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寒梅
嶽昱辰初到這裏,王守仁還未來此,故而他只能在龍場驛附近尋找了一處山洞暫居。
而附近的苗人土司對漢人極爲排斥,雖不至於敵視,但也不允許他進入村寨。
這一天,嶽昱辰正在山洞外晾曬採集的草藥和山珍,就看見一個苗人小孩從遠處奔來,行動間迅猛如風。
“漢人的巫醫,我又來了。”苗人小孩跑到跟前,熟練的將一隻兔子扔在地上,隨後開始剝皮。
“寶翁,你爲什麼又來了,你阿媽呢?沒有生氣?”嶽昱辰頭也不抬,將草藥均勻的鋪在巖壁上。
“我阿媽生病了,她已經起不來了!”名叫寶翁的男孩頭也不抬的道。
嶽昱辰手下一頓,接着問道:“哦,寨子裏的蠱師怎麼說?”
“蠱師說,阿媽中了桃花風,需要十五個大錢才能治,阿爹沒有錢賴,只能把阿媽揹回家。”寶翁氣憤又沮喪的道。
所謂的桃花風,就是桃花瘴,這種瘴氣不但沒有惡臭,反而帶着絲絲香甜,稍不留意,就有可能中招。
看着嶽昱辰不說話,寶翁繼續道:“漢人的巫醫,你說我爲什麼不能成爲蠱師?如果我是蠱師,阿媽就不會死了。”
嶽昱辰搖了搖頭,在苗寨,蠱師也是需要傳承的,甚至比苗人武者更加稀少。即便是苗疆最大的五毒教,能夠擁有的蠱師也不多。
寶翁絮絮叨叨了許久,嶽昱辰也不嫌煩,這附近也只有他會過來和嶽昱辰說說話。
附近的苗寨都說這附近有一個專門喫小孩子的漢人,嶽昱辰認識寶翁,也是因爲之前在山林中採藥,遇到了受傷的寶翁。
那時候只有十五六歲的寶翁,遇到了一窩野豬,雖然他及時爬上了樹,但還是被公豬用獠牙拱傷了腿。
正好路過那裏的嶽昱辰,出手救了他,並把他帶回了這裏,給他用了草藥。
後來他可能感覺到了草藥有用,反而主動過來,看在他總是會帶來一些野物的份上,嶽昱辰也沒有驅趕他。
看着他已經把野兔剝好,嶽昱辰隨手拿起一旁的柴刀,將兔子切碎。
已經習慣了的寶翁拿起兔子肉,走到一旁的活水中反覆沖洗,去掉血沫,再拿回來。
此時嶽昱辰已經切好肥豬肉和野蔥野蒜這些,等他回來,當即將鐵鍋燒熱,下了肥肉熬油。
寶翁看着鐵鍋和柴刀不由得露出羨慕和渴望,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太需要了,可惜漢人都是黑心的,需要很多很多錢纔夠。總之他們家是換不起的。
等到油熱了,嶽昱辰熟練的將野蔥野蒜扔進去,然後將兔子肉放進去爆炒,隨後加入鹽巴和植物根莖。
接過寶翁遞來的陶甕,將裏面的水倒進鍋裏,沒過根莖,隨後不去管它,在陶甕裏放入大米,掛在火架上開始熬煮。
隨後嶽昱辰開始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翻看着書籍,任由他在一旁玩鬧。
偶爾寶翁也會問他一些問題,嶽昱辰有時候回答,有時候不回答。寶翁也不在意,就這麼閒聊着。
“漢人的巫醫,你是不是會武功?”寶翁在一旁突然問道。
嶽昱辰放下書籍看着他,寶翁右手做出一個揮砍的動作:“那時候,三頭野豬,你一揮手,它們就死了。然後,你拖着野豬和我,飛一樣的來到這裏。”
寶翁做出一個翱翔的動作,表示很快,非常快就來到這裏。
嶽昱辰點點頭沒有說話,寶翁興奮的道:“漢人的巫醫,你和五毒教的使者,誰更厲害?”
