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费尔巴哈不提纲
“期待她們的Live啊……哦,睦同學,需要什麼嗎?”
中河信隨口回答,目光越過正在飛轉的筆桿,卻看見了面無表情的若葉睦此刻正靜靜佇立在了櫃檯前邊。
……是錯覺嗎?怎麼總覺得聞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是有人在喝果醋之類的東西嗎……錯覺吧。
有些莫名心虛的中河信默默想到。
“……信,一杯……不對,兩杯芒果汁。”
小睦同學似乎並沒有在意這些,只是輕聲的點着單,但是如同一汪平靜湖水的青綠色眸子,卻一直緊緊的盯着面前的中河信,搞得中河信背後莫名有些發毛。
甚至中河信轉身在冰箱裏拿芒果的時候,都能感覺得到銳利的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脖頸上游走,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盯上了的感覺。
但是等到中河信回頭,這種銳利的感覺又消失不見,只能看見站在櫃檯前提着包,面無表情的小睦同學。
“這麼短的時間喝三杯芒果汁會很膩的吧……”
中河信一邊剝開了芒果的皮,把芒果輕輕的丟進榨汁機裏,一邊吐槽着似乎有點太喜歡芒果汁的小睦同學。
“……是兩杯。”
小睦同學目光微微低垂,薄脣輕啓,聲音依舊波動不大。
“兩杯嗎?那還有一杯……?”
中河信一愣,抬頭望向了若葉睦。
“還有一杯是信的。”
若葉睦表情不變,只是眨了眨自己青綠色的眸子,並沒有徵求中河信意見的意思,而只是陳述着這樣的基本事實。
“……我?”
中河信意外的指了指自己。
“……剛剛,我們的話還沒有說完,信就走掉了。”
若葉睦低垂着目光,似乎是有些受傷和委屈的模樣,放在身前交叉起來的手指也輕輕的不安攪動起來。
“抱歉抱歉……因爲還在打工什麼的,真對不起……”
終於反應過來的中河信連忙道着歉。
真是自己問題了這下……確實不應該把剛剛還在和自己說着重要事情的小睦同學丟着不管。
不管再怎麼說,這都是自己的【朋友】失責……尤其小睦同學當時明明要說挺重要的事情的來着,自己居然就這麼走開了。
“……”
看着急忙道着歉的中河信,微微垂着腦袋的若葉睦只是輕抿着薄脣,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了淡淡的陰影。
那張精緻如同人偶的俏臉上,終於浮現了一絲名爲委屈的情緒。
雖然明知道信是在打工……但是,還是忍不住這樣有些無理取鬧一般的情緒。
“信,剛剛沒說完的……”
把中河信剛剛放在托盤裏芒果汁直接伸手捧過,還不等有些愣神的中河信反應過來,明顯是有些委屈的小睦同學像是不願展現這種低落的情緒給他看一樣,小手中拿着兩杯芒果汁,走向了窗邊的一個兩人座位。
和RiNG裏其他四人六人,明顯是給團建準備的大方桌不一樣,這種座位只能容納兩人面對面坐着,最多在從側面緊緊巴巴的加塞一人也就沒處去了。
雖然總覺得自己打工時候一直在四處摸魚有點不太好……
不過嘛,反正現在的RiNG還真沒什麼客人,在和後臺的凜凜子小姐打了個招呼以後,中河信也就跟着小睦同學走到了窗邊的座位去。
儘管是相對而坐這樣相當之近的社交距離,但是眼前的小睦只是輕輕含着口中的吸管,一言不發的啜飲着芒果汁,然後撕開了手邊的砂糖包,開始加糖。
一直加到中河信眉頭都有些開始抽搐,有些無法想象杯中芒果汁現在到底是什麼味道爲止,一言不發的小睦同學才停下來了。
輕輕的啜飲了一口,若葉睦有些微皺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好膩。
但是,只有這樣甜到發膩的程度,才能讓自己感覺好受一點。
……明明,剛剛是在說很重要的事情……可信同學居然直接起身去招待別人了……
明明是好不容易纔下定的決心。
明明是好不容易纔鼓起的勇氣。
若葉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乎有些不能理解胸中這份有些讓人頭腦發懵的感覺是從哪裏來的……
於是,若葉睦下意識的看向了坐在自己對面的中河信,路徑依賴一般,想從中河信的口中得到答案。
“信,我好難受……”
“……爲什麼,要丟下我呢?”
本能一般的疑惑聲音,不受控制的從自己的喉嚨湧出,明明自己的心裏滿是疑問,只是想要知道答案而已,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聽着像是質問一樣。
“對不起,睦同學,會生氣也是正常的……我剛剛確實應該先聽完睦同學要說的事情纔對。”
然而,此時我看到的,卻是信擔心和有些愧疚的歉意目光。
一瞬間,那股越燒越旺的心火就像是被頂頭澆了一碗涼水一樣驟熄了。
……自己是在……生氣嗎?
……自己是在把在大家身上受到的氣,撒給信嗎?
“……不,不是的!”
眼前的若葉睦忽然抬起頭來,雙手緊緊地攥着,急切又清晰的聲音立馬傳進了坐在對面的中河信耳中。
“我,我沒有生氣……我只是……”
若葉睦攥着小拳頭,急忙的反駁着中河信的話,可是到了最關鍵的一句,卻忽然呆呆的卡住了。
只是什麼?
