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玖武珥绮
天照打量着眼前的諸神們，心裏瞭然。
這個世界只記得羽蛇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怎麼了？”羽蛇看向了突然發出聲響的天照，他以爲天照在緊張。
“你沒有察覺到嗎？也對，你不會這麼覺得的。”天照挑了挑眉，向後依靠着維德佛爾尼爾，翹起了二郎腿，面對諸神們揚起了下巴。
“沒什麼，我只是搞清楚了一件事而已。”
第1361章 宛若食屍鬼
天照託着下巴，聽着左蜂鳥代表的諸神們與羽蛇的對話，她的腦子裏只有一個詞彙，那就是【各有心思的老古董們】。
【蝴蝶】不愧是以計算預知未來的古老神話圖騰，他們隱隱猜到了諸神的終末將是顛覆性的，甚至模糊的察覺到了【圖騰】的概念。
圖騰是大地上的記錄，對諸神而言極爲重要，但即便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也只有在天翻地覆發生，圖騰被撕裂的時候才能意識到圖騰的存在。
這並不稀奇，即便是神也很難察覺到對自己極爲重要，卻又理所當然存在的東西。
所以諸神們爲自己準備了地下的庇護所，也就是十二層地下世界。他們高調的宣佈着每一層的歸屬權，劃分了每一層的世界，以爲如此便能高枕無憂。
在這個環節中，人類生存的最底層極爲重要，諸神們需要人類的歌頌與信仰，需要大地上講述着他們的故事。
而沒有什麼比同類死亡的活祭更加會讓人類記住諸神的存在，但也不是什麼人類都可以，需要文明。
第一太陽紀元創造的人類，以橡子爲食的巨人，但他們像是天空化作的黑太陽般的煙霧鏡那般並不完全。別說搭建起文明瞭，他們連諸神這一存在都無法認識到，死了同伴也毫無感覺。
而第二第三太陽紀元的人類相對不錯，他們祭祀，供奉着諸神，只可惜自我不夠強大。
在煙霧鏡招致的火雨和洪水的毀滅中，他們爲了生存下去改變了自己的形態，失去了人類的模樣，不再具備資格。
第四太陽紀元的人類是最爲完美的，羽蛇用玉米制作了人類，他們比過去三個紀元的人類更加富有感性和智慧，甚至肉體更加強大，意志更加堅定。
在羽蛇的照料下，人類高速的建立起城邦文明，甚至創造出了藝術來歌頌諸神。
但這個【諸神】中只有羽蛇，甚至連【活祭】這個用來強化人類信仰的手段都被羽蛇禁止了。
第四太陽紀元是失敗的，但其中的人類很不錯，只需要稍加調整就能用於第五太陽紀元，只是羽蛇的力量過於強大。
可惜，在他們摧毀羽蛇創造的世界之前，起源的第十三層世界被摧毀，沒有做好準備的諸神們隨之墜落，他們引以爲豪的庇護所一個接着一個坍塌，最終落到了最底層的地面世界。
結果，他們在只有羽蛇的世界中苟延殘喘了起來。
但這並非壞事，即便起源世界被摧毀了，羽蛇也依舊擁有着偉大的力量，甚至人類也沒有因爲太陽的熄滅而改變了自我。
他們的計算是成功的，他們完全可以利用第一層地面世界的人類的信仰在大地上刻下他們的圖騰，重新恢復神力。
甚至，他們能完成神靈重生，重新定義自己。
最簡單粗暴的強化人類對自身信仰，在大地上留下記錄的方式便是【災難】，人類在災難中死亡也何嘗不是一種對大自然的獻祭。
可羽蛇坐鎮人類的中心，有他在，除了煙霧鏡以外，沒有任何神明敢在他面前扮演邪惡。
那麼便是老方法，獻祭，這雖然是被羽蛇禁止的事，但如果是人類自願，甚至本身就是爲了創造新世界的偉大行徑，即便是羽蛇也無法拒絕。
由此而誕生的便是修復起源世界的偉大獻祭，這是可行的，所以羽蛇也無法拒絕，只是其中出了岔子。
