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寒梅
“從頭到尾,那位只出了一招,或者說,只斷了一根髮梢。我看見了……”
“這還真是……殺大宗師如屠狗。”
“有人,那是誰?”
所有人眺望過去,只見河道中央的漁船上,無聲無息間出現一個明媚的少女,宛如畫中的精靈,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那少女赤足站在漁船上,圍繞着寧道奇的屍身轉了一圈,隨即腳步一跳,蹲下身,從漁船上撿起一根髮絲。
陽光的折射下,那根髮絲發出暗金色的金芒,那少女用力扯了扯,沒有扯斷。隨即她雙手間爆發出足以扭曲鋼鐵的氣勁,卻無可奈何。
這股扭曲、吸扯好像黑洞的氣勁讓圍攏在四周的武功好手們忍不住心驚肉跳,許多人默默對視一眼,嚥了咽口水,隨即隱藏的更深了。
那少女彷彿頑皮的孩子,在發現始終奈何不了那根髮絲後,不禁吐了吐舌頭,將髮絲塞進袖中,朝着四周明媚一笑,隨即一晃,已經消失不見。
“那是誰?好可怕的真氣,好可怕的武功。”
“那股扭曲萬物的感覺,好像是魔門?”
“魔門?陰後還是誰?”
“不可能,那少女還不足雙十之數。陰後都多大年齡了。”
“嘶……她的武功……”
“閉嘴吧,不知道不要瞎猜,魔門都是瘋子,會死人的。”
“剛纔那,真的是髮絲?不是鋼絲?金絲?”
“應該是吧(遲疑)……”
“要不你去看看?”
“呵,你怎麼不去?”
“我在等,等慈航靜齋來人,或者佛門來人。”
………………
一處屋頂上,寇仲、徐子陵和跋鋒寒靜靜立在屋脊上。
“剛纔那是石師?”寇仲道。
“是石師!”徐子陵肯定道。
“這是大宗師寧道奇?”寇仲再次問道。
“如果沒有錯,就是寧道奇。”徐子陵嘆氣道。
難言的沉默後,跋鋒寒一言不發向着遠去躍去,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寇仲嘆氣道:“老跋真的能戰勝石師的精神印記?”
徐子陵只感覺一輩子的憂愁都放到了今天,他難得的發了脾氣,道:“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麼?”寇仲詫異道。
徐子陵恢復了平靜,淡淡的道:
“我只知道,從今天起,大宗師不敗的神話破滅了。”
“畢玄再無力庇佑突厥,始畢和吉利將不敢肆意南下侵略;高麗再無餘力耀武揚威,傅採林甚至不敢再入中原一步。沒有人可以承受石師的報復。”
寇仲哈了一聲,道:“這倒是一件好事,石師的願望實現了。”
談話間,就看見兩道身影略過河面,落在小船上。
其中一人身穿儒服,一副士子打扮,渾身劍氣繚繞,刺的人目光生疼,忍不住流淚;
另一個則是一個手託銅鐘的老和尚,那銅鐘足有數百斤,託在他手中卻輕若無物,落在小船上甚至沒有蕩起一絲波紋。
兩人落在船上,那老和尚單手稽首,手中的銅鐘一蕩,發出洪亮的鐘鳴聲,這明顯的驅逐之意,卻並沒有人離去,反而引起屋脊上有人嗤笑一聲,老和尚沉默片刻,隨即立在船頭默默唸誦起經文來。
直到一篇經文唸完,那儒生打扮的人抱起寧道奇的屍身,兩人再次略過河面,飛快的消失不見。
“是慈航靜齋的人,那老和尚應該就是淨念禪院的。”徐子陵道。
寇仲看着遠處,皺眉道:“那人就是師妃暄?氣機如劍,牽引目光,果然很邪性。”
看着四周逐漸散去的人,徐子陵道:“走吧!李閥的人應該沒有來。即便來了,也不會和我們相見,你若是想找李秀寧,只怕要失望了。”
寇仲嘆氣一聲,搖了搖頭跟上徐子陵的身影迅速遠去。
………………
【慈航靜齋和佛門都已經得到寧道奇的死訊,他用自己的死,讓慈航靜齋確認了你的行蹤】
【佛門對你的武力值評估再次提升,爲了一次性弄死你,他們決定將銅殿內的火藥增加到三萬斤】
【相信我,即便你現在的實力,也不足以承受三萬斤黑火藥爆炸的威力,不要隨意丟掉你的小命哦】
【淨念禪院近千武僧將作爲拖住你的炮灰,只爲了以防萬一,如果火藥沒有弄死你,他們負責拖住你,繼續消耗你的力量】
【此界佛門四大聖僧已經祕密抵達洛陽城外的淨念禪院,他們將作爲對你出手的最後一擊】
【傅採林已經暗入中原,決定拖着你一起死,爲故國剷除你這個隱患】
【在你死後,你將成爲佛道兩家共同的敵人,被釘上恥辱柱。可惜,這個夢想永遠無法實現】
【慈航靜齋即將放出和氏璧就保管在淨念禪院消息,怎麼樣?動不動心】
洛陽街頭,蘇昱辰坐在臨街的茶鋪中,一邊喝着茶,一邊查看旁白的內容。對於佛門的動作,蘇昱辰並不意外。
這就像是賭輸了的賭徒龍二,拼了命也要壓上最後一絲希望;而且因爲家大業大的原因,輸了也總覺得自己可以重新來。
“既然如此,那麼便神州之內,神佛禁行吧。”
“不知道拆除佛祖和四大菩薩,十八羅漢等等法身。自此之後,只允許各派祭拜自家祖師,如何?”
