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樂園(下) 第301章

作者:那一只蚊子

  咚咚咚。

  敲門聲傳來,蘇曉下牀開門,他只把門開了一道不大的縫,門外樓梯道的黑暗中,一道佝僂的身影站在那,形銷骨立。

  “你是?”

  “是我,庫珀主教。”

  聽到門外那乾澀、暗啞的聲音,蘇曉心中詫異,轉而釋然,有這種情況也正常。

  蘇曉開門,示意讓庫珀主教進來,等庫珀主教進門後,蘇曉將門砰的一聲關上,並反鎖。

  “我淦,你這是讓女妖怪吸了陽氣嗎,你得支棱起來啊。”

  巴哈上下打量着庫珀主教,要不是對方自我介紹,巴哈真就認不出這是誰。

  蘇曉上次見庫珀主教時,對方的真實年齡雖已在70歲以上,看起來就像50歲出頭一樣,下巴蓄的小鬍子,讓他看起來更年輕幾分,雙眼神采奕奕。

  反觀此時的庫珀主教,他就是個禿頂老大爺,下巴處的鬍子白到有些發黃,頭頂禿到一根頭髮不剩,周邊的頭髮也稀疏、發白,火雲邪神同款髮型。

  不止是這些,庫珀主教手中拄着柺杖,背也駝了,嘴脣一條條幹裂,顫顫巍巍的站在那,目光渾濁。

  “庫珀主教,你這病症我沒辦法。”

  蘇曉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支菸。

  “什麼意思!”

  庫珀主教的語氣不免激動。

  “意思就是,沒救了,等死吧。”

  巴哈沒敢靠庫珀主教太近,對方身上的那東西太邪門,好好的庫珀主教,這才一天不見,就給禍害成這樣,只能說,魔鬼族不愧是虛空大種族之一,太抗禍害了。

  庫珀主教以六親不認的顫步,來到蘇曉對面,丟下手中的柺杖後,動作有些僵直的坐下,蘇曉聽到咔吧一聲,是庫珀主教閃到腰。

  “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庫珀主教的語氣有點絕望了,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在畸變,用不了多久,他身上的所有長骨會變成中空結構,這是在向鳥類轉變。

  庫珀主教從不認爲,自己會變成能飛的鳥,他更可能變成一隻連呼吸都費力的禿毛鳥,生不如死。

  “你撿到的那塊陶片,來頭很大,我無能爲力。”

  蘇曉吐出煙氣,做出愛莫能助的模樣。

  “其實,庫珀主教,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你說。”

  庫珀主教來了精神,耳朵都快豎起來。

  “你即將變成一隻足有人高的禿毛鳥,這已經是不可改變的事實,如果我給你做些心理工作,你說不準就不那麼絕望了,我說的對嗎,庫珀主教,你只要過了你自己這關,你就算變成一隻千年老鱉,也不會太絕望。”

  聽聞蘇曉的這話,庫珀主教後悔了,後悔剛纔把手中的柺杖丟在一旁,要是現在柺杖在手,他就算拼死,也得給蘇曉一柺杖,就算明知打到的概率是0%,可庫珀主教也得出一下心中的惡氣。

  “不過……這世上總有奇蹟。”

  蘇曉沒繼續說,之後就要看庫珀主教的‘表示’了。

  庫珀主教很懂,他猶豫片刻,從懷中掏出一把鑰匙,在這之前,他將這鑰匙看得比生命更重要,而現在,他感覺還是自己的生命更珍貴。

  “拿走。”

  庫珀主教將一把近10公分長的銀灰色鑰匙放在矮桌上,偏過頭,眼不見爲淨,免得心疼。

  蘇曉拿起桌上的鑰匙,提示出現。

  【提示:你獲得病房鑰匙。】

  很簡單的提示,這鑰匙的產地、用途等,全都沒有,查看其屬性,只有一句話:‘這是一把鑰匙。’

  對於這宛如放屁一樣的介紹,蘇曉並沒往心裏去,他看向庫珀主教,沉吟了半晌才說道:“庫珀主教,你的情況很難辦,我要爲此冒很大風險,並且還可能會連累某個人,他是我的‘朋友’,嗯,關係密切的‘朋友’。”

  “難辦?你什麼意思?”

