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寒梅
蘇昱辰搖了搖頭，嘆氣道：“出了點意外，只希望那顆明珠，當時真的在王府寶庫中，否則只怕真的是無緣了。”
沒過幾天，花滿樓就接到了一封請帖，邀請花滿樓去參加一場素齋。
“苦瓜大師的素齋堪稱一絕，據說菩薩喫了都要動一動凡心。”花滿樓道。
接着他又搖了搖頭道：“不過，只怕這頓齋菜不是那麼容易喫的。”
蘇昱辰淡淡的道'：“禮下於人，必有所求。花家七童雖然名聲在外，但能夠幫得上忙的，只怕並不多。”
花滿樓點頭道：“所以，還是爲了陸小鳳。苦瓜大師是金九齡的同門師兄弟，而金九齡又是上一任的六扇門總捕，只怕是爲了繡花大盜的案子。而能幫得上忙的，也只有陸小鳳。”
蘇昱辰笑道：“喫人嘴短，拿人手短。你若是喫了齋菜，只怕也得幫着勸一勸陸小鳳。”
花滿樓搖頭道：“苦瓜大師不但是佛門高僧，也是大悲禪師的弟子，他既然下帖請客，這個面子我也不能不給。”
蘇昱辰笑了笑：“反正喫虧的是陸小鳳。我們喫完了，頂多兩不相幫就是。而且，只怕陸小鳳未必不想參與進去這件案子。”
花滿樓很贊同，陸小鳳愛管閒事的性子，怎麼可能對這件事不好奇。
………………
蘇昱辰和花滿樓趕到姑蘇城外寒山寺的時候，已經接近下午。
兩人一到，就已經被門口等候多時的知客僧迎了進去，態度客套又周到。
禪房裏，花滿樓略微沉默片刻，嘆氣道：“我以爲你說的陸小鳳的朋友，指的是金九齡。沒想到，來的還有古松居士和木道人。”
蘇昱辰看着牆壁上書寫的佛經，淡淡的道：“除了你和西門吹雪，陸小鳳交朋友的眼光，並不敢恭維。”
花滿樓略微皺眉，道：“難道金九齡也有問題？”
蘇昱辰笑了笑，問道：“你見過金九齡沒有？”
花滿樓搖了搖頭道：“並沒有。不過據說這個人很豪爽，對朋友也很大氣，有求必應。做人做事，都堪稱一時瑜亮，所以雖然他是俗家弟子，但苦瓜大師和大悲禪師都很看好他。”
“那你今天就會見到了！”蘇昱辰道。
花滿樓心裏一動，看蘇昱辰的意思，難道這個金九齡身上有什麼不同尋常？
………………
不多久，寒山寺鐘鳴晝已昏。
花滿樓和蘇昱辰出了禪房，就看到了等在院門口的一俗一道，正是形影不離的古松居士和武當宿老木道人。
“見過兩位前輩，沒想到今日有幸，能在此地碰到兩位前輩。”花滿樓微笑道。
木道人呵呵笑道：“苦瓜和尚的齋菜難得一遇，既然遇到，老道自然不能錯過。”
古松居士則打量着蘇昱辰，道：“這位想必就是蘇家長公子蘇昱辰了！”
蘇昱辰點了點頭，並沒有搭話。
古松居士也並未在意，反而看向花滿樓道：“聽說西門吹雪和獨孤一鶴在風陵渡口一戰，當日兩位也在場，不知他們劍法如何？”
花滿樓搖了搖頭道：“那一戰劍氣縱橫，方圓十餘里內草木不存。但劍氣之盛，足以說明一切。”
木道人嘆息道：“聽說許多人都前去瞻仰過遺蹟，西門吹雪的劍法，只怕更加鋒銳無擋。峨眉小輩功力不足，獨孤一鶴的刀劍雙殺絕技，只怕從此要絕跡江湖了。”
古松居士道：“道兄劍法，只怕能和西門吹雪一較高下。”
木道人搖了搖頭道：“若是之前，老道還敢自誇兩句，但西門吹雪能勝過獨孤一鶴，劍法之高，只怕只有葉孤城能一較高低。”
花滿樓柔聲道：“西門吹雪神隱萬梅山莊，葉孤城獨居海外，卻是難有一戰。”
倒是木道人笑呵呵的道：“老道只盼他們能不要交手，西門吹雪的劍法只會殺人，如今少了獨孤一鶴，若是再少一人，江湖難免衰退。”
他話音一轉，道：“既然人已經齊了，現在就走吧，省的苦瓜和尚等急了，再不樂意給我們喫了。”
花滿樓笑了笑，道：“武當的積香廚素齋也不差，若非前輩流連江湖忘返，只怕武當的素齋就能讓前輩心滿意足。”
木道人笑呵呵的搖搖頭，道：“回了武當就要被拘束，一幫子道士煩也煩死人，還是山下好。”
蘇昱辰無聲的笑了笑，花滿樓眉頭一動，似乎感受到了蘇昱辰心中的不屑，但他不動聲色，並沒有問出來。
四人來到苦瓜和尚寄宿的禪院外，就聞到一股若有若無，奇特複雜的香味撲鼻而來，香味宛如千迴百轉，勾動食慾。
