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那雙如毒蛇般冰冷泛着幽綠的眸子忽然猛然的縮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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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
……
逐火之蛾的大堂內,中心的座位上兩位真人,三道虛擬投影,構建組織最大的五個國家代表人在同一時間聚集,或是穿着睡衣,或是乾脆上半身裸露。
若是在其他時間,只要有人敢這樣狼狽,絕對會遭受別人毫不留情的嘲諷,並在日後作爲炒作與輿論的核心點之一,用來奪取更多的權力和話語權。
政治家們總是不會放過任何一點可以去抨擊他人的契機。
至少在嘴上這已經被刻在本能之中了。
但在這一刻,唯獨在這一刻。
所有人都一樣。
那些站在人類金字塔頂層,將渺小個體視爲螻蟻,視爲耗材的他們卻如普通人一樣,顫抖着目光緊盯着面前的虛擬屏幕——那裏連接着人類最大的衛星。
衛星自太空俯瞰,正好拍下了在珊瑚島上空的雲層間陡然湧現出一個奇妙卻又充滿違和的龐大缺口。
天空,被撕裂了——
原本徽衷诎咨碾厡又拢鳡懻麄�人類乃至於整個世界的保護層爲這顆星球抵禦輻射的天空,自深黑色的暗芒綻放的地方被撕出了巨大的空洞。
巨大的,猶如倒懸的龍捲亦或者通向天空的巴別塔一般的龐大能量坐落於那一片本應平靜的度假小島。
那股能量的展示與此前的任何律者都不同。
純粹的黑暗。
如果一定要去找一個形容詞,一定要像是一個無能的普通人信仰神靈一樣去以自己的視角解釋的的話……
——星空。
就像是扭曲倒懸的星空。
璀璨的、明亮的星空,如一盞盞燈或者一顆顆眼睛點綴在暗淡無光,足以壓倒一切理智的黑暗中。
就彷彿有神明出手,將璀璨的夜空撕下捲起墜入地面,無數的,幽色黯淡的球體像是裝飾在聖誕樹上的裝飾品一樣環繞着那一座猶如高塔般的能量中。
而旁邊的儀器顯示珊瑚島區域瞬間爆發出的崩壞能級,達到了甚至超越死之律者數倍的恐怖幅度。
……
啊……
太糟糕了。
人類光死之律者的災後都還沒解決……
僅僅是存在的那一小段時間就殺掉了整個人類四分之一,十幾億條生命墜落,幾十億的家庭崩塌。
現在竟然要出現一個戰鬥力可能還有遠勝於死之律者的怪物。
在場已經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表現的輕鬆了。
……
如果說還有什麼更加絕望,更加恐怖的……
倘若面前真的是孕育出了全新的律者。
死亡。
滅絕。
人類似乎僅僅只有這兩個可能了。
不太可能了吧?
連續誕生律者已經夠過分了,律者跨度這麼大也夠過分了。
腥松踔林荒苋テ砬笙乱幻烧叩哪芰ζ鋵嵑苋蹼u,所以纔會需要極爲龐大的崩壞刯能儲備來保命。
——最好那邊律者的能力就是大量的崩壞能。
——最好出現的根本不是律者。
但就在這極端絕望,整個會議室內連呼吸的聲音都微不可見的時候。
一位帶着眼鏡的老者顫顫巍巍擦了擦自己的眼鏡,直到煥然一新的鏡片看到的場景依舊沒有改變,老的不能再老的皮膚褶皺開始了肉眼可見的顫抖。
“這……”
“光在被吞噬!”
“那些盤踞在能量身邊的黑色球體是微縮的天體,是時空曲率大到光都無法從其事件視界逃脫的天體。”
……
整個世界彷彿一瞬間變得寂靜,所有人都再閉嘴,連呼吸都不,顏色各異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
衛星所觀察的地方放大再放大,停留在了‘浩瀚星空’中一處微不足道的能量球體。
那個看似不值一提,充其量可能只有幾十米大的東西,散播的力量就連周圍的空間都能感受到紊亂。
這並非形容詞。
因爲確實能看到那空氣在扭曲。
如果還有空氣的話?