這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錯誤，有一個人類利用了偉大獻祭儀式，意圖化作了外界的太陽神，而面對神官的請求，他們只是冷漠的表示了不在意。
因爲他們知道，諸神的終末還沒有結束，玷污者很快便會被捲入其中，然後隨之被消滅。
現在的獻祭修復儀式，依舊是實驗，只有當諸神的終末徹底結束，他們的力量得以恢復，修復儀式纔會正式開始。
只是這小小的意外卻讓羽蛇發作了，他撕下了鱗片化作了無數的小太陽照亮了世界，人類只要睜開眼睛便能意識到羽蛇的偉大。
計劃再次失敗了……嗎？並沒有，即便是羽蛇，在沒有太陽衣的情況下也無法照耀整個第一層地面世界，太陽鱗片需要獻祭。
諸神們只需要在人類爲了太陽鱗片大規模獻祭的那段時間，出現在圖蘭城，並以自身爲原型創造出各式各樣的獻祭儀式，潛移默化的讓人類知曉那一次的獻祭是爲了什麼，或者代表誰，甚至死後會前往誰的身邊。
久而久之人類便會在第一層地面世界上留下諸神的痕跡。
在天照眼裏，這麼做十分的卑鄙，而且很噁心的行爲，像是一羣食屍鬼，但事實上諸神們就是這麼做的。
左蜂鳥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他雖然同樣是初始之神創造的四位神明之一，但卻是最末的一位。
他是戰爭之神，享受人類爲了獲得戰爭的勝利而向他獻祭戰士，或者戰俘，甚至人類的靈魂在化作蝴蝶和蜂鳥之前需要作爲他的僕從四年。
在末日中，戰爭反而變得微妙起來，索性人類爲了對抗食日怪物們也算是一種戰爭，所以每當人類聚集起來，大規模獻祭的時候，人類都會爲了能和食日怪物們對抗，而向左蜂鳥祈丁�
所以左蜂鳥還有着不少力量。
如今諸神們出現在這裏，無非就是在知曉【羽蛇歸來】的傳聞後而來，要是羽蛇真的振作起來，那就沒有諸神們什麼事了。
至於他們來這裏是爲了什麼，那可就不好說了，反正肯定不是好事。
天照無奈的嘆了口氣，曾經尊貴的神明們，爲了活下去也變得如此墮落不堪。
她都搞的清楚其中的事，就更不要說羽蛇。
羽蛇不是傻子，但他過高的道德標準不允許他對他人妄加猜測，加上他將太陽衣的遺失和第四太陽紀元陷入如今的境地的責任全部都攬在了自己身上，面對諸神們的行徑也無心思考。
具備力量的羽蛇能做到除了成爲太陽外的一切，但唯獨成爲太陽是羽蛇最大的軟肋。
天照的一聲嘆氣，引來了諸神們的注視。
終於，這幫老傢伙在沒完沒了的刺探完羽蛇，發現羽蛇還是老樣子後，看向了她這位將要肩負起成爲太陽神使命的後來者了。
第1362章 那不詳的黑色
“我不要活祭，就這樣。”
天照在左蜂鳥還沒有開口前，就擺了擺手，提前堵死了路。
開玩笑，她本來就覺得活祭很可惡，更不要說這羣諸神還和食屍鬼似的，要瓜分人類的活祭份額。
她看了一眼每一次的獻祭，明明是人類爲了延續世界的崇高犧牲，卻因爲諸神們添加的獻祭儀式看上去像是菜譜，她差點吐了。
“想要人類信仰你們，就給我好好幹活。”
想要什麼就得付出什麼，這是即便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可惜從某方面來說，諸神是連小孩子都不如的存在，而且他們的拳頭還特別大。
“獻祭是經過無數的實驗發現的，最容易穩固諸神存在的方法。”左蜂鳥嗓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眼神更是銳利無比，整個王座之間的溫度似乎都上升了。
“你不知道嗎？諸神時代已經結束了，翻篇了，現在是人類時代，就算是猩裰跻驳脿懥俗罴阉N售員的獎章，一大早的就去排隊。”
“噗——”
左蜂鳥還沒有說什麼，羽蛇便發出了一聲笑聲。
