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寒梅
蘇昱辰只是前行了片刻,身旁就已經多了一道宛如精靈的身影。
“你的資質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不過短短時間不見,你就已經初步踏入天魔大法十八層了!”
來人正是婠婠,她此時宛如童真的少女,不帶一絲媚態,嬌笑聲清脆悅耳,道:“還要多謝石師幾次三番的指點,婠婠才能踏入這一層境界。”
蘇昱辰坐在橋下一處茶攤上,道:“你的氣機急促,行進間更是帶着一絲殺氣,你是追趕什麼人來的洛陽麼?”
婠婠點了點頭道:
“石師明鑑!婠婠卻是追着曲傲從揚州而來!”
“哈!他的三個弟子皆死在江南,這個小老頭着急下,竟然不顧石師是否在揚州,潛入餘杭想要擊殺杜伏威,剛好被我遇到了。”
“不過他的鷹變十三式確實厲害,在我初入大宗師的境界下依舊能夠逃走。我正是驅趕着他一路來的洛陽。不小心下卻是被他逃走了。”
蘇昱辰搖了搖頭,道:
“曲傲能夠幾次三番率領鐵勒人從畢玄手中逃脫,戰力不可小覷。他應對大宗師的經驗比你還要多。”
“而且你初入大宗師之境,氣機浮躁,戰力反而退步,這是正常的。不過你最好還是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穩固修爲,否則我怕你馬前失蹄,敗給師妃暄,那可就好笑了。”
“師妃暄!石師已經見過她了麼?婠婠現在對她卻沒有了興趣呢。”婠婠搖了搖頭無趣問道。
蘇昱辰搖了搖頭,道:“是徐子陵見過她了,我卻是沒有什麼興趣。好了,我要走了,你若是無事,找個地方穩固境界吧。”
婠婠好奇道:“石師要去哪裏?可要婠婠陪同麼?”
蘇昱辰搖了搖頭,道:“我要去見寧道奇,你不必跟着了。”
………………
某間客棧,後院客房內。
聽徐子陵說完蘇昱辰在跋鋒寒身上留下的精神印記寇仲也不由沉默。跋鋒寒則沉着臉,看不出喜怒!
寇仲和徐子陵對視一眼,寇仲開口安慰道:“老跋你也不要太擔心,子陵不是說說了麼,那什麼四九遁一的,還有別的辦法可以解決你的麻煩。”
徐子陵扶額嘆道:“是天用四九,遁去其一。必有一線生機的意思。”
寇仲擺擺手道:“別在意這些小細節了,反正就是還有挽救的辦法不是麼。”
跋鋒寒搖了搖頭,只是道:“我知道了,還要多謝子陵你告訴我這個消息,我想一個人先去待片刻。”
說罷,也不等寇仲和徐子陵挽留,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寇仲吐了口氣,嘟囔道:
“這是否就是人狂必有天收?若是老跋當日沒有那麼囂張,石師是否就不會盯上他?”
“哈!沒錯,對老跋來說,石師可不就是天麼!!!”
徐子陵聞言翻着白眼道:“那麼說了這麼多,仲少爺可有想到石師說的辦法是什麼?”
寇仲慵懶的半躺在椅子上,道:“聰慧如小陵你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要不你再去問問石師?”
徐子陵搖頭道:“石師對種族之性看的有多重,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年鐵勒人、突厥人都有南下入侵,石師能不殺他,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哎!!!”
寇仲嘆氣道:“照你這麼說,只有等宋師道那小子攻入草原,將突厥人併入中原,石師才能另眼相待老跋了。”
“好了,老跋已經走了。你是否另有消息要跟我說?難道是關於楊公寶庫和邪帝舍利?”
徐子陵點了點頭,將蘇昱辰所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寇仲已經驚的坐了起來,他來回走了幾趟,愁眉不展道:
“邪帝舍利竟然還有這種弊端!我的老天爺,一個‘陰後’就夠我們發愁的了,還要加上整個魔門,這是要我們躲在地溝裏不出來麼?”
“想要提升實力怎麼就怎麼難呢?我們已經放棄了爭霸天下,若是還不能以武功逍遙世間,那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回揚州賣包子去哩!”
徐子陵並不着急,他對邪帝舍利的需求並沒有那麼大,反而勸道:“不如我們放棄啓出邪帝舍利的想法,就讓它安安靜靜留在寶庫裏好了。”
寇仲不樂意道:“留在寶庫裏喫灰麼?這種足以讓我們踏入一流高手的好寶貝,當然要拿出來利用纔行。”
徐子陵反問道:“就算我們只在寶庫裏使用舍利,可是你知道提取捨利精元的辦法麼?石師都不知道,只有祝玉妍纔有正確的方法。”
“石師不肯幫忙麼?”寇仲嘆氣道。
徐子陵想了想,不確定道:“我看石師對邪帝舍利似乎很排斥,按理說以石師的境界,不至於對一件死物如此反感?難道就因爲它是魔門之物?”