  庫珀主教目光灼灼,一旁的巴哈說道:“意思就是得加錢。”

第七十三章 三個捶一個

  面對巴哈提出的加錢要求,庫珀主教表示憤慨,然後委婉的試探,得加多少。

  一番討價還價,最終庫珀主教以付出【病房鑰匙】+兩顆【靈魂晶核】的代價,雙方達成交易。

  庫珀主教的富有程度,出乎蘇曉的預料,【靈魂晶核】這種高等稀有資源,在八階世界內很罕見,是他提升刀術宗師的必需品。

  “不用敘述事情的經過,陶片帶來了嗎。”

  “帶來了。”

  庫珀主教從懷中取出一塊銀幣大小的陶片,這陶片整體漆黑,上面還冒出絲絲黑色煙氣,一看就不是凡物,也難怪庫珀主教撿。

  庫珀主教撿這陶片時很謹慎,在不直接用身體觸碰的情況下,將其放入密封的容器內,從那時到現在,庫珀主教都沒直接觸碰過這陶片。

  其實這不重要,這邪門的玩意,只要心中對其抱有覬覦之心,那就跑不了。

  魔鬼族怎麼樣?到了現在,還不是將其當親爹一樣供着,這次是豁出去了,才讓伍德來虛空之樹公證的畫之世界內,嘗試擺脫這鬼東西。

  賭徒骷髏怎麼樣?那骷髏贏了別人一百多萬年的壽命,結果在深淵之罐恢復完整後,一樣也只能裝孫子,以慘痛,不,是以傾家蕩產爲代價,恭送走這位大爺。

  別看現在的只是深淵之罐的一塊碎片,就是這塊碎片,安排庫珀主教,絕對輕輕鬆鬆,稍微使點勁,都能把庫珀主教捏到兩頭竄屎。

  眼下庫珀主教撿到這塊陶片的第五天,在第一天時,庫珀主教的心情,與當初的魔鬼族一樣,都認爲獲得了至寶,做夢都能笑醒。

  可在第二天,庫珀主教的情況與曾經的魔鬼族也一樣,笑容逐漸凝固,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第三天時,庫珀主教是不服的,當初的魔鬼族也是。

  第四天時,庫珀主教噗通一聲跪那,就差說一聲:‘親爹,您放過我吧。’

  第五天,也就是今天,庫珀主教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來找蘇曉,庫珀主教並不怕死,可他現在經歷的情況,遠比死亡更可怕,他有個猜想,當他被禍害死之後,這鬼東西的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他的至親,他的孫女艾莉卡。

  “你沒嘗試過把這東西扔了?”

  巴哈一邊觀察桌上的陶片,一邊發問,其實它已經猜到答案,只是想確定一下。

  “扔掉?我昨天帶上這東西,跳進垂直向下的地井裏,那地井有400多米深,到了最下面,窄到能把我倒立卡在那,我原本在那等死,可不知怎麼,我睡着了,等醒來時,我已經躺在家中的臥室牀上,臉上還有幹掉的苔毯统裟唷!�

  庫珀主教足夠狠,他在自知沒什麼活路後,將【病房鑰匙】交給了他孫女艾莉卡,然後獨自離開,大頭朝下跳進一口地井內,最後被卡在地下幾百米處的幽深、孤寂,那種情況是何等的絕望與可怕,足以把常人嚇瘋。

  “庫珀主教,東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蘇曉沒有觸碰桌上的陶片,他答應幫忙解決這件事,有兩個原因,一是他被深淵之罐嫌棄過,不怕被對方盯上,二是他有一種殺手鐧。

  “就這樣?不用進行個儀式?”

  庫珀主教很不放心,看到他的神情,蘇曉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進行個儀式更穩妥。”

  “我就說嘛,那開始吧。”

  “坐在那,別動。”

  蘇曉說完這句話,就在沙發上盤坐,開始冥想,一旁的巴哈在那唸唸有詞,什麼東邊的西瓜南邊甜,北邊的寡婦圓又圓。

  冥想半小時後,蘇曉睜開眸子,示意巴哈把庫珀主教忽悠走,巴哈的爪一扣,手中一本書啪的一聲扣合,他說道:

  “施主,咳~,庫珀主教,儀式已經完成了,你安心的去吧。”

  “嗯?”