嶽昱辰搖了搖頭:“喫飯了。”
聽到這話,寶翁不再詢問,走到一旁一塊平整的山石旁坐好。很快,這裏就剩下兩個人喫飯的聲音。
喫過飯後,寶翁主動去刷洗鍋碗和陶甕,又給陶甕裏燒上水。看的嶽昱辰很滿意的點點頭。
想了想,嶽昱辰起身走回山洞,再出來時,手上拿着一枚棕褐色的丹丸。
“拿去給你阿媽喫下去。”嶽昱辰將丹丸放在寶翁手中。
嶽昱辰示意了兩次,寶翁確定這是給阿媽喫的巫醫的藥之後,發出一聲歡呼,隨後躍進山林中遠去。
嶽昱辰看了看日頭,將用枯藤做的遮涼棚拉起,隨後拿起書繼續翻閱起來。封面上,《百毒真經》的字體隨着他身形一晃一晃。
第22 章 五毒教上門
第二天下午,嶽昱辰將山洞內,用石皮削制的石鍋搬了出來,架在火堆上燒烤。
確定了石鍋內的溫度,嶽昱辰在裏面添加上水,然後拿起昨天晾曬的草藥,一種一種的切碎,添加進去熬煮。
隨着各種草藥,動物的軀殼添加進去,原本翠綠的湯汁變成黃褐色,嶽昱辰撤掉多餘的火力,慢慢熬煮成粘稠狀。
聞了聞味道,確定沒有出錯,將手伸進燒的發燙的石鍋,將粘稠的藥膏揭起來,隨着雙手一搓一揮,一顆顆龍眼大小的丹丸就形成了。
將這些丹丸一顆顆放在石桌上冷卻,嶽昱辰拿起一顆扔進嘴裏,確定藥效。
等到天色漸晚,嶽昱辰將一顆顆丹丸收進準備好的葫蘆內,右手並指成劍訣,隨着指尖揮舞,一行龍飛鳳舞的字體刻在葫蘆表面上“八寶行氣丹”。
【你已精通醫、毒兩家,你煉製了不遜色於少林小還丹的‘八寶行氣丹’,你的醫術和毒術進步了】
【你的袪瘴丹醫治好了寶翁的母親,他很開心,他決定感謝你】
【你日復一日的等待,王守仁沒有來,他偷偷返回南京看他的父親去了,你白等了】
【你從五毒教棄徒手中奪取《百毒真經》的事情暴露了,五毒教正在苗疆搜尋你,你將遇到藍鳳凰】
【藍鳳凰想從你手中拿回百毒真經,這是記載了五毒教不傳之祕的煉毒、煉蠱之術】
【你將從藍鳳凰口中瞭解到東方不敗】
一行行的系統提示出現在腦海中,嶽昱辰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關心。
這時,遠處的叢林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嶽昱辰抬頭看去,只見寶翁從樹林裏奔了出來,看見嶽昱辰還揮了揮手。
跟在他後面的,則是一個略顯蒼老的苗族男子,那男子手中提着一頭野鹿,站在樹林邊上。
不知道兩個人說了什麼,男子沒有靠近,只是把野鹿搭在寶翁的肩膀上,隨後退回到樹林裏。
寶翁扭頭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嶽昱辰的方向,隨後快速跑了過來。
“漢人的巫醫,我的阿媽好了,她真的好了,這個是感謝你的禮物。”寶翁將野鹿放在嶽昱辰跟前,臉上掩飾不住的開心。
嶽昱辰沒有說話,提起野鹿,掛在一旁的大樹上,等着明天處理。
