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寒梅
第433章 陸小鳳的疑問
“他的衣服難道也有什麼特別的？”陸小鳳道。
花滿樓耐心道：
“在西北天山深處，有一種蠶，名叫天山冰蠶，產的絲就叫做冰蠶絲。這種蠶冰寒無比，自帶寒毒，普通人稍不留意，輕則殘疾，重則斃命，並不好採集。”
“但它產出來的冰蠶絲，卻是冬暖夏涼，而且韌性極佳，具有一定的防禦作用，是皇帝最喜歡的衣料。在以前產量稀少，也只有皇帝和太后才能擁有，即便是一國皇后，後宮之主，也除非是皇帝賞賜，才能穿的上。”
“而每年皇宮大內都要派出不少人，前往天山深處採集冰蠶絲，想要流傳到世面上，基本沒有可能。”
陸小鳳道：“難道金九齡穿的就是這種絲料？”
花滿樓點了點頭：“近些年因爲宮中和勳貴需要，皇宮大內和世家勳貴都有派人在天山深處馴養冰蠶，提高產量。但產量依舊稀少，每年能產出的絲料，絕對不會超過五件。”
陸小鳳並沒有懷疑，花家是江南首富，知道這種稀世珍寶並不奇怪。但他忍不住問道：“香料還可以聞出來，衣服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花滿樓捲起衣袖，露出衣袖上緊貼的一層薄薄的絲料，道：“我是個瞎子，所以家裏難免偏愛一些，這種衣料，我恰好也有。”
說着，他輕輕轉動胳膊，天光下，那層絲料閃過晶瑩剔透的光華，彷彿一道琉璃色彩的光閃過，又好像流星一樣劃過。
“這種衣料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在特定的角度，可以看到晶瑩剔透的光。”花滿樓道。
陸小鳳驚疑的看着花滿樓，道：“你……能看見了？”
花滿樓放下衣袖，點點頭道：“只能看到模糊的虛影，距離恢復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長生訣》還有解毒的作用？”陸小鳳對蘇昱辰問道。
蘇昱辰搖頭道：“《長生訣》只能提升五感，增強視力和聽力。當然，某些情況下，它也可以解毒。”
陸小鳳露出開心的笑容，道：“那就好，你終於可以如願以償，看看這個你覺得美好的世界。”
………………
直到下了山，看着江中停泊的客船，陸小鳳才問道：“所以……你看見了？”
花滿樓點點頭道：“我坐的那個角度，恰好可以看見一些模糊的影子。”
陸小鳳沉默了許久，嘆氣道：“金九齡只做過幾年的六扇門總捕，就算他把全副身家拿出來，也買不起價值萬兩黃金的冰蠶衣。”
花滿樓輕聲道：“據我所知，以冰蠶絲織成的衣物，絕對不超過十五件，而且還要算上皇宮大內裏的。說是價值萬金，一點也不爲過。”
陸小鳳道：“按你的說法，那金九齡的冰蠶衣從哪裏來的？”
蘇昱辰淡淡的道：“這天下，哪家的奴才膽子最大，就是哪來的？”
陸小鳳詫異道：“你是說皇宮裏？是了，也只有皇宮中才有淘汰的冰蠶絲，而那些太監，只要肯付錢，他們不是不敢幹出這種事。”
蘇昱辰接着道：“我雖然不瞭解金九齡，但也知道他喜歡喝最好的酒，穿最貴的衣服，用最貴的香料，就是去青樓找姑娘，不是頭牌也是不要的。”
花滿樓道：“我也知道金九齡精通古玩鑑賞，精通相馬之術，是許多世家和勳貴的座上賓。但是……”
陸小鳳苦澀道：“但是這兩種本事，還不足以買下你說的蜜龍香和冰蠶衣。”
花滿樓點頭道：“除非他有一座金礦。”
陸小鳳更苦了，顯然金九齡不可能有一座金礦。而少林的財富還要支撐武僧練武，也不可能任由一個俗家弟子任意揮霍。
“可是我們沒有證據。”陸小鳳道：“見過那個繡花大盜的，常漫天、江重威、華一帆都已經瞎了。而沒有證據，指認六扇門前任總捕，別人只怕以爲我已經瘋了。”