他灘在王座上，進行着在諸神面前露出如此不堪姿態的自我懲罰，但天照說的話實在太有趣了，讓他忍不住在懲罰中笑出了聲。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有，那可是布萊澤的便宜爹。不過我不能告訴你布萊澤便宜爹的名字，你會產生偏見的。”
“不會是宙斯吧，看着很像，尤其是在女性關係混亂上。”
“這你都看出來了！？”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但這個小插曲就像是一陣風，帶走了王座之間的溫度，來到了涼爽。
左蜂鳥看了一眼羽蛇，深吸了一口氣，熄滅了眼睛中的火焰，讓語氣也不那麼高高在上。
“或許在你眼裏，獻祭是我們對人類野蠻的要求，但這是從世界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習俗。”
“羽蛇和煙霧鏡殺死了怪物創造了這十三層世界，但他們只是讓將怪物分割成了十三層屍體而已。是諸神用鮮血灌溉屍體，完成這最初的獻祭，十三層世界才誕生，所以將獻祭稱爲我們世界的核心也不爲過。”
天照看向了羽蛇，這倒是她第一次聽說，所以她想要確認一下。
“除了最初的獻祭這件事以外，他沒有說一點謊話。”羽蛇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王座的扶手上威嚴十足，彷彿他不允許自己在講述接下來的話時出現任何禮節上的不足。
“最初的獻祭是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左腳，她犧牲自己的肉體纔將怪物引出了水面。”
“特斯卡波波波？”天照摸了摸後腦勺，現在她能肯定，自己絕對不是來自這個神話圖騰的存在，這裏的名字都太繞口了。
與她的繞口和迷茫不同，除了左蜂鳥以外的諸神們露出了忌諱的表情，彷彿這個名字十分的不祥。
他們低語着，話語中沒有羽蛇對那位犧牲者的敬意，只有忌憚，猜疑，排斥，甚至將一切的倒黴事，壞事，甚至壞的念頭都怪在那位犧牲者上，彷彿犧牲都不過是又一個陰侄选�
“也就是煙霧鏡，這是偉大而美麗的犧牲。”羽蛇耐心的解釋。
“哦~”天照捏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羽蛇只是保存着力量的神明之一，還有一位便是黑色神明煙霧鏡。
她也羽蛇截然相反，羽蛇讓世界願意記住他，世界等待着他的歸來，而煙霧鏡則是世界的陰影，一切的不幸，一切的邪惡與混亂。
是唯一即便天翻地覆，也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的神明。
煙霧鏡大概就是諸神們所幻想的最完美的狀態，遺憾的是他們沒有煙霧鏡那樣可以肆意妄爲的力量，也不想承受那麼可怕的罵名。
“這個世界從誕生開始便是因爲獻祭，因此我們也沒有太陽，僅僅只有一件太陽衣。就算太陽衣能放出萬丈光芒，那也只是一件衣服，無法成爲生命之源，更改變不了我們沒有太陽神這件事。”
“沒有獻祭，人類終有一天會失去對諸神的敬畏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諸神的獻祭讓世界誕生，生靈的獻祭維持世界沒有太陽的漏洞纔是真正的原因。”左蜂鳥語氣平和，雙手交疊在身前。
這毫無疑問是沒有根據，只是想要維持活祭習俗的的歪理。
天照想要反駁兩句，但羽蛇都沒有反駁，她這個外來者也不能說什麼，萬一真有這樣的問題怎麼辦？
她能做的只有哼哼兩句，表示她可是一個出生就是太陽的正牌太陽神。
有她到位了，那這個世界就真正的擁有太陽了，這個世界就不需要獻祭了。
但左蜂鳥依舊有他的說法。
