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在維爾薇死的那天,你就已經死了。】
【少女是一整座的圖書館,甚至連目錄都有字典的大小,這麼多年你甚至僅僅翻閱了一半都不到。】
【但僅僅這一點就足夠讓你感到那前所有的魅力了。】
【對知識的渴求讓你想要繼續翻閱下去。】
【對愛的追逐讓你仍期待着少女的內心。】
【——它們都沒了。】
【你所寄託的感情,你所翻閱的書籍,你甚至爲之奮鬥的一切都失去了目標,褪去了全部的色彩。】
【這樣的結局,讓你還怎可能生出哪怕一丁點的興趣?】
【這個世界可能唯一在乎你的人死了。】
【唯一一個箭頭是雙向的人死了。】
【愛莉希雅……這位少女的生日禮物甚至還躺在廢墟之下,你也沒有能力再復刻出一模一樣的弓了。】
【就這樣吧。】
【反正對方和維爾薇不同,愛莉希雅足以讓自己的生活變得很好,現在的少女估計還在幸福的旅行。】
【可維爾薇不同,她只有你一束光,怎麼能忍受孤獨?】
【假設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少女恐怕現在也是痛苦的吧。】
【因爲不會有第二個人會有耐心讀完一整座圖書館,甚至連那個想法都不可能有,直接就被嚇跑了。】
【那麼……】
【增加工作量吧。】
【達到讓梅比烏斯都爲之震驚的程度。】
【你的才能僅限於此了,把這些都解決完之後,你也就沒有繼續存在下去的意義,你幹不了什麼了。】
【所以爲什麼不以更快的方式把自己所有要做的事情做完呢?】
【即便你的身體開始發出悲鳴。】
【即便你的臟器已經衰竭。】
【即便梅比烏斯甚至都跑過來表示,你如果再這樣下去,哪怕是她的水平也沒有拯救你的可能性。】
“你必須要注意一下你的身體了,就算是爲了維爾……逐火之蛾已經無法接受任何一位高層意外去世了。”
“現在的人類已經被綁上了自取滅亡的戰車,只有足夠富有權威的人才能駕馭這一輛戰車不會墜毀。”
……
——梅比烏斯最後一刻還是咽回了那個名字。
幽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閃爍出了歉意,在這位逐火之蛾僅剩的、甚至幾乎已經是僅剩的能說出名字的人面前,退去了毒蛇的假面,露出了幾分真實本性。
這位看似冰冷無情,生而知之的天才、惡魔實際上也是一位需要被理解,被關心,被認同的普通人。
也會在之後難以接受、不願意接受克萊因的死區,甚至會頹廢一段時間,甚至會製作出虛假的人偶。
無論多麼追求永恆,追求無限,也可以爲了克萊因放棄最後的可能。
這份天才的軀體裏,與普通人堪稱不是一個物種的心中所包含着的並不是與人類迥然不同的靈魂。
依舊是一顆普普通通的、會跳動着的心。
……
——會死嗎?
已經要救不回來了嗎?
——無所謂。
現在已經全都無所謂了。
對於那嘴硬心軟的勸告,江城的眸中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光亮,昔日閃爍着無數星空的夜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黑暗了,僅僅只用了一句話就反嚥了回去。
“——我代表布蘭卡醬向你問候。”
……
……
……
第一瞬間,梅比烏斯似乎還無法理解發生的這一切。
如果有可能的話,她甚至不想去理解,甚至希望這份生而知之的天才的頭腦能生鏽一下,能卡頓一下。
就這樣表面上保持着世界上還有一個可以理解自己,可以勉強作爲朋友,不至於徹底孤身一人的人。
——偏偏對於天才而言,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雙碧綠色的眸子在短暫的呆滯過後,肉眼可見的變得瘋狂,其中所有的如傲嬌般掩飾着的善意,都在轉瞬之間徹徹底底的被憤怒吞沒了,彷彿已經被那一句話輕易的點燃了壓抑至今的所有怒火。
這一刻若是有外人存在,肯定會很疑惑吧。
無法理解如此冰冷理智的科學家怎會罵出如此骯髒的話語,無法理解被稱爲惡魔與毒蛇的學者爲何會流露出如此強烈的悲傷,甚至需要憤怒掩飾的悲傷。
極端的情緒將所謂的冷靜一瞬間撕碎,過往戴上連自己都欺騙的面具在真實面前被輕而易舉的粉碎。
“江城你***!”