蘇昱辰淡淡的想到。
【你惡毒的計策,讓佛門自此分裂,門中派系林立,不願意拆除佛祖金身的佛門寺廟,只能遠走草原域外,你是真正的佛敵】
看到系統的肯定,蘇昱辰淡淡一笑,看到傅採林竟已經潛入洛陽,不禁詫異了一秒,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他也懶得現在去搜尋。
第395章餘波和邊不負的死
蘇昱辰只是在茶攤上坐了片刻,便等來了自己需要等的人。
只見一男一女坐在了他的對面,那女子落落大方,並無拘束;反而是那男子帶着一絲緊張,端坐如槍。
“想不到落雁會主動現身見我,這位是你的夫婿徐世績麼?”蘇昱辰主動開口道。
沈落雁嬌笑一聲,道:“石師專門坐在這裏,正是落雁返回客棧的必經之路,落雁還有其他選擇麼?”
“徐世績見過石師。”一旁的徐世績拱手道。
蘇昱辰點了點頭道:“落雁現在可否給我一個答案呢?我有預感,此次離開洛陽之後,大概不會再來了。”
沈落雁沉默不語,蘇昱辰看了看一旁的徐世績,不由笑道:“看來這就是你的選擇了。”
說着,他從袖中掏出一封書信,推過去,道:“此次偃師之戰,李密必敗無疑,若是他能投向宋閥,我可以保證既往不咎。”
沈落雁沉默道:“若是密公沒有敗,石師是否就要親自出手對付我們呢?誰又能抵擋的住天下第一人的刺殺呢?”
蘇昱辰起身道:“天命已定,不論你們任何人,都已經別無選擇。淨念禪院之戰已經無可避免,落雁可以前去旁觀。”
頷首爲禮之後,蘇昱辰起身離開了茶攤,匯入往來的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見。
………………
“落雁你真的大膽哩!那位纔剛剛殺了寧道奇,我沒有想到你會拒絕。”徐世績看着桌案上那封信,不由嘆息道。
沈落雁坐了許久,苦澀一笑道:“但密公並未負我,我也絕不會先負他。”
徐世績搖頭道:“密公派遣你來洛陽的目的,以你的聰明,你會猜不到麼?”
沈落雁嬌軀一震,許久都沒有反應。
徐世績起身道:
“自從你在滎陽見過宋玉致,密公就派人暗中留意你的一舉一動。你不應該沒有發現,密公許多行動,已經將你排斥在圈外。”
“而且這些年密公越發自信,自信到只相信自己。你跟我說那個叫魏徵的很有才華。我向密公稟報之後,他反而疏遠了魏徵。”
“這一切證明了什麼,你比我更清楚,他是怕自己成爲第二個崔讓麼?還是怕你成爲第二個密公?”
“你一向都比我聰明,不論你做出什麼選擇,我都聽你的。畢竟,你是我的未婚妻啊!”
沈落雁起身站在橋邊,過了片刻,突然笑道:
“即便我們要離開洛陽,也要等到淨念禪院之戰結束之後,我想那一戰一定很精彩。”
“丹陽南郊一戰,誰都沒有看見,但是江淮軍和杜伏威卻選擇一戰即降。我想,這一戰一定和丹陽一樣,有足夠讓世人皆醒的奇異魔力。”
“而且,世績,若是密公已經必敗無疑。那我們爲什麼要將程咬金、單雄信、秦叔寶便宜給外人呢。即便要另擇明主,我沈落雁也要將瓦崗軍一起帶過去。”
“甚至是,洛陽!!!”
