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玖武珥绮
其中男僕岡拉特拿出一根大概是教鞭一樣的玩意拍在了自己的手中,他朝着海拉大聲呵斥。
“小姐!你居然敢趁機破壞老爺給你準備的衣服,回頭我一定向老爺稟報,讓她好好的說說你。”
先不管男僕岡拉特狗腿子十足的發言,以及完全和海拉不搭【小姐】的稱呼,男僕岡拉特超快的語速和行動速度纔是讓布萊澤瞪大了眼睛。與之相比,活力十足的在向海拉抗議喫相一點都不可愛的岡拉歐特也不奇怪了。
他幾天沒有造訪,海姆冥界變天了?
最讓布萊澤眼睛都要瞪出來的,是孤傲,我行我素,冷酷,彷彿女王中的女王的海拉居然沒有一巴掌將這兩個得寸進尺,忘記自己設定的傢伙拍飛,而是心虛的偏移了視線。
“這,這是工作時間!是工作!對吧,布萊澤,我在認真的履行報答的義務,對不對?”海拉使勁的朝着布萊澤眨了眨眼睛,甚至多抓了兩把星魔塞進了嘴裏,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那什麼……”布萊澤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導致了海拉看上去變成了地位的底層,但他可不能對此袖手旁觀。
“你們兩個,到此爲止了,我不允許你們這樣對海拉不敬。”
活力十足的岡拉歐特一瞬間就出現在了布萊澤的面前。
“請不要多管閒事,這是我們家……”
啪——
布萊澤發誓,他只是拍開了岡拉歐特指向自己鼻子的手,但岡拉歐特卻戲劇性十足的,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一樣側過了頭。
布萊澤抬起手的瞬間,岡拉歐特便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那就是布萊澤纔是真正的老大。
海拉聽赫比的,而赫比聽布萊澤的。
可布萊澤是個正經人,不會陪他們玩換裝遊戲。
“布萊澤大人,海拉大人很可愛的!大大的很可愛的!反抗不了的屈辱反應更可愛!”
“哦,我知道了,給我停下你們的行爲,不然我就向赫比告發你們。”
岡拉歐特試圖誘惑,可惜布萊澤不喫這套,利落的宣佈了兩位僕人蹬鼻子上臉行爲的結束。
海拉滿臉的感動,爲此她胃口大開,又多幹了幾口星魔。
對付不死之身的最終奧義,將它們從頭到尾的徹底溶解掉。
……
像是一個巨大繭一般的黑髮團外,煙霧鏡站在不遠處,幽幽的注視着。
第1359章 活祭習俗
天照看着眼前的衣服,用力嘆了口氣。
太暴露了,她向公主隱晦的表示了自己想要添點布料的想法,結果布料也確實是添了,但是都是用黃金編制進布料中做出的華貴服飾,光是看就知道重的要命,最重要的是看上去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所以天照還是決定花點時間,挑戰一下這套衣服。
這時,圖蘭城中傳來了一陣歡呼聲,她疑惑的歪了歪頭,布萊澤可沒有回來,有什麼好歡呼雀躍的。
坐在旁邊的高椅上,翹着二郎腿的維德佛爾尼爾偏了下頭,看向了岩石窗戶的外面。
“好像是諸神們來了,不過他們的力量似乎都因爲天翻地覆而大幅度降低了,看上去也就是比普通人強一點……哦,裏面有一個特別的。”
天照好奇的趴在了岩石窗戶向外眺望,她沒有雞的視力那麼好,即便眯起眼睛也只能看到幾個模糊的影子。
但她看到了維德佛爾尼爾口中那個【特別的】,想不注意到都不行,那是帶頭的男性神明,有着古銅色皮膚以及像是火焰一樣的短髮。
讓天照皺眉的,是那位男性神明身披染血的藍色羽毛,面對人類的歡迎不能說是不爲所動,或者傲慢的無視,而是更差勁的【審視】。
她見過這種眼神,偶爾雅典娜,奧丁這類古老的神明會用這種眼神看哥布林的祭品。不過他們並不是故意那麼做的,而是一種習慣。
神明接受信奉者提供的祭品是理所當然的,即便是她也接受過人類的供奉,不然她喫什麼,收完供奉記得給予人類庇護是神明的潛規則。
當然,聽說也有些神明是,如果你給了祭品,今天就不降下災禍之類的。
但這位男性神明用審視祭品的表情看着周圍的人類,她想到了這裏的習俗,以人來活祭。
即便在古老的諸神時代,以人來獻祭都是相當稀罕的事,只有將諸神得罪死了,纔會要求觸犯諸神的人進行活祭。但活祭在這名爲【蝴蝶】的大地上,卻顯得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諸神也就罷了,連人類也是。
“來了嗎?”羽蛇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離開了自己用來頹廢和自我懲罰的王座之間,站在了岩石窗戶前俯視着下方。
在看到那個帶頭的男性神明時,他皺起了眉頭。
皺眉對於羽蛇這位自戀加精神潔癖的存在而言,可是相當微妙的表情。要麼他會直接扶額,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要麼他就是誇獎,皺眉是處於兩者之間。
“那是誰?”