【——梅比烏斯還是離開了,幽色的瞳孔中已經被憤怒和失望徹底取代。】
【儘管是以你的臉上多了一塊印子爲代價,不過這也正常,你剛纔說的屬實是地獄級別的笑話了。】
【——她的助手死成醬了。】
【是字面意義上的醬,與你沒有深入探究螺旋工坊下面埋着的維爾薇不同,梅比烏斯是真的挖穿了。】
【或許是因爲不能理解,或許是不能接受一切的結束,她反而看到了比你所經歷的更殘酷的一幕。】
【第二律者的大崩壞對於逐火之蛾是毀滅性的襲擊,整個基地包括你活下去的人恐怕都不到四位數。】
【至於那位布蘭卡小姐,身爲因爲並沒有什麼天賦,僅僅有一些才華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倖免於難。】
【要知道連軍方都死的差不多了,以學者的身體素質,沒有開小竈的情況下又怎麼可能活得下去呢?】
【梅比烏斯甚至找不到可以復仇的地方,就和你一樣——空之律者的消失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人找出可以公之於械脑颍绻皇且驙懻业搅寺烧叩暮诵模峙氯藗冞B空之律者是否死亡都不敢相信。】
【沒想到原來那位看似冷血的博士梅比烏斯也是一個如此重感情的人。】
【甚至已經開始自我欺騙,欺騙着自己的助手還沒死,只是因爲一些原因要去別的地方調養身體了。】
【——這確實令你感到驚奇。】
【不過只要想到身爲頂級學者的維爾薇會認爲自己只是有點才華的愚人,只要落單,只要無人陪伴就會感到恐懼,感到無能爲力,有才能也發揮不出來。】
【在感性的程度上超越了相比於梅比烏斯才華上的同等數值。】
【或許頂級的天才就是如此特殊。】
【感性纔是人類的基石。】
【人類的本質就是無法追尋理性的,追求理智的步伐是走向自我毀滅的終點。】
【世界上再怎樣的政治怪物,再怎樣冷血無情的瘋子也不可能完全沒有情感,不需要任何的愛好。】
【無所謂,你已經不在乎了,你不是天才,你無法體會到那種極端的感性,你是人,所以你能體會到刻骨銘心的痛苦,失去一切的空虛,空留下絕望。】
【你的人生中似乎永遠只會不斷的卡着,在天才與非天才中間,失去一切和尚未徹底失去希望之間。】
【這樣的空洞,你曾以爲你只是一個觀看之人,卻像流沙一般,無聲無息,莫名其妙的就進去了。】
【你渴求依靠憤怒,依靠仇恨,依靠工作來填補內心的空洞,希望可以依靠於此讓自己脫離悲傷。】
【維爾薇曾經準備的備用計劃被你一項一項的開啓,一項一項的探索研究。】
【其中一些對標律者,用來對抗足以撕裂城市,毀滅國家的大崩壞的計劃也很快就遇上了出馬時候。】
【——第三律者降臨了。】
【以一種無比突兀的方式,讓整個逐火之蛾都感到猝不及防,即不是第一律者起碼有小型崩壞的預兆,也不像第二律者在西伯利亞掀起滔天的風暴。】
【連第三律者和第二律者之間誕生的空隙都要比第一律者和第二律者之間更爲的短暫,更爲的迅速。】
【在你接到通報的那一刻,整個極東地區就已經被第三次大崩壞波及了。】
【僅被波及到的邊緣,死傷直到現在也沒有統計出來,身爲核心地區的長空更是在瞬間被夷爲平地。】
【衛星在天上拍的俯視圖你看過,並且讓你幾乎不想再看一遍了。】
【太過於殘酷了。】
【與之相比,哪怕是第二律者在逐火之蛾主基地引發的那場大崩壞都顯得有些仁慈,有些疏忽了。】
【已經不可能有任何生命能在裏面活下,唯一的一位倖存者甚至還是因爲請假去看演唱會的高中生。】
【就是那位之前在長空市周邊小範圍崩壞時大發神威,拿棒球棍打掉戰車級崩壞獸的白髮高中生。】