“你不是我們世界的太陽神，【形狀】不對，你對於這個世界而言無異於並不匹配的靈魂與肉體，短時間或許會有效，但是時間長了必然會出現異常。”
“所以我們纔去尋找太陽衣了，披上你們世界的太陽衣，不就化作你們世界的太陽了。”
天照攤了攤手，她以爲左蜂鳥還會繼續反對，找各式各樣的理由挑刺，非要進行活祭，她做好了心理準備，誰知道左蜂鳥卻點了點頭。
“沒錯，只要有了太陽衣，這些都不是問題，甚至不需要你，庫庫坎爾披上太陽衣便能喚醒這個世界，但你們無法得到太陽衣。”左蜂鳥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遺憾。
“太陽衣在煙霧鏡的手中，她不僅有着絲毫不亞於圖騰未被毀滅前的力量，還有着無數星魔作爲自己的簇擁，你們絕無可能從這黑色的神明手中得到。”
“什麼！？”羽蛇站了起來，滿臉的難以置信，似乎他也是剛剛纔知道。
“在這無盡的黑暗歲月裏，我們也曾經尋找過太陽衣，而得到的答案便是如此，這並不是一個出人預料的答案，不是嗎？兄長。”左蜂鳥輕嘆了一口氣，他轉身帶着諸神們離開。
“你們是不可能從她手中得到太陽衣的，最後留給你們的選擇只有獻祭生靈延續這個已經死去的世界，或者……”
“獻祭一位神明，讓太陽在火焰中誕生，成爲第五太陽紀元的太陽【託納提烏】。”
“怎麼會，她也不至於做這種事啊，她做了……”
羽蛇茫然的坐回了王座上，不知道是因爲無法取回太陽衣，還是因爲別的。
第1363章 黑色神明的預言
黑髮悄然散去，它們收縮了起來，重新變回了鎧甲上少年氣十足的圍巾。
布萊澤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大部分的星魔都進入了海拉的肚子裏，她難得飽餐一頓。
喫飽喝足後的海拉，大發慈悲的原諒了僕人們最近的造反行爲，並且留下了不少星魔。
星魔看上去只有狩獵本能，但海拉有的是法子料理，她將星魔稱之爲巴德爾的新玩具。
即便是布萊澤都不得不佩服巴德爾頑強的意志，只要海拉稍有懈怠，這個不死心的傢伙就會驟然提高溫度，試圖破壞海姆冥界中好不容易生長出來的植被。
不過海拉說，那是因爲時間還短，巴德爾才落到她手裏半年不到，這點時間對於神明而言比眨眼的時間還短。
等個幾百年，巴德爾就老實了，但海拉可不想天天見巴德爾，於是星魔就派上了用場，星魔的被動能力能輕易的削弱巴德爾的力量。
這也算是意外之喜，而海拉原諒兩位僕人的代價，便是要兩位僕人訓練好星魔。
布萊澤離開海姆冥界的時候，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這說不定是一個好兆頭。
他一抬頭，便看到了煙霧鏡拿起了自己胸口的鏡子，像是在照鏡子，又像是通過鏡子在看什麼。
“你不會又在使用全知全能的力量吧。”布萊澤用力嘆了口氣，“難不成全知全能代價都是別人倒黴，你沒有付出一點代價，所以你無所謂的使用它嗎？”
他只是無心一句，他以爲煙霧鏡不會在意，但煙霧鏡卻愣住了，被鏡子擋住的臉上的表情一陣變化。
“無所謂……嗎？”煙霧鏡看着鏡子，像是在通過鏡子來確定自己現在的表情一樣，但其中卻是一片煙霧，什麼都看不見。
這面能照出人心的鏡子也不好用了。
所以，大概是無所謂吧。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煙霧鏡放下了鏡子，臉上是妖豔卻帶着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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