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66章

　　【在如今面對不可力敵的崩壞已徹底混亂，人心不安，甚至只能扔出民粹主義來穩定局勢的時代。】

　　【能讓大家一起齊聲歡呼的似乎就只有名爲勝利的結局了。】

　　【你的通訊器也深深來遲的傳遞了一項重要的消息，就如第二律者一樣，第三律者也神祕失蹤了。】

　　【原本帝王級與審判級被點對點滅殺，律者只剩下了一塊寶石掉落在地。】

　　【啊……】

　　【又晚了一步呢。】

　　【原本好不容易轉移的仇恨又一次落了空，失去了所有的柴薪，只能乾巴巴的在心裏燒來燒去了。】

　　【也確實有些可笑和無意義。】

　　【二十八歲，對崩壞用的設施已經在幾個重要的城市全面鋪設，現在即便是帝王級崩壞獸也沒能力造成多麼恐怖的破壞，頂多毀滅幾個街區，小村子。】

　　【這是人類第一次超越了普通的崩壞獸，在這場馬拉松中勉強踏過了可能下一秒就會被超越的半步。】

　　【你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點燃這猶如風中殘燭的生命，換來文明的進步，只存在於設計中的兵器。】

　　【你獲得的獎項一項又一項，世界開始爲你造勢，將你稱之爲人類的先驅，新一代工業革命締造者。】

　　【對於崩壞展現出的殘酷，人類似乎急需一個精神領袖。】

　　【一個被他們稱之爲天降偉人的存在。】

　　【而出生於普通小鎮的你很顯然符合他們的要求，人生大起大落，一步登天，符合他們眼中的天才。】

　　【實際上你只不過是拾人牙慧，沒想到這樣還能被人吹捧。】

　　【大多數人只是浮於表面，壓根不會深入探索，深入瞭解，狂熱的將所有人的功勞歸功於一個人身上，然後將那個人奉上神壇，又自顧自的打落神壇。】

　　【越是無知就越是敢於開口，越是愚蠢就越是狂妄自大。】

　　【——你感覺有些可笑。】

　　【少女曾經閒來無事畫出的設計圖，僅僅只是想象力揮發，隨手書寫的武器，此刻被你一一還原。】

　　【包括在觀察過律者核心之後出現的可以將律者核心改造成武器的想法。】

　　【你也重新整理，書寫成功像你這樣的人也可以看懂的數據，日後只需要套用就可以製作出設備。】

　　【你將這一系列武器稱之爲神之鍵，意思是神明的力量。】

　　【這並不代表你對神明有什麼崇敬。】

　　【僅僅只是爲了你和少女曾經無聊時想過的一句話。】

　　【——我們從神明手中奪取力量，只是爲了將祂從神座之上拉下。】

　　【這樣就可以了，這樣就夠了。】

　　【你不想成爲先驅者，也不喜歡宏大敘事，現在的行爲只不過是爲了復仇，可復仇之路遙遙無期，誰知道崩壞也會持續多久，誰知道又會有多少個律者。】

　　【仇恨一次一次落空，一次一次的轉移之後又被他人搶奪先手，這已經讓熊熊燃燒的火焰開始熄滅。】

　　【夠了。】

　　【你只是個半成品的普通人，能做的極限也就是還原維爾薇留下的東西，噴泉的水是永遠不可能高過噴泉的源頭的，你也不可能成爲比她更偉大的天才。】

　　【如果僅僅爲了看崩壞在你的估算中根本不可能到來的毀滅，將自己改造的人不人鬼不鬼，連記憶中的那個她都要因此模糊的話，那未免也太過於虧本了。】

　　【時間啊……無論再怎麼堅定的意志，再怎麼清晰的記憶，再怎麼不可遺忘的東西都會被逐漸磨損。】

　　【你感覺再這樣下去你的記憶真的會模糊，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人都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神像了。】

　　【就如風一般，無論那風多麼輕柔，無論那風多麼微不可及，與岩石與鋼鐵，與那高山相比顯得可笑，可若是一遍又一遍的刮蹭磨損，那即便是高聳入雲的山峯，遙不可及的山脈，也總有一天會被磨平粉碎吧。】