“維齊洛波奇特利。”
“維奇洛波波波波?”
“你還是叫他左蜂鳥吧,他是初始神明創造的包括我在內的四位神明之一,火與南方之主,戰爭之神……”羽蛇因爲天照連名字都念不利索而扶額嘆氣,隨之又表情複雜。
“他是活祭制度的擁護者。”
“那你一定很討厭他吧!”
“……”羽蛇頓了頓,搖了搖頭,“活祭是前三個太陽紀的基礎規則,他只是擁護古老的規則而已,反倒我纔是改變規則的人。況且他是與我一同被誕下的四位神明之一,是我的兄弟。”
“欸~~”天照趴在了窗臺上,託着臉頰發出了長長的嘆氣聲,“說了半天,你就是想說自己不能討厭,那是種醜陋的行爲嗎?”
說到【醜陋行爲】的時候,天照還學起了羽蛇的口氣。雖然天照名字說不利索,但是語氣學的一模一樣。
“我討厭這傢伙。”天照簡單直白的指了指左蜂鳥,“而且我敢肯定,你出於自己的美學美化了他,他不是活祭的擁護者,而是熱衷者。”
“看看他打量周圍人類的眼神,他在挑選活祭的祭品。”
“……”羽蛇以沉默回答,這基本上就是默認了,過了很久,左蜂鳥沒有蹤影,他才緩緩開口。
“不能討厭,太陽應該平等的愛着所有人,如果內心有一點的黑暗,都會在太陽衣上顯現出來。”
“不要,我就要討厭他,而且你也應該把這話說出來。”天照任性的搖了搖頭。
“這話不僅醜陋,還很黑暗和骯髒,是高高在的批判以及……”
羽蛇試圖和天照講道理,慢條斯文,但天照只是表面的端莊,說的話已經高度流氓化了。
“憋在心裏那就是髒了心,爲了保持內心的純潔,我把這想法說出來了,那就只是髒了嘴而已,回頭拿水洗洗,漱個口就可以了。”
羽蛇張大了嘴,指着天照的手在顫抖,他想說,從未見過如此厚無顏恥之人。
但這話有點髒,不能說,而且天照只是在表達自己的想法而已,萬一這種想法在天照所處的環境是正常的呢?他的批判算不算是一種蠻橫。
天照見羽蛇指了半天,連個你字都沒有蹦出來,就知道羽蛇陷入了糾結。
這就是擁有神級精神潔癖,對別人嚴格,但對自己是苛刻的人會有的反應。他要求別人前會要求自己,結果便是【什麼都做不了】。
“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表達過對別人的厭惡,也從來沒有對左蜂鳥,甚至其他諸神提過對活祭的抗拒。”
“……我,提過一次建議,對他人創造的規則橫加干涉,那個後果很嚴重。”羽蛇低着頭,深深的嘆了口氣,“在第一太陽紀元的時候,我不滿黑色神明的統治,對她提出了要求,要她做的更好。”
“而她的回答是,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因此將太陽衣從她身上扯了下來,還將她踢進了水裏,結果她化作了夜豹喫光了所有的第一太陽紀元的人類們。”
“那是一個慘痛的教訓,而且現在想想,她之所以會在第四太陽紀元的時候過來襲擊我,只是過來報仇而已。”
“你好麻煩啊,連這種壞事都要攬在自己的頭上。”天照撇了撇嘴,起身拍了拍裙襬。
“走吧,我感覺到那位左蜂鳥靠近了,他似乎想要見見你,好像也想見見我。”
第1360章 只記得羽蛇的世界
羽蛇,天照,維德佛爾尼爾先一步抵達了王座之間。
這裏一團亂,到處都是倒下的酒桶。
天照本意是起碼收拾一下,但羽蛇堅決不肯,這是他對自我的懲罰。
倘若有別人對天照這麼說,她一定會認爲那個人很虛僞,很做作,但這個人是羽蛇。
羽蛇光看到這幅場景都開始渾身抽搐翻白眼,就差沒有口吐白沫了,往前走一步,都像是在走被燒的滾燙的鐵板,地上的酒液像是某種腐蝕性液體,碰到他就要捂着嘴無聲尖叫。
等坐到王座上的時候,羽蛇已經一副萎靡頹廢的樣子,像是被扒皮抽筋了。
雖然看上去有些神經質,但這還真是一種自我懲罰。
天照找了個乾淨的酒桶,坐上了上去後晃起了腳,維德佛爾尼爾則站在天照的身後,眼神銳利的看着王座之間的出口。
左蜂鳥的腳步聲還在遠處,緩慢而沉重,來這還需要一點時間。
天照耐不住寂寞,繞着自己的鬢髮想找點話,她有種感覺,等左蜂鳥來了,就再沒有機會說些閒話了。
就權當是最後的娛樂了。
“說起來,你知不道庫勒涅,你應該知道,他是我們來這的原因,他說他把你惹毛了,自己不敢下來。”
“那個煩人的混球!?還有他不敢幹的事!?”羽蛇沒有絲毫忌諱的直接開始罵庫勒涅。
這一點都沒有觸犯到他的精神潔癖,因爲這不過是在陳述客觀事實,就像用排泄物來形容排泄物一樣。
“我都說了,要可可豆就去拿,不要來煩我。但是這傢伙卻揚言要拿走所有的可可豆,這已經超過得寸進尺了,簡直是來故意搗亂的!”羽蛇用拳頭用力錘了下王座的扶手,滿臉的憤恨。
“他非要我給他試煉,我給了,結果他又開始偷雞摸狗的耍賴,一次不夠,還來兩次,三次,幾十次,就好像他的樂趣就是鑽漏洞一樣!這個狗,狗……唉!”