寇仲詫異道:“你竟然能看出石師的想法?”
徐子陵搖頭道:“只是一種感覺,那一瞬間石師流露出一絲想法,我也不確定是不是這樣。”
寇仲反而嚴肅道:“不!相信你的感覺,這種感覺已經救了我們無數次哩!我的天,連石師都反感的東西,這鬼玩意到底有什麼祕密?”
徐子陵道:“那我們是否要放棄哩?”
寇仲笑嘻嘻道:
“不!恰好相反,我反而更有鬥志哩!而且,我懷疑是否我們想多了呢?”
“你看,既然邪帝舍利是被魯妙子放入楊公寶庫,那是否說明,他曾經接觸過舍利呢?”
“而且除了你說的那什麼邪帝向雨田,還有陰後同樣也在追尋舍利的下落,並試圖利用它提升功力!”
“你覺得,會不會是石師覺得,這玩意比較‘髒’呢?畢竟,那裏面是好多人的殘留意識和精元,對石師來說,不但用不上,反而很費事,像那個什麼雞肋一樣。”
徐子陵精神一震,道:“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這只是我們的猜測。”
寇仲道:
“所以我覺得,一旦拿到舍利,我們立刻返回揚州。哈,如果有什麼問題,我們就近就向石師求救;而且試問,有誰敢在揚州放肆呢?就是陰後也不敢輕易踏足揚州。”
“到時候我們再想辦法聯繫陰後,大家平分舍利,不是更好。”
“哈!我們現在立刻去找老跋,等幫他要完賬,我們就去探探淨念禪院的底。既然要利用石師的名聲,那就要有來有往,我寇仲絕不欠人情哩。”
說罷,寇仲已經當先朝外走去,徐子陵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ps:過年真的是怕面對親戚
第393章寧道奇死
蘇昱辰沿着洛水河堤而行,不過片刻,就來到一處河埠頭。
這裏卻是附近的市民洗衣、淘米、歇腳、交易的地方所在,而靠近河埠頭的落腳處停着一艘小漁船。
蘇昱辰到時,正有一幫稚子幼童正在岸上圍繞着漁船嘻嘻哈哈的嬉鬧。只見漁船上一道蒼老的身影端坐在那裏,頭戴斗笠,身穿蓑衣,手中一根翠竹做成的魚竿垂着一根絲線。
頑童的嬉鬧讓附近的魚兒受到驚嚇,根本沒有魚兒敢靠近這裏。而老者偶爾露出的一角面容也不生氣,並不驅趕頑童。
老者面容帶着一絲病態的蒼白,眼神中難以掩飾的疲憊。
蘇昱辰並不停步,直接踏上了漁船,漁船自動朝着洛水中央而去。
“你是特意來見我的麼?”蘇昱辰第一次站在船上,近身感受洛水兩岸的景緻,不由生出一絲興趣,卻是比對老者的興趣還大。
“寧道奇見過石道友!家師伊國珍,前些時日剛剛離世。”老者盤坐在船頭,淡淡的道。
蘇昱辰並不在意,道:“我和樓觀道並無交情,你若是想以此打動我,只怕找錯了話題。”
寧道奇手中的絲線隨着漁船的穿行毫不動搖,顯示出精準恐怖的把控力,他平淡道:“我從未想過能以此打動道友的心神。只是我有不得不來的理由。”
蘇昱辰搖了搖頭,無趣道:
“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們既然選擇了李世民,並且絕不罷手,在事情已經偏離了你們的預想之後,而你們依舊並沒有選擇罷手,那就必須承受我的怒火,這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寧道奇嘆息道:“在此之前,老道遊歷南北,卻是已經見過很多俊才,其中只有李閥最適合爭得天下……”
蘇昱辰不屑一顧,道:“若是你想說濟世安民的批語,那就不必多言了。你該知道,既然我做了選擇,你們只能按照我的選擇走下去。”
“道友何必咄咄逼人呢?”寧道奇嘆氣道。
蘇昱辰不屑一笑,嗤笑道:“讓你叫一聲道友,是看在同爲道門的情誼,但並不意味着你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看來天下第一人叫的久了,讓你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了。你要挑戰我麼?”
寧道奇依舊平淡道:“若是老道能逼平道友,可否請道友就此返回揚州,不再過問俗世呢?”
蘇昱辰‘哈’了一聲,道:“這是樓觀道的意思麼?”