　　【這本質上是一個選擇，對於有些人而言，他們可以任由自己被複仇的怒火吞沒，哪怕代價是自己的感情感性以及在記憶中絕對不能失去的珍寶本身。】

　　【可在怒火三番四次被熄滅之後，你似乎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了。】

　　【維爾薇也不希望你變成那樣的瘋子吧。】

　　【她應該希望你能獲得救贖纔對。】

　　【雖然唯獨在這一點上，那位世界上最頂級的天才準備的備用計劃裏唯獨漏算了你與她之間的感情。】

　　【在失去了自己的助手之後，梅比烏斯並沒有找助手的想法，而是更加瘋狂的開始了自己的研究。】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對方真的能創造出讓人類進化的方式。】

　　【你不是一個在乎人類純潔性的人，但是你願意拿在乎人類純潔性的理由來掩飾自己真正的意願。】

　　【儘管這在梅比烏斯眼中無從掩飾，她能清楚的看出這份情緒的虛假。】

　　【盡你最大的努力就可以了，你僅僅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現在也只不過是繼承了少女的一點智慧。】

　　【世界有沒有你一樣的咿D，但你沒有維爾薇就感覺心裏缺了一塊。】

　　【——你已經讓少女一個人落單很久很了。】

　　【就算是再怎麼寬容，等你和她相遇之後，肯定也會狠狠的埋怨你。】

　　【——維爾薇可是最討厭獨自一人的感覺。】

　　【所以，就不要讓她繼續再等下去了。】

　　【你的前半生幾乎被那一次夢幻的相遇拴住，幾乎讓你成爲了一位浪漫主義者，相信世上有樂土。】

　　【而十八歲之後與維爾薇的第一次相遇，也同樣是只存在於輕小說中的美好。】

　　【站在下坡的你，順着風的方向不自覺的抓住了一塊精緻的禮帽，抬起頭邊看見上坡的美麗少女。】

　　【你還記得那一日……】

　　【清風徐來。】

　　【佇立在坡道上的她絲髮飛舞。】

　　【花瓣捲起，少女彷彿浸染了卡奇的髮絲輕輕被伴着花瓣的輕風吹拂着，在纖細削薄的肩膀上輕輕起舞。】

　　【如是風琴的流韻，娟細幽長，輕柔婉轉，吹動少年衣襬，揚起額頭的劉海，吹起少女的裙襬，讓只存在於輕小說中浪漫而又突兀的相遇與對視降臨。】

　　【宛若一幅畫卷。】

　　【晨光初起，燦金叢生。】

　　【少女沐浴在初期的晨曦中。】

　　【那是少年與少女的第一次相遇，三分的靦腆，三分的陌生與猶豫恰恰鑄成了少女的羞澀、內斂。】

　　【——有一種震撼人心的美。】

　　【讓你忍不住回憶，忍不住沉浸到自己的記憶深處去重新體驗，重新度過那完美如輕小說一般的相遇。】

　　【就像你偶爾會回憶曾經和愛莉希雅在樹林下的相遇。】

　　【當時你認爲完全是因爲相遇過於夢幻，簡直就像是外出冒險的探險家撿到了仙月妖精一樣的奇妙。】

　　【以現在的狀態重新思索的話，或許時常進入回憶的原因是因爲你已經無法和少女創造任何新的未來了，即便沒離開之候，你也不可能再創造出夢幻。】

　　【反而是和維爾薇一起讓那種昔日美好的、夢幻的回憶變得稀少，甚至很久很久才能出現一次了。】

　　【——因爲當時你正在和維爾薇創造未來。】

　　【只是……】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66.維爾薇：我最討厭的人，請拯救江城吧！

　　【如童話般的樂園從未停留在你身上，而屬於輕小說一般美好與夢幻的相遇也在回憶中逐漸模糊。】

　　【受限於人類的身體、被崩壞的侵蝕，就連記憶也無法永遠保留，只會不斷的磨損，一點點的消磨掉細節，乃至於只剩一個空殼，甚至連空殼都遺忘。】

　　【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

　　【你確實什麼都要沒有了……】

　　【你不要命的工作，讓一天的集中工作時間大於十五個小時，即便是正常人也會被硬生生熬死了。】

　　【曾經屬於維爾薇的備用計劃被以高速的方式一個個整理出來，並且用正常人可以理解的語言敘述。】

　　【聖痕計劃、火種計劃、方舟計劃、量子計劃、搖籃計劃、星光計劃、歡宴計劃……】