【你不知道他在看到故鄉的廢墟時會抱有怎樣的心理,只能默默的希望他並沒有什麼朋友,並沒有什麼愛人,並沒有什麼家人,最好是孤身一人的宅男。】
【否則徹徹底底一點點都不剩的失去,足以讓任何一個人瘋掉的。】
【那個傢伙好像叫……】
【——凱文。】
【那位凱文的心情或許會和當初的你一樣,以他的天賦,人類會出現一位全新的對抗崩壞的戰士。】
【但你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去管一位普通高中生的事情了。】
【正如前面的律者都有着超乎人類想象的力量,這一次出現的第三律者所掌握的是對人類殺傷力極大的雷電,或者用更嚴肅的術語可以稱之爲電磁力。】
【四大基本力之一,也是現如今人類的基本盤,一發電磁震盪就能廢掉人類百分之七十的基礎建設。】
【若是接下來每一次律者都掌握如此恐怖的力量,那麼人類唯有繼續向前,不斷向前,在這一場絕死的馬拉松上拼盡全力纔有可能攥取到那唯一的生機。】
【第三次崩壞,遠遠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更加慘烈。】
【由於空之律者的死亡,很多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認爲人類是可以擊敗律者的,只不過是因爲空間的特性讓人類最璀璨的明星和高層的損失大了一些。】
【西伯利亞的那些士兵與武器之所以沒能與之對抗,僅僅是因爲當時人類的技術還沒有現在的高度。】
【而這次逐火之蛾派出的,是成建制的訓練有素的手持崩壞能武器的軍隊,在你的全力以及梅比烏斯的努力之下,人類的戰鬥力在這段時間何止增強了數倍。】
【足以撕裂帝王級身軀的崩壞能武器,扭曲墮落的姿態植入一部分崩壞獸因子換取力量的特殊戰士。】
【在新·逐火之蛾的估算中,就算空之律者再來一次,現在的人類也可以以最小的代價將律者斬殺。】
【許多高層原本以爲,第三律者面對這種陣容會被輕鬆解決。】
【可以在聖誕節之前打完這一場戰役。】
【對於整個人類抗擊崩壞的都是一次巨大的成功,會讓人類重新富有信心,有勇氣與崩壞進行死戰。】
【但是沒有人沒想到,僅僅是長空市中游蕩着的崩壞獸,就已經令逐火之蛾派出的部隊損失慘重。】
【和之前的兩位有點擺律者不同,第三律者在面對人類反擊的時候,拿出了前所未有的主觀能動性。】
【那歸屬於她統御的如同潮水般的崩壞獸獸羣,對於現如今的逐火之蛾而言都如同難以逾越的天塹。】
【這位律者偶爾親自出手之時,那恍若要將天空撕裂的熱閃,煌煌天威更是如同神罰般令人絕望。】
【至於所謂的精英小隊斬首……可笑的程度差不多可以與對抗第二次律者時的武器展覽會相提並論了。】
【律者身邊覆蓋的電磁結界波及到了周圍的四五個城市,哪怕只是一陣風的吹動都能引起她的注意。】
【在歷經了無數次失敗,讓傷亡數字幾乎達到了與空之律者一樣的高度之後,任務還是交給了你和梅比烏斯,希望由你們這兩位僅剩的頂級學者製造出剋制的技術,能有辦法撕開律者身邊的電磁力結界。】
【不知道梅比烏斯的具體計劃和想法,你只能寄希望於神之鍵。】
【維爾薇的一項還未完成的備用計劃。】
【但當你準備繼續嘔心瀝血將仇恨轉移到第三律者時,走到房間外面準備找梅比烏斯一起進行新的研究,忽然聽到了房間外人羣中傳來的一陣歡呼。】
【“人類至上主義萬歲!”】
【“新·逐火之蛾萬歲!”】
【“這就是人類的力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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