  庫珀主教感覺,巴哈這話聽着怪怪的,他沒做太多計較,起身離開。

  待庫珀主教走後,蘇曉的目光集中在桌上的陶片上,根據他的觀察,深淵之罐是有智慧的,但這智慧與智慧生物有區別。

  “你有三個選擇,第一,糾纏上我,你和輪迴樂園較量下。”

  蘇曉說完,靜候桌上的陶片有反應。

  “第二種選擇,你再和茂生之狂亂碰一下。”

  蘇曉取出一個炭盒,這炭盒是將黑楓樹枝燃成炭後,壓合而成,裏面存放着茂生之狂亂的幾小段樹根。

  矮桌上的陶片沒反應,明顯是不想和輪迴樂園碰一下,也不想再和茂生之狂亂碰一下。

  “那就第三種選擇,我在不久後,很可能會遇到魔鬼族的伍德……”

  咔吧!

  陶片下方的桌面上浮現裂痕,見到這一幕,蘇曉理解了這塊陶片的意思,只能說,深淵之罐對魔鬼族情有獨鍾。

  試問,爲什麼找軟柿子捏?那還用問嗎,軟柿子好喫啊。

  蘇曉直接拿起陶片,收入儲存空間內,這玩意,就算只看它一眼,它要盯上你,你也是跑不了,還不如坦然點,顯得自己更有底氣,做完這一切,蘇曉回牀上繼續睡覺。

  次日清早5點多,布布汪返回,它躺在沙發上開睡,雖說沒偷到【畫卷殘片】,可它已經知道烈陽君主把【畫卷殘片】存在哪,這是巨大的收穫。

  6點出頭,蘇曉起牀,雖說還想再睡一會,但他還需要完善與實踐靈影線,以及黑聲望等。

  7點不到,蘇曉、布布汪、巴哈到了大教堂一層,先和布布汪來到補給處,趁無人時黑了225000點聲望後,蘇曉上到三樓,辕熓疫�沒開門,就有很多教徒來排隊。

  幾分鐘後,一聲被捂住嘴發出的悲鳴,從辕熓覂葌鞒觯犅曇羰敲掏剑瑏K非她不堅強,爲了解決她幾乎壞死的肝臟,蘇曉用靈影線,硬生生將她的左側肝臟扯成十幾片,通過藥劑刺激再生的情況下,逐漸排除掉壞死部分。

  幾分鐘後,滿臉淚痕,目光空洞的女教徒仰躺在手術牀上,在她幾米外的辕熥琅裕呀浽谟姓埾乱晃弧芎φ摺�

  治療中,時間過得飛快,蘇曉在傍晚回到公寓後,開始調配幾種提升速度、軀體耐受力等特性的藥劑。

  這是烈陽君主那邊的‘委託’,說是委託,其實那邊只提供材料,不準備給調配費用。

  對此,蘇曉‘很不滿’,但‘迫於’想得到野獸心,也只能‘妥協’。

  蘇曉的生活變得更規律,白天在大教堂三層接裕砩�7~10點調配藥劑,之後休息。

  辕熕穆曂�+黑來的聲望,一天大概能獲得40萬聲望左右,毋庸置疑,這是很誇張的聲望獲取量,但這需要滿足兩大條件,有凱撒的幫助,以及掌握鍊金學,並且鍊金學能力至少在Lv.60以上。

  與烈陽君主那邊完成首次的合作後,蘇曉總計幫那邊調配了4瓶藥劑,但在次日的傍晚,那邊的藥劑委託量,從4瓶提升到了32瓶。

  這是試探,蘇曉讓巴哈向烈陽君主轉達,大致意思是,讓那邊哪涼快就去哪趴着。

  烈陽君主那邊沒惱怒,反而將藥劑的需求量削減到6瓶,並委婉的表示,他們不是想讓蘇曉免費調配藥劑,是要在合作一段時間後,統一籌算,然後付給蘇曉報酬。

  當蘇曉聽聞凱撒轉達這句話時,蘇曉的心情很好,之前的首次見面,他已在烈陽君主心中埋下種子,讓烈陽君主對那名他麾下的智者產生猜忌。

  之後烈陽君主去找了他的阿澤烏,當面說了這件事,他的阿澤烏很高興,和他說了很多話:‘好孩子,一定要把這份懷疑留在心中,永遠不要徹底相信任何人,包括我,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我在老去、枯死,你纔是未來的王,你有我們所有人都沒有的東西。’

