放鬆下來。
他思索片刻,沉聲道:“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趕。都在山洞裏面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麼機關墓門。”
吳老狗一聽這話,頓時來勁了,也不幹嘔了,趕忙就從篝火處拿了一個火把,仔細觀察着山洞每一處。
腥艘魂嚽们么虼颍伊舜蟀胩欤K於確定,這巖壁都是實心的,並不存在什麼機關墓門。
吳老狗一臉失望,垂頭喪氣道:“爹,你是不是聞錯了啊!哪有什麼墓啊!”
“臭小子,找抽。”
吳繼宗瞪了吳老狗一眼,隨後看向吳老把頭,詢問道:“爹,我肯定沒聞錯,水裏肯定有棺露。就算棺材不在山洞這兒,也在附近某個地勢高的位置。”
吳老把頭點點頭,轉頭望着蘇晨道:“小兄弟,我兒子的本事我清楚,他就算眼睛看錯,鼻子都不會聞錯。你覺得咱們下一步怎麼做?”
蘇晨知道,吳老把頭這是在考驗自己。
要是蘇晨露怯,或者對盜墓一竅不通。
那兩家的分成,恐怕就要再商量商量,甚至直接將他踢出去了。
想到這,蘇晨自信一笑,開門見山道:“老爺子,您這是考我呢?”
“哈哈,哪裏的話,就是想問問小兄弟的意見。”
蘇晨也不怵,在山洞裏面走了幾步,看了眼山洞外逐漸落入地平線以下的夕陽,以及周邊的山脈走勢。
片刻後,他根據尋龍訣裏面的口訣。
隨手從火堆裏面拿起一根燒了一半的木柴,以炭做筆,在地上大致畫出周邊山脈走向。
“老爺子,墓也分爲墳墓冢陵……若是尋常的古墳,咱去支鍋也是浪費時間。”
“不錯。”
吳老把頭微微頷首,正經入了這一行,有經驗的盜墓伲u不會在那些古墳上浪費時間。
不上到墓或者冢的層次,或者說死者是官員貴族的層次,根本不值得出手。
光憑這一句話,吳老把頭就認定蘇晨不是新瓜蛋子,至少是懂這一行的老手。
不過……
光憑這個,還不足以讓吳老把頭完全認可。
他渾濁的雙眼,不經意間閃過一道精光,狀似無意問:“那依你之見,附近的到底是什麼級別?”
第22章 祭祀坑
蘇晨自信一笑,開口道。
“以我之見,不是墳,不是墓,更不是什麼冢陵!”
“那是什麼?”
吳老狗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
不只是吳老狗,其餘幾人也全都看向蘇晨,目光中帶着不解。
巖壁上滲出的山泉水,帶着棺露的味道。
這就說明,附近一定有棺材,有墓室。
如果不是墳墓冢陵,還會是什麼東西?
蘇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中木柴,指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山脈走勢圖。
“你們看,這裏是鏢子嶺的大體山脈走勢。你們能看出來,這走勢像什麼東西嗎?”
吳繼宗見狀,連忙從吳老狗手中搶過火把,將火把貼近。
他俯下身子,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地問:“這好像是……是一頭老虎?”
“沒錯,就是老虎。在風水中,這叫做白虎臥門。俗語有云,寧叫青龍高千丈,不許白虎過一頭。通常這種山脈走勢,乃是武將,尤其是猛將煞星選擇的墓。因爲這類武人,生前殺戮過盛,有違天和。死後害怕被幽魂索命,所以會選擇白虎臥門,拱衛主墓!”
蘇晨一番話,直說的吳家人一愣一愣,有種不太聰明的既視感。
還好吳老把頭是老江湖,雖然也不懂這裏面的道道,但他輸人不輸陣,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微微點頭道:“不錯,小兄弟看來是得了摸金真傳。”
說完,他用旱菸杆敲了敲吳繼宗,訓斥道:“聽見沒有,這叫白虎臥門!”
“這……”
吳繼宗滿臉委屈,心說您老也不是一知半解!
不過看着是自己老頭子的份上,吳繼宗不滿也只能認。
他趕緊轉移話題,看向蘇晨詢問道:“蘇兄弟,你這說了半天,那墓到底是什麼等級,在哪啊?”