………………
蘇昱辰繼續朝着前方走去,路上與李閥的人交錯而過,沒有引起對方任何注意,彷彿真正的普通人一樣,混跡在人羣中。
直到來到一處客棧後院,蘇昱辰站在門口,看着院子裏對峙的雙方。
其中一方正是寇仲和徐子陵,而另一方則是婠婠和一個儒雅隨和的男子,這男子一身氣機並不在昔日的婠婠之下。
原本面對兩人如臨大敵的寇仲看到蘇昱辰的出現,不由露出一絲驚喜,隨即在徐子陵的示意下,又重新進入井中月的境界,彌補了自己顯露出來的破綻。
而就是那一瞬間,卻已經被那男子很快抓住,身形一閃掠刀寇仲身旁,曲指如刀,鋒銳的氣勁彈向寇仲胸口。
“哈!你上當哩!”
寇仲一笑,原本的破綻反而變成了最強的防守反擊,右手亦閃現出奇異的弧線,在不可能中一刀攔在手指的必經之處。
那男子不屑一笑,彈出的手指猛然收回,手臂一縮一放,瞬間彷彿延長了幾寸,一拳打在刀背上。
刀背嗡鳴一聲,寇仲渾身一震,不由朝後退去。
男子卻是目露奇異的光彩,只因爲這一拳的結果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一股旋轉的氣勁與自己的拳勁互相抵消,並沒有傷到寇仲,反而讓他借力退出了自己的氣機徽止爣�
與此同時,一直沒有行動的徐子陵一劍刺出,正是那男子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狀態,長劍沒有刺向男子,反而刺向他身旁的空白處。
儒雅隨和的男子臉色一變,只因爲隨着寇仲冰冷而又奇怪的真氣衝入經脈,迫使他不得不向後跌去,而身形落處,正是劍尖所在。
“呲”的一聲,男子後跌的同時,雙手揚起,指扣如環,雨打芭蕉一般的氣勁反推向劍尖。
後退的寇仲身形不可思議的迴轉,好像鳥兒在空中自然迴旋,沒有絲毫停頓,長刀砍向男子左臂腋窩,迫使他不得不分心應對。
感應到氣勁一弱,徐子陵長劍一抖,滑過自然的弧線,巧妙絕倫的避開男子反推的氣勁,一劍刺入男子右胸,一道血箭噴射而出。
男子悶哼一聲朝後掠去,胸口的衣衫瞬間被血染紅。
下一秒,還不等男子落地,背後一股柔和而又剛猛,吸扯而又迴旋的氣勁猛然襲來,狠狠拍在男子後背上。
嬌笑聲中,儒雅男子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的跌倒在院中。
“邊師叔,你怎麼能怎麼不小心呢?這會讓婠婠很高興呢。咯咯咯……”
清脆悅耳的聲音中滿是喜悅和快樂,嬌笑的身影讓寇仲和徐子陵不由面面相覷。
嬌笑的婠婠看着呆呆愣愣,完全沒有了剛纔高手氣質的寇仲和徐子陵,嗔怪道:“傻小子,我們纔是一夥的哩!石師可以作證哦。”
………………
“這是邊不負。”蘇昱辰看着男子道。
“邊不負?!!”寇仲和徐子陵異口同聲道。
婠婠沒有理會二人,反而饒有興致的看着邊不負問道:“石師也認識他?”
蘇昱辰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但是隻看你對他的恨意,就知道他是誰了?”
婠婠甜甜的一笑,道:“人家一直怕邊師叔隱藏着什麼殺手鐧哩!若是不能一擊即中,被邊師叔逃走了,日後也是麻煩事哩!現在好了,人家終於可以送邊師叔下去安享晚年哩!”
邊不負體內五臟俱裂,他不可置信道:“你……你怎麼敢?你師傅不會放過你的。”
婠婠捂住嘴咯咯嬌笑道:“邊師叔還不明白麼?師父只讓你一個人來洛陽見我,就是已經允許我殺了你呀!”
看他還是一臉不信,婠婠又說道:“師父之所以這麼放心,就是因爲婠婠已經踏入大宗師的境界哩!就算不能殺了邊師叔你,卻也絕對不會讓你逃走的。師叔你可否瞑目呢?”
說話間婠婠長袖一甩,剛猛的氣勁讓長袖宛如攻城錐一般撞向邊不負。
“慢着!!”寇仲和徐子陵異口同聲道。
看着婠婠看過來的目光,冰冷中帶着一絲好奇,夾雜着兩分讓二人惡寒的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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