蘇昱辰淡淡的道：“但是我相信你總有辦法的，陸小鳳總是聰明的。”
陸小鳳道：“我感覺你在罵我。”
“你不用感覺，我只是不好意思說。你交朋友的眼光確實不怎麼樣。”蘇昱辰點頭道。
陸小鳳：……
………………
姑蘇城內。
三人一路回到城內，先是找了個客棧，陸小鳳美美的洗了個澡，又看着花滿樓和蘇昱辰喫過飯。
“你既然已經知道是金九齡做的案子，難道你不着急？”陸小鳳終於忍不住道。
蘇昱辰淡淡的道：“案子雖然是金九齡做的，但東西已經不在他手裏，而在銷贓的人手裏。”
陸小鳳眼神一亮，道：“你知道銷贓的人是誰？”
蘇昱辰道：“一個女人。”
“什麼女人？”陸小鳳道。
蘇昱辰道：“一個叫二孃的女人，現在，我需要你幫我把她找出來。”
陸小鳳詫異道：“難道金九齡也找不到那個女人？你不要騙我，你肯定有辦法神不知鬼不覺讓金九齡交代出來。”
蘇昱辰點頭道：“我確實有辦法讓他交代出來。不過那個女人有些特殊，金九齡只怕未必知道她在哪？我怕她一旦受驚，再想找到她又得花費一些功夫。”
陸小鳳道：“難道她有什麼特別的身份？”
蘇昱辰道：“她除了是金九齡的情人，也是南王府的死士。如今那批財富，還屬不屬於金九齡，都已經是個未知數了。”
陸小鳳忍不住道：“南王府的死士？你怎麼知道？”
蘇昱辰道：“我猜的！”
陸小鳳：……
“那南王府豈不是已經知道，這件案子是金九齡做下的？”
蘇昱辰搖頭道：“未必。只看金九齡還在外面逍遙，就知道南王府還不知道。否則只憑他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南王府就敢直接殺了他，還不需要證據。”
花滿樓點頭道：“區區一個六扇門前任總捕，南王府確實不用看在眼裏，殺了也就殺了，少林都不敢上門去問原因，還要急着撇清關係。”
蘇昱辰笑了笑，道：“愛情這種東西，總是讓人盲目癡愚。那個女人雖然是南王府的死士，但在金九齡的事情上，只怕未必還和南王府一條心。”
第434章 薛老夫人和司空摘星的答案
第二天一早，在客棧喫過早飯，陸小鳳直接叫了一輛車出城。
“你不問問我準備怎麼查？”馬車上，陸小鳳看着花滿樓和蘇昱辰道。
花滿樓笑道：“你昨天剛剛說過，要去找薛家的母老虎。你什麼時候記性變得這麼差了？”
陸小鳳苦笑道：“我以爲你們會給我點意見。畢竟這是金九齡給我們安排的路，我只希望最後的結果不要讓我太喫驚。”
蘇昱辰淡淡的道：“在已經提前知道答案的考題上，你要是還能做錯了，那才讓我們喫驚。”
神針薛家就坐落在姑蘇城外的一處山坡上，驅車來到山腳下，陸小鳳看着滿山遍野的鮮花，不由嘆氣道：“金九齡還真的是煞費苦心，讓我們省了不少路。”
說罷，陸小鳳已經下了車。
片刻之後，他掀開車簾，道：“難道你們不上去？”
蘇昱辰搖了搖頭道：“我沒有興趣看你們打情罵俏。”
花滿樓柔聲道：“在明知道山上有一頭母老虎的情況下，我也不想被誤傷。”
陸小鳳：……
………………
看着陸小鳳和一頭漂亮的母老虎消失在山坡上，花滿樓道：“你覺得薛老夫人會給出什麼答案。”
蘇昱辰笑了笑，道：“不管什麼答案，但一定出乎意料，也許陸小鳳會覺得自己判斷錯了。”
過了許久，當陸小鳳從山上下來的時候，整個人臉都是黑的，不過他身後的母老虎倒是很高興。
當母老虎看到車廂裏還有兩個人的時候，反倒是不高興了，而陸小鳳又開心了起來，只是他不敢表現出來，忍的也很辛苦。
“你們好，我是薛冰。”母老虎雖然不開心，但對別人還是很講道理。
“花滿樓。”
“蘇昱辰。”
薛冰點點頭道：“我知道你們。”