羽蛇用力嘆了口氣。
“不能侮辱狗。”
“你這麼討厭,幹嘛還要理會他,見到他直接消滅他得了。”天照挑了挑眉頭,羽蛇不會說謊,當然庫勒涅也沒有說謊,不過是少說了點話。
比如【要通過試煉才能拿走可可豆】這件事,庫勒涅可沒有說試煉是他自己挑起來的。
回頭她可要和布萊澤吹吹耳旁風,爆料這件事。
“他,他也是有不少可取之處的。”羽蛇鬧彆扭似的雙手抱胸,整個人在王座上不自在的扭動。
“哦~~”天照拉長了聲音,她有些明白爲什麼庫勒涅會像是騷擾似的打擾羽蛇。
這傢伙,明明一步就能走出那片黑暗,卻固執的一直坐在黑暗裏。
用一個不恰當的比喻來說,對於庫勒涅而言,那大概就是一個站在河邊,或者小溪邊上的人,似乎隨時都會摔下去,而庫勒涅忍不住想要一腳踢對方屁股的衝動。
結果一腳下去,自己反倒是被彈了出去,幾次下來,這個人明明被煩的生氣了,卻依舊不願意離開了。
對於庫勒涅這個搗蛋鬼而言,自然是想要搞清楚這個人到底在做什麼。
結果當然是搞不清楚了,天照也搞不清楚,所以庫勒涅纔會把布萊澤這個力氣大,頭又硬的小子騙下來。
要麼羽蛇會被布萊澤一頭頂進小溪裏,要麼就會被拽出來,不管哪種都比現在要好。
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宣佈了對話的結束。
左蜂鳥出現在了王座之間的入口,隨之而來的還有諸神們。
現在將他們稱爲諸神或許有些不合適,因爲以他們現在也僅僅是比人類要強的生活。
天照第一次直觀的見到了天翻地覆對諸神的影響,畢竟不管是她,還是前面出現在她和布萊澤面前,爲敵,或爲友的神明都各自有着某種方法保存下自己的力量。
有類似於奧丁和雅典娜的釋然,他們幾乎放棄了過去的一切,只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傷疤當做那些歲月的紀念品。
有類似於赫柏的執念,即便被四分五裂,也無法放下和忘懷,甚至執念本身成爲了曾經是神的一切。
【蝴蝶】的情況也比較特殊,他們有着足足十三層世界,按理來說他們能在不會被天翻地覆影響到的十二層世界上留下自己的圖騰。
即便作爲他們起源的地表被天翻地覆切割了,他們也依舊保留着巨大且完整的十二層地下世界上的圖騰。
但他們卻沒有做到。
天照眯了眯眼睛,右手託着自己的下巴,手指敲着臉頰。
不,並不全是。
眼前的左蜂鳥保存了一部分的力量,而羽蛇可以說是除了自己剝下來的鱗片以外,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這個原因……是【人類】。
這裏的人類歌頌着羽蛇,等待着羽蛇的歸來。而在更遙遠之前,這片大地上的第四太陽紀元時,人類也都在歌頌和讚美羽蛇。
羽蛇並不特別,相反,他就如同他對自身的苛刻要求般,沒有使用任何偷奸耍滑的花招,用最樸實無華的方式保存下了自己的力量。
或許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做到了,這個結果對他來說是微不足道的附屬品。
那就是圖騰在,力量也在。
這裏的人類,甚至萬物從第四太陽紀元開始就在歌頌羽蛇,圖騰因此形成。而即便是如今,人類依舊在歌頌羽蛇,甚至比過去更加的強烈,只要抬頭看向天空,那些太陽鱗片便會告訴地上的生靈羽蛇的存在。
羽蛇對自己的苛刻,對世界的溫柔讓世界即便被毀滅了也記得羽蛇的曾經,這便是從天翻地覆中存活下來的方法。
這是一個完美的標準答案,但似乎是太過標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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