四人相視一笑，古松居士已經揭開門簾率先走了進去。只是剛一進來，古松居士就嘆氣道：“和尚太偏心。”
只見齋席上，此刻就坐着一個人，一個渾身邋遢，好像餓死鬼投胎的乞丐一樣的男子正在狼吞虎嚥，對於四人的到來視而不見，眼看一桌素齋已經少了一半。
“阿彌陀佛！並非和尚太偏心，只是有人來的巧，來的妙，來的剛好是時候罷了。”苦瓜和尚合十笑道。
木道人一臉笑呵呵的表情，道：“陸小鳳，你怎麼也在這裏？”
陸小鳳眉毛一聳，語氣奇怪的道：“我爲什麼不應該在這裏？”
花滿樓微笑道：“你不是護送峨眉弟子回川蜀去了麼？”
陸小鳳道：“川蜀雖然難行，但獨孤一鶴此刻都已經下葬，我卻是被人追着去了一趟西北。 ”
古松居士好奇道：“誰能追着你去西北？難道是你想嚐嚐西北的燒刀子，這才故意找了個藉口？”
陸小鳳忍不住道：“我雖然喜歡燒刀子，但也不想去西北喫沙子。還不是司空摘星那混蛋，上次贏了他一次，這次追着他跑了一路。”
古松居士笑道：“偷王之王的輕功，確實是天下一絕。”
苦瓜和尚合十皺眉道：“幾位還是莫要提起這偷兒纔是。”
幾人微微一怔，木道人笑呵呵道：“我們卻是忘記了，和尚的師弟是官，在官面前談俅_實不妥當。”
陸小鳳忍不住道：“金九齡難道也在？”
古松居士道：“金總捕只怕沒時間來，他想必在忙一件大事。”
“什麼事？”陸小鳳挑眉道。
古松居士詫異道：“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陸小鳳問道。
木道人嘆息道：“你在西北喫沙子，確實不知道。這江湖中出的大事。”
第432章 下山議論
苦瓜和尚合十道：“這江湖中，最近有一人卻是出盡了風頭。”
陸小鳳道：“可是西門吹雪？畢竟他剛剛殺了獨孤一鶴。”
苦瓜和尚搖頭道：“西門吹雪的劍法之高，確實令人嚮往。但只怕沒有人敢去萬梅山莊領教他的劍法。”
陸小鳳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蘇昱辰，但他並沒有說話。
苦瓜和尚只好自己接了下去，道：“近日江湖中卻是多了一個繡花高手，此人一出手，就蓋過了其他人的風頭。任是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也是不及。”
陸小鳳忍不住道：“他到底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難道他繡的刺繡活了？”
苦瓜和尚低眉垂首道：“他繡的不是刺繡，而是人，是瞎子。是鎮遠鏢局的幾十萬兩鏢銀，是南王府十八斗明珠，是華玉軒無數古玩字畫。”
聽到東南王府的十八斗明珠，陸小鳳詫異的看了一眼蘇昱辰和花滿樓，但兩人都神色不動，陸小鳳也只好壓下疑問。
等了許久，陸小鳳都沒有接話，只是埋頭猛喫，眼看一桌素齋就要見底，苦瓜和尚詫異道：“難道你不好奇？”
陸小鳳嘆氣道：“鎮遠鏢局的常漫天、南王府總管江重威、華玉軒主人華一帆的武功都不弱，他們能悄無聲息被人繡成瞎子，出手這人的武功只怕非同小可，我爲什麼還要好奇找麻煩。”
“你不是最不怕麻煩？”苦瓜和尚道。
陸小鳳道：“以前我是不怕麻煩，但我現在怕麻煩怕的要死。”
木道人稀奇道：“什麼人能讓你怕成這樣？就是殺人的是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你的靈犀一指只怕也要試過才知道。”
陸小鳳嘆氣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誰知道什麼時候哪裏就會蹦出來一個不講道理的高手。”
古松居士道：“難道你怕了？”
陸小鳳毫不遲疑的點頭道：“我很怕。”
蘇昱辰和花滿樓微笑不語，陸小鳳唉聲嘆氣，其他人則面面相覷。
………………