若葉睦的小手輕輕的捂住了自己傳來不甘情緒的心臟,有些迷惘的愣住了。
似乎是看出了小睦同學眼中的糾結和疑惑,中河信立馬輕咳兩句,適時的轉移了話題。
既然當時就是剛好談到這個話題了,那就趕緊談完這個話題吧?
“……那個,睦同學,我們接着當時的話題說吧,所以到底……樂隊怎麼樣?”
“……”
若葉睦回過神來,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抿起了薄脣,把剛剛有些糾結的繁雜思緒丟到了腦後。
但是……這個問題同樣的有些讓人有些難受。
這麼想着,手臂也有些失力一般,只能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緊緊併攏的大腿上,沉默半晌纔開口講了話。
“因爲,小祥家裏發生了那樣的事……”
“而且……”
說到這裏,若葉睦的腦袋便埋的更低了些,緩緩低聲開口道。
“……家裏人,也不准我再參加這種樂隊了。”
說着,若葉睦的情緒似乎就更低落了,一雙小手把裙角都緊緊的攥皺了起來。
“哈?這是否……”
中河信手上動作一滯,眉頭瞬間緊皺,心中立馬有些不能理解起來。
雖然總在說月之森的大小姐什麼的,哪怕家教稍微嚴一點,也是能想明白的事情……但是,這也有些太過分了吧?
不過因爲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中河信還是強行壓回了自己想要說的話,來不及顧慮什麼剛剛是不是不應該挑起這個話題,中河信深吸一口氣之後,望向了眼前有些失魂落魄的若葉睦。
“……那既然家裏人都已經說了這樣的話,睦同學今天是來……?”
一邊說着,中河信一邊打起些心思和精神,仔細的觀察起了若葉睦的神情,心中略微有了些辦法。
說一千道一萬,如果小睦同學真的這麼聽家裏人的話,現在還會來RiNG嗎?
應該沒什麼可能吧?
“……樂隊,我想看看。”
若葉睦有些不自覺的絞起了手指,視線望向了遠處的練習室,面容上閃現着一抹疚意。
“只是想看看嗎?”
看着眼神裏流露出如此明顯難過情緒的若葉睦,中河信心中微動,不過只是輕飲了一口手中的芒果汁,抬眼反問道。
“……信,不要……去說情。”
像是懂得了什麼一樣,若葉睦緊緊的攥住了自己的衣角,眸子都有些動搖起來,但是最終,在內心的患得患失下,還是艱難的搖了搖頭。
“……那睦,你還想演奏嗎?”
於是,中河信微微眯起了自己桐色的眼睛,眸子裏忽然閃現出了嚴肅的光芒,望向了正縮着肩膀的若葉睦。
“……我,已經退……”
然而,還不等若葉睦喪氣的聲音跑出喉嚨,就被中河信出言打斷了。
“睦同學,我是在問你,還想要演奏嗎?”
平日裏那個和善好說話的中河信,此刻卻顯得有些咄咄逼人一般,無比凝實的目光像是隻水晶的發育枝節一樣,尖銳的從四面八方逼近,將意圖逃避的若葉睦堵在了角落裏。
喉嚨裏溢出幾個斷斷續續的結節,迷茫的若葉睦此刻卻什麼話都講不出來。
她沒法說謊。
沒法對自己說謊,沒法對面前的信說謊,也沒法對着自己的吉他說謊沒法對着自己指尖的繭子說謊。
是的,想要演奏。
……如果真的放棄的話,哪需要整天在家裏抱着吉他練習呢?
“……”
可是爲什麼說不出來呢?
是在害怕着什麼嗎?
“……沒事的,睦同學,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也就是說,你隨便說什麼都不會有別人知道。”
眼前的信忽然這麼告訴我了,堵死了我最後可以逃避的路徑。
……不會有任何人知道嗎?
父親和母親……也不會知道的吧?
這樣……算是共同隱瞞的【共犯】了吧?
心中,忽然多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
幸好,自己沒法做到說謊或者另找藉口什麼的……
中河信淡淡的凝視着青金色眸中的黯翳微微淡了些的若葉睦,手指輕輕的敲着桌子,發出了當當的脆響,慢慢的等待着小睦同學的回覆。
“……信,拜託了。”
看着眼前突然散發着強大存在感的中河信,若葉睦像是忽然通上了電,重新開始咦鞯臋C器一樣,深吸一口氣,抬起了剛剛還在垂着的眸子,握緊了自己的小小拳頭,和中河信對視着。
……信,會怎麼讓自己重新演奏呢?
中河信忽然微微一笑。
“睦同學,如果我告訴你,我和祥子,準備建支新樂隊呢?”
既然之前祥子似乎對組建一支商業化的樂團沒什麼抗拒的樣子,那爲什麼不乾脆先把人拉進來再說?
能喫會佔纔是人中豪傑,從無到有才是個最大的起步的問題,哪怕【商業化樂團】的【商業化】不是個那麼簡單的東西,要是連個基本的【樂團】都沒有,豈不是太好笑了?
連從【0】到【1】的突破都沒有,只是因爲看見了【1】到【10】之間的鴻溝,所以直接撂挑子放棄,是不是更加好笑了一點?
而且……小祥跟睦本身就是原本同一個樂隊的成員,一下就能免去很多麻煩。
“……小祥?”
若葉睦一愣,看起來有些意外的樣子,似乎是沒有想到,這件事情還跟已經因爲家庭問題退出樂隊的祥子還有什麼關係一樣。
“沒錯……雖然現在尚且還在拉人手,但是——”
“我加入。”
若葉睦平淡卻堅定的聲音飄進了中河信的耳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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