蘇晨笑了笑,用木柴在白虎的腦袋上輕輕一點。
“這是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這地方在風水上來說,叫做四柱白虎煞。家宅風水中有一句話,叫做白虎穿堂,家敗人亡!意思就是,白虎地勢,永遠不能正對着家宅,陰宅同樣也是如此!”
“白虎必須要位於陰宅西方,如此才能轉煞爲守護,保陰宅平安,保後人無恙。”
說罷,蘇晨用木柴,在白虎山勢圖的左下方,輕輕畫了一個圈。
“如果鏢子嶺有大墓,一定是在這個位置。”
聽到這番話,吳家祖孫四人,頓時心服口服。
尤其是吳繼宗,滿臉佩服道:“蘇兄弟,你真神了!不瞞你說,其實我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從一本古書裏面知道鏢子嶺有一座大墓,大概位置,還真就在你圈出的位置上。”
吳老把頭接着道:“北方盜墓靠葬經,靠風水祕術。南方支鍋,靠的膽大,人多。但不管怎麼說,今日能見識摸金傳人的風水祕術,也算不虛此行了。”
吳老把頭這番話還真不是謙虛,因爲盜墓這行當,最早就是北方盛行的。
甚至,最早的春秋戰國時期,常沙所在的南方,還處於半開發的狀態,有不少的小國。
諸如古滇國,百越國……
直到秦漢時期一統天下,古滇,古蜀、百越……這類邊陲小國,才徹底被征服,併入了中原版圖。
另外,九門裏面盜墓最厲害的,無疑就是張啓山代表的張家分支。
但別忘了,張家本來就是北方人,而且還是發丘一脈!
剩下的其他幾家,要麼像霍家那樣,動輒幾百人挖墓掘山。
要麼就像吳家這樣,一出動就是全家老小一起上。
不過……
吳繼宗感慨了一番,又追問道:“蘇兄弟,你還沒說,山洞附近究竟有沒有墓呢。”
“有,也沒有!”
“啊,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有點聽不懂呢?”
蘇晨用手中的木柴,指了指山脈走勢,也就是白虎腦袋,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
“剛纔我說了,這裏地方叫做四柱白虎煞,是整個白虎臥門最兇險的位置。所以這裏的不是墓,而是……祭祀坑!”
“祭祀坑?”
山洞內,腥寺劼暥际倾と灰惑@。
古代一直都有活人殉葬的傳統。
到了明代,叫門天子朱祁鎮臨死前對太子說,“用人殉葬,吾不忍也,此事宜自我止,後世勿復爲”。
延續了幾千年,慘無人道的殉葬制度,才宣告徹底廢除。
儘管叫門天子有這樣那樣的過錯,但至少廢除人殉,算是臨死前做了件好事。
當然!
明代以前,人殉制度大行其道,尤其是戰國以前。
動輒殉葬數百奴隸,用來祭祀陪葬的俘虜和牲畜,更是數不勝數。
後世發掘一座殷商大墓,曾經發掘出破紀錄的人殉三千六,牲畜三千六。
這些殉葬的奴隸,通常被反綁着雙手,朝主墓室方向跪着,然後被一刀梟首。
如果有祭祀坑,那手段更殘忍,通常是殺一批俘虜,用土掩埋一層,然後再殺一批,埋一層!
直到將挖出來的大坑填滿,纔算完成祭祀。
另外再說一個冷知識!
殷商時期,流行人祭。也就是抓住俘虜後,把這些俘虜拿來祭祀上天。
而且每一次,都是動輒數千俘虜用於祭祀。
到了帝辛時期,也就是後來的商紂王。
他反而覺得俘虜也是資源,這麼白白殺掉了太浪費。還不如讓其耕作,成爲自己的臣民。
於是,他一方面征伐東夷開疆拓土。
另一邊抓了俘虜,也不進行祭祀,而是以修築宮殿來替代。
這是最早廢除人祭的想法,同時也是最早的拓土政策。
對內,商紂王覺得諸侯王勢力太大,於是加以限制。
但是……
此事觸動了諸侯國的利益,諸侯們一商量,不行,這不是斷我財路麼!反他孃的!
於是乎,在周文王姬昌的帶領下,一羣諸侯起兵反商。
討伐帝辛的檄文裏面就有一條,大概意思就是帝辛祭祀殺人殺少了,看看武丁,一次殺上千俘虜祭天,而你帝辛才殺幾十個人,所以我們要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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