寧道奇沉默片刻,道:“臨來之前,家師已經將我逐出樓觀道。”
蘇昱辰疏了口氣,道:“那就好!此事之後,我只誅滅佛門,不追究樓觀道的過錯。我只會出一招,你不死,我就放你離去。出手吧。”
話音一落,蘇昱辰依舊站在船頭,寧道奇額頭上卻已經冒出冷汗,只因爲他剛纔一直鎖定的蘇昱辰氣機,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變得空空蕩蕩,氣機感應中再無這個人。
而氣機牽引下,寧道奇手中的魚竿猛然下垂,好似有千斤巨物拖拉一般,隨後魚竿猛然揚起,柔韌的絲線帶着割天裂海的威能掃向蘇昱辰脖頸。
蘇昱辰眼中閃過一絲嘲弄,不見他有任何動作,原本空蕩蕩的氣機充斥四面八方,全力出手的寧道奇受到氣機牽引,手中的絲線扭動着,毫無規律朝着一旁落去。
這種明明能看到對手就在眼前,可是自己卻像個瞎子一樣攻擊向一旁空無一人之處,矛盾的割裂感讓他一聲悶哼,真氣流轉下,絲線自然而然的繃直,隨後轉了個彎,好似絲線上掛着一條魚甩飛了起來,帶着洞金穿石的氣勁,點向蘇昱辰喉間。
面對這種小手段,蘇昱辰無趣的搖了搖頭,寧道奇手中魚竿的絲線末尾彷彿錯覺一般,輕易從脖頸旁邊劃開,沒有激起一絲風氣。
“你若是隻有這種小手段,那就到此爲止了。”
聽到蘇昱辰的話,寧道奇本就神色認真的臉龐首次變得凝重,身形一閃凌空而起,如影隨形般到了蘇昱辰跟前,雙袖揮舞間,一股柔和而沛然的氣勁拂向蘇昱辰面門。
於此同時,寧道奇右手已經探出衣袖,握指如鳳啄,點向蘇昱辰胸口,隨後空氣中方纔爆出洪鐘大鼓般的爆鳴。
蘇昱辰立在船頭,任由鳳啄點中胸口,隨後在寧道奇驚愕的眼神中,發出一聲金鐵交擊之聲。
蘇昱辰胸口一股剛猛霸道的反震之力,沿着寧道奇手指攀延而上,震的他眼冒金星,雙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被凌空推着朝後退去。
隨着轟隆隆的氣爆聲響徹雲霄,洛陽各處都有高手躍上樓頂,隨即朝着這邊狂奔而來。
………………
寧道奇腳步一落地,剛猛的氣勁被他由腳下泄出,漁船微微一頓,河面上泛起一陣陣激流,四周的行船被硬生生推着擠向河岸兩側。
不等船上腥税l出慘呼,寧道奇鬚髮飛舞,衣袂飄蕩間,再次到了蘇昱辰跟前,只見他右手縮在後,左手向前探出時不斷變化,指掌開合間指、掌、拳、印來回切換,招式自然古樸,合乎自然,毫無跡象可循。
臨近蘇昱辰跟前時,自然握拳曲指如槍,莫測能擋的氣勁如槍尖,如風鑽,想要破開蘇昱辰肉身防護。
蘇昱辰搖了搖頭,衣袂隨着河風飄蕩,如風般起伏跌宕,如槍的氣勁碰到胸口衣袍,絲滑的向着一旁滑去,柔不受力。
寧道奇左手一滑,已經錯步到了蘇昱辰身前,他右手衣袖一揮,柔和的氣勁如長鞭甩向蘇昱辰,身形同時接着氣勁反推後掠。
“無趣的招式,該我了!”
話音一落,蘇昱辰一根隨風飛舞的髮絲末梢斷裂,隨着風向着寧道奇吹拂而去。
任由寧道奇雙袖揮舞,如同輕柔的風,剛猛的山,糅合着矛盾而又統一的氣勁四溢,但是無論他如何防守,柔韌無力的髮絲總能隨風而動,宛如分割陰陽昏曉的分割線,緩慢中帶着奇異的律動,朝着目標落下。
寧道奇毫無所覺間,蘇昱辰搖頭輕嘆一聲,已經消失在了船頭。
直到此刻,寧道奇才感覺到渾身氣勁一泄,雙袖無力的垂下,直到許久,他脖頸間浮現出一道血線,就那麼靜靜立在漁船上。
這位享譽中原武林的天下第一人,死的悄無聲息。
第394章餘波
許久之後。
隱藏潛伏在屋頂的武功好手一個個現身出來,但所有人都猶豫了,徘徊了,沒有人敢上前去確認,所有人都在等,等着應該來的人。
紛雜的聲音小聲徘徊在附近,有人破了嗓音,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悲憤……
“是……寧道奇!”
“氣機全無!這……”
“他死了!”
“剛纔那人是誰?是他殺了寧道奇?”
“石龍!”
“嘶……他來洛陽了!”
“呵……慈航靜齋敢代天選帝,還不允許那位來洛陽。”
“麻煩了!”
“沒什麼麻煩,寧道奇用自己的死,證明了那位的實力。”
“石龍會不會受傷?”
“不會!”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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