蘇昱辰淡淡的道：“只要你別嫌我們礙了你的好事就行。不過我看陸小鳳很開心。”
薛冰笑了笑，使出了女人最精通的武功，也是男人從來躲不過的武功，即便陸小鳳靈犀一指很厲害，也只能咬着牙忍受腰間的疼痛。
“我可真是謝謝你了。”陸小鳳咬牙道。
蘇昱辰擺了擺手：“不用客氣。”
“你們猜薛老夫人說了什麼？”陸小鳳拿出那條繡帕道。
花滿樓柔聲道：“薛老夫人是針神薛夫人的傳人，她不會看錯。”
陸小鳳忍不住道：“她確實不會看錯，但她告訴我，這方繡帕，是女人繡的，絕不會是一個男人。”
“所以呢？”蘇昱辰問道。
陸小鳳忍不住提高了聲音，道：“可我們之前的分析，那個人絕不是個女人，除非他自宮。”
蘇昱辰笑了笑道：“就算它是女人繡的，那男人呢？”
陸小鳳一怔，似乎想到了什麼。
花滿樓嘆氣道：“如果繡花的是個女人，那就絕不可能是個男人。反過來說，如果那個男人絕不可能在繡花，那……”
陸小鳳看了看繡帕，不可置信的道：“不是在繡花，那他是在拆花？”
說着，他已經掀開窗戶，將繡帕舉起來對着外面的天空，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見繡帕上密密麻麻的針腳，那是被拆線之後留下的痕跡。
陸小鳳放下繡帕，苦笑道：“所以，查到最後，那個繡花的一定是個女人？”
“你們在說什麼？”薛冰不解的問道。
陸小鳳苦笑道：“我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喝一杯。”
薛冰甜甜的笑道：“我知道有個地方，酒很不錯，你一定會滿意。”
陸小鳳點了點頭，於是馬車繞道去了另一條方向。
………………
路邊的酒寮裏。
陸小鳳心情很不好，所以他的脾氣也不太好，在親手用手指在桌子上戳了幾個洞，又一巴掌將兩把從太行山來的鋼刀拍碎之後，有眼色的行人都已經起身離開。
薛冰甜甜的舉起酒壺，顯然想讓陸小鳳多喝一點，而陸小鳳顯然也樂意多喝一些，一壺酒被他喝了個七七八八……
“就算他能猜到我會去找薛老夫人確定某些事情，但天下的女人這麼多，就算了薛老夫人也不可能猜出來是哪個女人繡的，不是麼？”
花滿樓道：“所以他一定會有後手留着，留着指引你去找到那個女人。”
說話間，薛冰已經招呼小二再上一壺酒，小二殷勤的端着托盤，笑嘻嘻跑了過來。
就在小二俯下身放酒的時候，陸小鳳已經坐直了身體，一手護在懷裏，一手抓向小二的脖頸。
“陸小鳳果然還是陸小鳳。”
小二笑嘻嘻，身不動，腳不移，已經平移三尺出去，笑嘻嘻道。
“司空摘星還是司空摘星，什麼時候都改不了偷兒的毛病。”陸小鳳道。
司空摘星揮手一甩，手中的托盤輕飄飄劃過酒寮，落在了櫃檯上，不論輕功，手法，都堪稱一絕。
他邁步坐在了陸小鳳的對面，道：“沒有辦法，我是個偷兒，有人僱我來偷你一件東西，我自然只能來了。”
陸小鳳精神一震，問道：“偷什麼東西？”
司空摘星笑嘻嘻道：“一方繡帕。”
陸小鳳忍不住道：“紅底，黑花的繡帕？”
司空摘星點了點頭。
陸小鳳問道：“僱你的人是誰？”
司空摘星翻了個白眼，道：“我是個偷兒，怎麼可能把僱主交代出來。”
“朋友也不能說？”陸小鳳道。
司空摘星點頭道：“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
“你不能拒絕？”陸小鳳接着問道。
司空摘星嘆氣道：“生意可以拒絕，人情卻很難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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