面前所展示的情況已經很顯然了。
能坐在這裏的人,這在崩壞如此猖獗依舊選擇坐在這裏的人沒有一個不知道那一副場景代表什麼。
那是宇宙中最絕望的恐懼,幾乎也是人類所能觀測到的最大的災難。
“那是……”
“——黑洞。”
……
【三十五歲,你本應該在成就最巔峯時死於非命,與自己一生最愛的人一同葬身於螺旋工坊之下。】
【可是今日,在你死去的第八年,你那消散的意識被奇蹟般的聚攏,虛假的羣星,水中的倒影垂下自己的觸手,破碎的靈魂被名爲願望的規則喚醒。】
【這是少女傾盡一切的結果,始源之力強行召回了不應該屬於這個時間點的力量,與海之力融合。】
【無論怎麼樣都無所謂。】
【無論怎麼樣都可以不在乎。】
【唯獨你是她唯一的願望。】
【你的身體被重新塑造,量子之海的法則會被終焉之繭收納歸攏,在願望,規則與少女之愛的力量下,你自然毫無疑問的會成爲最幸叩哪莻�幸邇骸!�
【一個可能會讓你本人產生反感的幸摺!�
【因爲你將不再爲人了,接納了終焉之繭的投影,只屬於神靈,至高無上的權柄出現在你的手中。】
【其名爲……】
星……
江城看着眼前的一切。
或許並不是沒想過自己結束之後,模擬器系統有可能非常良心的繼續模擬下去,直到這個世界終將沉淪終焉纔會結束,按照自己所改變過的給予獎勵。
而不是僅僅在死亡的那一刻就簡略的將這個模擬的世界封存,按照生前所有的功勞分配些微的獎勵。
但現在的這副樣子真的沒有想過。
甚至連作爲一個可能性出現在腦海中的瞬間都沒有。
自己被複活了。
自己被複活了!
自己竟然被複活了?
那個在自己眼中實際上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少女,竟然花了數年時間跨越了奧托五百年才跨越的事情。
那愛莉希雅當初爲什麼要無視自己?
爲什麼直到自己死亡後才姍姍來遲?
像個無恥的旁觀者似的,將自己和維爾薇拆散,自以爲是的將自己復活,難道僅僅是喜歡這種情節嗎?
江城難以接受,更難以理解。
小時候的過去就不提及了。
太遙遠了,毫無意義。
對於旅行中的無視,包括連自己生日都淪爲交流會或者節日慶典,除了生日之外什麼都像的日子。
讓自己失去一切希望和維爾薇一起攀談,直到日後被她邀請。
她但凡做過一點事情……
她但凡表現出一絲重視!
如果愛莉希雅對自己的感情不是突如其來的話,當初爲什麼不向自己和她祝福的理由也能找出來了。
——可笑之極。
甚至在自己臨死之前竭盡所能的掙扎,仍不願意就這樣結束的掙扎的時期也未曾給過一次的擁抱。
或許在那個時間節點,愛莉希雅眼中的自己依舊沒有地位。
現在這副模樣單純是因爲自己死後才產生的愛,就像往往只有失去了的事情纔會意識到珍貴一樣,等自己重新復活之後,估計又會遭遇無視和冷漠。
少年在心中爲那一位他曾經無比重視的少女打上最惡劣的可能性。
並不是已經開始討厭了。
並不是否定少女的努力。
只不過……
——我甚至死前還是孤身一人。
——我甚至死前都未曾得到一絲探望。
明明我也不願意就這樣簡單的離去,明明我只知道死前也在爲你準備所能留下的最後的一份禮物。
距離維爾薇死去到自己絕望直至面對死亡的過程至少有一年,而這一年裏那位少女究竟在幹什麼?
少女究竟在幹什麼?
到底是什麼事情才能讓少女連看自己一眼都做不到?
這種莫名的愛到底算得上什麼?
這種莫名的感情到底算得上什麼?
少年不能接受。
他可以理解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地位並不高,因爲無暇的妖精,自由的風註定不可能因一個人而停留。
但他絕對不可以理解,絕對不可以接受那道風其實喜歡自己。
那道風甚至願意在自己死後不惜一切代價復活自己,尤其是他並非不知道復活是一件多麼難的事情。
這個世界允許意識匹配新的容器,卻不允許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識,這是刻在世界最底層的基本法則。
想要復活一個死去數年的人究竟要付出什麼代價?
想要復活一個沒有求生意志的人又要付出些什麼?
——不知道。
江城完全不知道。
這段時期的少年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人。
沒有意識,沒有感官,沒有感知,唯一能體會到的只有在復活的一瞬感受到的那熾熱而甜蜜的愛。
‘無論怎麼樣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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