　　【任何一個都是如此的複雜，任何一個完成的幾乎圓滿，任何一個的可成功性看上去都是如此的高。】

　　【即便拋開這些計劃與之配套的技術，其中甚至包括能讓整個人類生活在溫室裏，躲避一切天災與惡劣環境，在外構造出防禦崩壞的機構的城市設施。】

　　【用來在改造被崩壞侵蝕過的土地的地質改造單元——造物引擎。】

　　【甚至連人類可能道德崩塌，法律混亂這一點都考慮到了，所以設計了一個可以用於審判的審判機。】

　　【雖然你感覺唯獨這個計劃很拉，如果不是有別的效果，單純讓機器去裁定完全不符合生命的本質。】

　　【但到最後你還是一個一個的全部還原，將所有的備用計劃，所有的設施，少女所有的猜想與構思。】

　　【是點燃生命一般，將你僅剩的這點生命肆意的揮霍使用，將這份通過模仿他人的才華完全的發揮。】

　　【這其實並不好，因爲長時間的工作反而會讓思維變得遲鈍，會傷害你的大腦。】

　　【但或許是有崩壞能的存在，你從未感覺到思維有一絲遲鈍，甚至這東西就像毒藥一樣讓你變得更加聰明，雖然你的身體幾個月不到就已經徹底崩潰了。】

　　【——誰在乎呢？】

　　【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會拉着你的手阻止你了。】

　　【無論再怎樣頹廢，無論再怎樣頹唐，也不會有哪怕一個人在意，一個人在乎，一個人會去安慰你。】

　　【那位被你一直以來當成親人的少女，或許直到現在也連看你一眼都不願意吧。】

　　【或許她已經找尋到了處於她的樂土。】

　　【失去一切的人是無法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活下去的——如果你未曾與維爾薇相約，如果你一直約愛莉希雅一起旅行，一直飽受孤獨和無視，那麼即便如今什麼都沒有了，或許也不至於抵達這種程度。】

　　【只要從未擁有過，從未被人在意過，從未體驗過被人在意的感覺，那麼想必也不會感到失落吧。】

　　【正如沒有見識到光的人是不會感覺黑暗無可忍受的，只會認爲這是正常的，平常的、普通的生活。】

　　【可惜你卻偏偏見識到了光明，體會到了如山峯般的沉重，卻也每時每刻將你徹徹底底包裹的感情，已經真正意義上佔據了你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以至於在失去之後你甚至不會看到少女遺留下的物件才感到悲傷，而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感到悲傷。】

　　【如果第一次與愛莉希雅的相遇若是沒有那麼如童話般夢幻的話，也就不會在後面被無視時失望了。】

　　【到生命最後的一點點時間，你還是忍不住留下一些東西。】

　　……

　　在那荒蕪的廢土之上，整個人類史，整個星球，整個世界的歷史中從未誕生過的花朵在這一刻綻放。

　　覆蓋這一片大地的烏雲被驅散，那象徵着生命，象徵着希望的陽光，自天穹之上毫無遮掩的散發着自己的光，映照在晶瑩的花瓣，閃爍出七彩的華彩。

　　美麗無瑕，似乎只有這一句話能形容那盛開的水晶之花。

　　每一片花瓣都在竭盡全力的展現着美。

　　那是即便傻子也會發出感嘆，那是抹平了愛好、抹平了性別、抹平了年齡、統一純潔而美好的美。

　　這片大地彷彿墜入了只屬於童話的樂土。

　　來自於那羣星之中的星與月，傳說中永恆美好，一切災厄，一切痛苦，一切悲傷都不存在的完美樂園。

　　而在那水晶之花的花蕊，陽光照射的中心，在那光與暗的交匯處，無暇的少女以第一次出現在這個世界上、落在梣樹林的姿態，輕輕地擁抱着自己。

　　聖潔而又純美，如同躺在母親子宮的嬰兒，經歷着再一次的誕生。

　　光華落下，少女彷彿浸染了許多年芬芳百花香的絲髮輕輕被伴着水晶之花的輕風吹拂着，爲精緻而無暇的臉蛋上裝點了猶如頭髮一般純潔美好的粉。

　　微風恰好、陽光明媚、彷彿已經褪去了所有來自於崩壞的氣息，只剩下了那夢幻而又迷離的水晶與蜜。

　　力量流淌着少女的全身，美好、幸福的，像是蜂蜜一樣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