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而且……
——我甚至想放棄思考了嗎?
就算思考本身都代表了痛苦,也不至於連思考本身都已經維持不住,本能的想要放棄這一項權利了。
因爲這樣證明活在世上的每一分每一秒受到的都是折磨,內心的扭曲,而不能體會到多少的美好。
——或許確實有些吧。
即便是經歷了更多的少女感受到這一點依然是難以想象的情感波動,那麼人生從未缺少過江城,自從睜開雙眼之後就從沒有從少年的世界中缺席過,現在卻只能看着少年與別人相處的她又會如何呢?
這一些甚至不是隻是持續幾天的災難,而是一場漫長的持續數年的折磨,每時每刻都在全方面的打擊。
從維爾薇身上找到的任何優點。
兩個人之間的親密接觸。
少年臉上浮現的幸福。
這都是無數把已經刺向心髒的尖刀。
少女知道自己愚蠢,又被將過去的影子翻來覆去的展示,一遍一遍的證明着自己曾經的愚蠢與無能。
內心的糟糕程度連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情緒到底到達了什麼樣的程度——在很早以前,或許是維爾薇正是向江城告白的那天就已經喪失了對自己身體的感知。
那一股狂風驟雨般腐爛的情緒如果要深入探究,深入考察,找到源頭的話,源頭會將她徹底吞沒的。
不敢。
不願。
也不接受人生就這樣斷在這裏。
愛莉希雅不敢繼續去想了,僅僅只是潛意識中不自覺的波及都能感到心臟彷彿窒息般的實質的難受。
不行!絕對!絕對不行!!
選項一太過於衝動,現在的她壓根不敢去直面少年或者維爾薇其中的任何一個,如果真的選擇的話,很有可能下一次選項就直接變成放棄思考乘以三了。
唯一可以選擇的就只有選項二了。
只是幾分鐘時間,應該不會出問題吧?
……
【——你接受不了。】
【儘管你知道不可能,但是如果那位少女在你面前說一句,‘江城昨晚很棒’,你絕對會當場瘋掉的。】
【甚至無需這一句話,只要是與少年親身相處的任何一句話都可以讓你當場發瘋掉。】
【描述一下少年的氣息,描述一下少年的溫和,描述一下少年的關心……你無法直面那副幸福的表情。】
【反正現在已經開始用崩壞能製作武器了,通過你對崩壞能的感知力,搜一遍倉庫算不了什麼麻煩。】
【反正就這幾分鐘時間。】
【總不會出現什麼問題吧?】
【如果和維爾薇扯的話,說不定還會浪費更多時間,畢竟對方又不是少年,總不可能完全相信你吧。】
【不過是十幾分鐘的時間而已。】
【甚至在你全力加速的情況下,可能連十分鐘都不需要就能找到那把武器,並且將它帶出保險箱。】
【反正那把武器純粹是出於江城的隨口一提,有沒有可能製作出人類可以用的武器去獵殺律者。】
【後續製作出來之後被確定爲人類壓根沒法使用,於是就被封存起來,塞到倉庫的深處喫灰去了。】
【現在你只能找到那把適合你的武器,就可以帶着它獵殺律者。】
【世界會再次平靜下來,你也可以繼續隱藏自己的身份去,像是一個逃避的小丑一樣看着少年和維爾薇的相處,幻想如果自己當初沒有忽略江城的結果。】
【——可悲的沉入想象與悔恨當中。】
【即便如此,也比親自迎接這一切好。】
【也比要親自與那位少女相見好的多。】
【就如預料的那般,你避開維爾薇的身影,花了不到五分鐘時間就找武器所在,三分鐘就開了鎖。】
【看着靜靜躺在那裏的,猶如飛花一般絢麗的長弓,你卻並沒有第一時間伸手,指尖呆滯在了空中,一眼就看出了這把弓箭是爲了紀念誰而設計的。】
【彷彿是是水晶雕刻的,即便是最完美的大師也會爲之震撼的絕美長弓,連弓弦都是粉色的流絲,兩邊誇張到堪稱大膽的結晶凸起讓人懷疑這真的是爲人類設計的嗎?】
【即便忽略掉所謂的造型,其中流淌着的劇烈能量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能接觸或者涉及的存在。】
【恐怕如果扔到大海里比極東之地投放的污水危害性還要更大無數倍吧。】
【或許……】
【這確實不是爲了‘人’設計的。】
【只有那傳說中仙月國度的可愛妖精可以使用吧。】
【星光與明月、山雀與飛花,直到愛意悄落凡塵綻放出一朵水晶無暇……而這把武器的名字正是。】
【——往世的飛花。】
【——紀念某位可能永遠也見不到的親人。】
【——沒能送出的生日禮物在此封存,等待着或將解封的一天。】
啊……
啊……
啊……
原來如此嗎?
逃避的其實只有自己一個人嗎?
少女曾以爲過往的經歷已經讓少年對自己失望至極。
少女本以爲自己的冷漠與無視已經爲兩人的關係畫上了永不可跨越的鴻溝,醞釀出了極度的恨意。
但是……
但是。
但是!