就在這時，門簾再一次掀開了，只見有人腳步輕盈的走了進來，道：“你陸小鳳也有怕的時候？難道你怕你破不了這個案子？”
陸小鳳好像早有準備，他毫不意外的點頭道：“金老總你也不必激我，我現在怕麻煩怕的要死。”
進來的人正是金九齡，他神色詫異，和苦瓜和尚對視一眼，顯然陸小鳳的反應出乎兩人的意料。
而金九齡一進來，花滿樓鼻頭輕輕嗅了嗅，但他沒有說什麼。
“難道你已經知道這件案子是誰做的？”金九齡直接問道。
陸小鳳搖頭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的睡一覺，只希望我睡醒了，案子已經破了。”
金九齡神色一滯，眼光黯淡道：“只怕你就是一覺睡到一個月，這個案子也破不了，而且你還要少一個朋友。”
古松居士詫異道：“爲什麼？”
苦瓜和尚低頭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金九齡道：“破這個案子的正是我，而我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說着，他從懷中拿出一條繡帕放在桌子上。
古松居士詫異道：“可你只是六扇門前任總捕。”
苦瓜和尚嘆氣道：“一入公門深似海。”
古松居士、木道人、陸小鳳、花滿樓、蘇昱辰都沉默了，任誰都能聽出這句話裏的身不由己。
金九齡苦澀的道：“陸小鳳要是怕麻煩，明年只怕你就只能去墳頭上給我燒紙了。”
說完他毫不遲疑的起身就走。
花滿樓嘆氣道：“雖然麻煩，但這件案子只怕也沒有那麼麻煩。”
苦瓜和尚依舊低頭不語。
木道人道：“你難道真要看着自己少一個朋友？”
陸小鳳忍不住看了看桌子上的繡帕，一把抓在手裏，起身就走：“和尚不安好心，這頓齋飯也不好喫。”
………………
下山的道路上，陸小鳳看着一旁的蘇昱辰，忍不住道：“這件事真不是你做的？”
蘇昱辰挑眉道：“你爲什麼覺得是我做的？難道就爲了一顆明珠？”
陸小鳳忍不住想說，那是一顆明珠嗎？按你的說法，那明明是天地魁寶。一顆紫氣玉髓珠都有那種奇異功效，誰知道這顆又有什麼功效。
花滿樓笑道：“我可以證明，這件案子與蘇兄無關，出事的時候，他正在閉關。”
陸小鳳忍不住想反駁，以你的武功，能看的住蘇昱辰這種怪物？只是轉念一想，就是西門吹雪都有自己的驕傲，那蘇昱辰呢？只怕他也是不屑撒謊的。
想到這裏，陸小鳳心底的懷疑逐漸淡去，他拿出那條繡帕看了看，仔細打量起來。
“你還懂刺繡？”蘇昱辰詫異道。
陸小鳳道：“我不懂，但我知道有一個人肯定很懂。”
“神針薛家薛老太太？”蘇昱辰問道。
陸小鳳嘆氣道：“這件事果然麻煩，一開始就要面對一隻母老虎。”
蘇昱辰不搭理他，反而看向花滿樓，道：“你覺得如何？”
花滿樓嘆氣道：“果然不簡單。”
陸小鳳收起繡帕，道：“你們在說什麼？”
花滿樓道：“我們在說金九齡。”
“金九齡？”陸小鳳眉頭一動，道：“他自然不簡單，能做六扇門總捕的，哪一個不是七竅玲瓏心。”
蘇昱辰搖了搖頭，對花滿樓道：“你跟他一個野路子出身，沒什麼見識的窮叫花子，有什麼可說的。”
陸小鳳：……
花滿樓柔聲道：“金九齡身上的香料味道，是特有的蜜龍香。”
陸小鳳還是不解，花滿樓只好解釋道：“蜜龍香是隻有皇宮和少數勳貴特用的香料，雖然不是皇帝才能使用的龍龍涎香，但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使用的。所以雖然有流傳出來的，但並不多，而且很貴。”
陸小鳳詫異道：“能有多貴？”
花滿樓道：“雖然不如一兩黃金一兩香的龍涎香，但也遠超半兩黃金了。”
陸小鳳忍不住詫異，他雖然知道金九齡好享受，但也沒想到他使用的香料會這麼貴。
花滿樓道：“還有他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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