看着他收下禮物,寶翁顯得很高興,又扭頭看了看身後的樹林:“我要走了,漢人的巫醫。夜晚的樹林不安全,我阿爸還在等我。”
說完寶翁揮了揮手,朝着樹林跑去。原本藏在樹林裏的男子露出身形,摸了摸寶翁的頭髮,父子倆一起消失在傍晚的樹林裏。
………………
第二天清晨,朝陽未起。
嶽昱辰已經走出居住的山洞,看了一眼灰濛的天空,咂鸾鹧愎Τ胚h處的山頭而去。
寂靜無人的山頂,嶽昱辰盤膝而坐,靜待朝陽,等到第一抹紫色露頭,立刻開始咿D真氣,此時天地間的元氣最爲活躍。
等到太陽東昇,天邊沾染上金色的雲霞,嶽昱辰又開始打起八段澹S後各種學過的劍法,掌法,一一演練。
這樣的日常,他已經堅持了十餘年,用他的話說,智商不夠,時間來湊。既然不是什麼絕世天才,那就持之以恆,總有收穫的一天。
【你持之以恆的修行,你的武功越發純熟,你已經能做到心到手到,你已經超過絕大多數人】
系統的提示音,就好像在說每天+1,讓嶽昱辰極爲滿足。
隨後嶽昱辰安步當車,一路沿着密林下山,順手採摘系統提示的草藥等等。等回到居住的山洞,他袖袍中已經多了不少新鮮的草藥。
順手將新採摘的草藥鋪在巖壁上晾曬,將一切整理好,嶽昱辰嘆了口氣,轉過身去,只見背後不知何時,已經站着六名苗族女子。
爲首的女子,一身寶藍色的苗族服飾,頭戴銀色掛飾,露腿赤足,腳下一雙麻棉耳鞋,一雙眼睛顧盼飛揚,垂在兩側的雙手,指縫間偶爾有一點銀白色夾着金光的身影一閃而過。
緊隨其後的五個苗人,手背上各紋着蛇、蠍、蜘蛛、蟾蜍、蜈蚣,手持苗刀,已經暗中將下山的道路封堵。
“五毒教……有何貴幹?”嶽昱辰看向爲首的女子。
那女子笑嘻嘻的看着嶽昱辰,一抬手,露出手背上一隻渾身銀白色,腹部一條金線的異種毒蛇:“五毒教藍鳳凰,漢人,你是誰?”
嶽昱辰沒有回答,反而看着那隻銀色的細小蛇蟲……
“金蛇蠱嗎?”
“這種蠱蟲,初始全身漆黑,除了劇毒無比,不過普通的毒物;進而銀白,一身麟甲就可以堪比精鋼;”
“等到最後全身化作金色,不但劇毒無比,而且猶如神兵利器,無物不催。”
“它全身化作金色的時候,更已經是蠱蟲中的王者,天然可以驅使其他的毒物。”
“據說五毒教已經有幾代人沒有煉製出這種蠱蟲了,沒想到在這裏看到一隻。”
藍鳳凰也不懊惱,反而笑的很開心:“漢人,百毒真經果然在你手中。”
嶽昱辰點點頭,伸手一招,七丈之外的藤椅上,一本線裝書冊就已經落在手中:“如果你說的是它,那就沒錯。”
看到這一幕,藍鳳凰眼神一縮:“隔空取物?好精深的內功。就是在中原,你這樣的高手也不多。漢人,你爲什麼來這裏?”
“哦?那就是你見過有人施展隔空取物,是誰?”嶽昱辰道。
藍鳳凰眼睛一轉,露出一絲氣惱:“你們漢人果然狡詐,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想套取我的消息,沒有那麼容易呢。”
嶽昱辰笑着道:“不是漢人狡詐,而是我們足夠聰慧,我們有太多的傳承,讓我們有足夠的智慧。”
藍鳳凰也不爭論,問道:“我怎麼才能拿回百毒真經?”