  那位智者說出這番話,看似是在教授烈陽君主,實際並非如此,他在打感情牌,強行壓下烈陽君主心中的懷疑,這是在飲鴆止渴。

  這位智者已經發現蘇曉不好對付,他無奈了,心力交瘁,如果只是與蘇曉對線,那位智者是不虛的,他從不畏懼「同類」。

  但這次他遇到的「同類」實在太多,足足三個「同類」,以不同的陣營,在與烈陽君主敵對,蘇曉這邊是太陽教會,罪亞斯那是野獸羣,伍德那邊是被棄人聚集地。

  在這種情況下,那位智者也只能開始飲鴆止渴,他在同時與三方對線,其他人幫不上他分毫,他隱隱感到,那三方看似互無關聯,實則暗中互通,不僅和平共處,還將火力全部傾斜在他這。

  這位智者還有一個選擇,就是來個極限一換一,把凱撒給換了,通過換掉凱撒,以及後續的咦鳎茏屘K曉這邊的佈設徹底崩盤,爲烈陽君主營造出一對二的局面,而不是現在的一對三。

  這位智者並未這樣做,他選擇了明哲保身,想必他的心情會很沉悶,畢竟被蘇曉、伍德、罪亞斯一頓隔空爆錘。

  這件事,從烈陽君主之前的藥劑委託就能看出,對方首日的委託是4瓶,第二天直接跳到32瓶。

  如果那位智者還有話語權,一定不會出現這種情況,而次日依然是4瓶,並且送來昨天+今天的藥劑調配費用,以後頓頓有肉湯喝,比暴飲暴食喫飽一兩頓舒服多了,頓頓有肉湯,才能喝到更強壯。

  烈陽君主不懂這道理嗎?不,他懂,可他身邊的強者太多,那些強者對鍊金藥劑的渴望,讓烈陽君主只能如此。

  他是坐在王座上,手中握着一大把鎖鏈,這些鎖鏈束縛了一羣鬣狗,正對着前方呲牙狂吠,讓敵人不敢靠近,這些鬣狗能把敵人撕碎,亦同樣能撕碎他。

  這些鬣狗,烈陽君主不能輕易打,會恨上他的,那名智者是代替烈陽君主打狗的那個人,哪條鬣狗吠的最歡,那智者就打哪條,可現在,那位智者自己都快被隔空捶成狗了。

  眼下的情況是,烈陽君主那邊看似和以往一樣,暗地裏卻快要爆炸了,凱撒本身就是攪屎棍,除他外,那邊還有伍德策反的紅蜂夫人,以及罪亞斯強行控制的布勞與布盧兩兄弟。

  這些因素相加,那名智者的態度更明顯,他不管了,誰都別去打擾他。

  在確定這點後,蘇曉這邊馬上通知凱撒,別再搞事,罪亞斯與伍德那邊,也讓各自的人罷手。

  這是與那位智者達成共識?並不是,這是讓烈陽君主感覺,在那名智者管事時,他們被捶到滿頭大包,可對方閉門不出後,他們這邊一下就順利了。

  與烈陽君主合作後的第三天,中午,辕熓覂取�

  辕熓覂葲]有患者,這些教徒都知道蘇曉的習慣,中午休息一小時左右。

  牆角旁的座椅上,蘇曉將手中的紙團捏成粉末,當下的局勢已經徹底明朗,其他幾方都知道自己正在‘掛機’,所以都沒向這邊靠近。

  罪亞斯那邊不知用什麼方法,居然開始操縱大羣心靈野獸,只能說,古神系的確不好惹。

  伍德那邊則成爲被棄人聚集地的新領袖,所謂被棄人,是那些即將心靈獸化的人,因他們即將獸化,所以遭人唾棄,久而久之,就有了這個組織,他們能活一天就活一天,有誰獸化,羣起而攻之,這些傢伙沒有一丁點理智,他們的性格扭曲、畸形、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