“你見過那個可以隔空取物的人是東方不敗?”嶽昱辰問道,不等對方回答,就已經把百毒真經扔給了對方。
藍鳳凰大概沒有想到這一出,下意識伸手抓住書冊,愣了一愣,隨即也不扭捏,低頭檢查起來。
確認書冊沒有問題,就塞進胸口處,那隻銀白色的小蛇鑽了進去,趴在書冊上一動不動。
“我可沒有答應,會回答你的問題。”藍鳳凰狡黠的道。
第23 章 東方不敗的境界
“不需要,你已經回答了。”
聽到這話,藍鳳凰一愣,隨即露出懊惱:“你們漢人真是狡詐,防不勝防。漢人,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你可以叫我嶽昱辰,那麼,你是什麼時候見過的東方不敗?”嶽昱辰問道。
藍鳳凰眼中露出一絲驚恐,好像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她眼神掙扎了片刻,然後展顏一笑:“你真的想知道?”
………………
從藍鳳凰口中,嶽昱辰瞭解到,那是大約十年前,雲貴格勒土司聯合寶格土司作亂,叛軍一度攻佔山下漢人的城池。
而他們沒有等來漢人皇帝的軍隊,就在他們以爲漢人退卻,大家鬧哄哄的準備重新劃分地盤,那一天,只有一個人來了。
她身穿大紅色的漢人宮裝長袍,就那麼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聚會上,眼神中的流露着不屑,就好像看一眼,這些人都會污穢了她的眼睛。
她隨手把玩着一把象牙雕琢的扇墜,僅僅掃視了一眼,就彷彿高貴的君王,讓整個城寨鴉雀無聲……
“就是你們想要犯上作亂?”
清冷的聲音不包含一絲感情,彷彿只是在確認一羣螻蟻的態度,但又那麼無關緊要。
經歷過短暫的寂靜無聲,整個寨子沸騰起來,屬於寶格土司的勇士“姆赤”露出一絲冷笑,揮刀就砍了上去。
那宮裝的女子,只是揮了揮手,“姆赤”就倒飛了回來,整個人胸口已經塌陷,好像被成年的蠻牛衝撞了一樣。
而這並沒有讓苗人害怕,反而激發了他們的兇性。
屬於土司的蠱師和藍鳳凰的兩位師叔,放出了大片的蠱蟲。營帳內,兩位土司麾下的勇士也揮刀衝了上去。
那宮裝美人只是不屑的笑了笑,一伸手, 衝在最前面的苗人勇士,就把腦袋送到她的手心。
她只是輕輕一拍,那個人的整個腦袋就縮進了脖子裏,隨着衣袖揮舞,他就和炮彈一樣,飛舞到空中炸開。
碎裂的血肉在空中劃過一道晶瑩的血肉長虹,砸落在寶格土司跟前,濃烈的血肉氣息,讓蠱蟲再也不聽指揮,開始尋找血肉反噬蠱師。
緊接着,躲在營帳最邊緣的藍鳳凰,就看見那個女人只是一招手,寶格土司身邊的一柄漢人長劍就落在她手中。
那個女人快如鬼魅,營帳內只是一閃,到處都是她的身形在晃動,幾個呼吸的時間,營帳內就再也沒有活人。
藍鳳凰整個人已經傻在了當場,那個女人來到她的身前,只是問了一句:“你是五毒教的?”
沒有等她回答,那個女人就抓着她的肩膀離開了苗寨,最後回頭看見的一眼,就是無數嗜血的蠱蟲在整個苗寨肆虐。
隨後,那個女人就帶着她回到了五毒教的總壇,所有試圖反抗的人都被她殺了,只剩下以藍鳳凰爲首的一羣人還活着。
之後,那個女人帶着五毒教和收服的蠱師,對整個苗疆叛亂勢力展開了清洗。
“我叫東方不敗。”
這是那個女人最後離開苗疆時說的話,也是從那時候起,五毒教歸附於日月神教麾下。而這件事過去,還不到十年的時間。
………………
聽完她的話,嶽昱辰一招手,一根樹枝落在手中,左手伸手一撫,無數細小的枝丫紛紛落地。
藍鳳凰只見眼前的這個漢人,像是趕蒼蠅一樣隨意的揮了揮手,旁邊的大樹如同被凌遲一般,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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