——這只不過是少女一個人的空想罷了。
這甚至只不過是因爲少女不肯面對,不願面對,也是不敢面對之後選擇的自暴自棄、自我逃避罷了。
明明已經知道從未深入的理解了解過少年。
明明已經知道在一遍又一遍的無視少年。
又怎敢以那副卑劣骯髒醜陋的想法去猜測一位如英雄,如王子一般連大壞蛋也會始於援手的江城呢。
少年從未因此怨恨過愛莉希雅,從未真正的討厭過她。
少年的心情可能亦如曾經一樣。
甚至……
遠比她更要純潔無瑕。
那副溫和,那副情感從未有過任何的變化,即便遭遇了無視,即便遭逢了背叛,也依舊願意以真摯的感情去對待那個背叛他、無視他、邪惡的大魔頭。
——如曾經在陰影的樹叢中,跨過荊棘、斬斷雜草,如英雄,如王子一般迎着光,迎着葉、迎着花,迎着飛鳥,站在那密林包裹的深邃之前,擋在幽色的陰影之上。
正是那位少年伸出了手,摘下了臉上翠綠的碎葉,擋住了墜落的樹枝,順着枯葉抱住小小的襁褓。
將流浪的少女帶入了人的世界。
給予了人的溫暖。
那一日,那一雙黑色的眸子中閃爍的亮光曾讓少女感到疑惑,直到看到夜空才知曉其中蘊藏的美好。
疏離的黎明,斜斜的春風,碧色的森林,被風捲起的花朵。
以及關切的少年。
真是美好啊。
如果一定要說童話故事中追尋的那個無暇樂土是什麼?
那麼也只有那一刻能稱之爲少女的樂園了。
或許……
——我的逃避真的只是一件無意義的事情。
當個鴕鳥什麼的,除了傷害自己,傷害所有自己所愛的人,所有愛自己的人之外帶不來任何的收穫。
只會一遍遍無休止的損耗那些愛着自己的人的愛意。
智慧讓那些美好的人兒無時無刻的擔心。
愛莉希雅閉上雙眼,猶如置身於溫泉之中,每一處被污染、被摧殘的肌膚似乎都經歷了暖流的沖洗,已經被折磨的遍體鱗傷的內心似乎又煥發生機了。
過去的一切執念,一切執着,一切悲傷都彷彿被風裹挾着帶走,只在內心留下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直到心情平復,暖意入心,少女才以非常小心翼翼的姿態,拿起那把華麗至極且寄託着美好的武器。
等這次戰鬥結束了,自己就親自去和江城見面,把這些年就把這些年來欠他的禮物一口氣補回去吧。
不會再猶豫了。
不會再遲疑了。
——等這次勝利之後就去見江城!
少女按着已經飽滿到幾乎聽不到心跳聲的胸口,脣角輕輕勾起,在心底默默的留下最純潔的寄託。
當再次睜開雙眼之時,那雙藍色的眸子中只剩下了一往無前的覺意。
現在。
——輪到妖精出場了!
……
【或許是因爲已經徹底絕望,喪失了所有勇氣,也不認爲自己有資格配得上再去幹涉少年的生活了。】
【在開始自暴自棄,自我貶低,自我擺爛之後,你反而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有了敢於直面少年的勇氣,敢於直視自己犯下的錯誤,需要贖清的罪孽了。】
【這一份困擾着你的難題究竟是什麼時候解除的?】
【你並不知道,難以給出一個具體時間。】
【或許是因爲在見識到維爾薇向着江城正式告白的那一天。】
【或許是在作爲觀察者的時候意識到少年臉上你曾經幾乎從未見識過的笑容是絕無絲毫虛假的真摯。】
【或許更早一點,比一切都早,在第一次選擇逃避,選擇躲到廁所裏的時候,你就已經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在勝利了,不可能再一次的去傷害江城了。】
【浪費這麼長的時間,僅僅是因爲你不願意就這麼簡單的接受這一切,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少年,即便再一次回到他的身邊,也只能作爲一位平平無奇的路人,甚至是需要贖罪的罪人。】
【——又有什麼逃避的意義呢?】
【這一切已經不可改變,繼續逃避的行爲甚至可能還會讓少年可能的最後一點點的關心徹底消失。】
【當一位路人也不錯,當一位伴娘也可以,甚至幫忙推○股也不是不行,只需要江城幸福就好了。】
【已經梳理了情緒,不再逃避的你,此刻沒有什麼能阻擋了。】
【即便尚未接收權柄、即便尚未了解自己的身份、即便心中的情緒僅僅是找到了一個寄託,一個出口,留到戰鬥之後發泄而出的出口,但唯獨此刻……】
【你,在這個世界上是無敵的。】
【在這個時間點,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你的步伐。】
【握緊由少年和維爾薇打造的弓箭,完美的貼合感,甚至讓你感覺自己與這把武器是渾然一體的。】
【你邁着輕快而堅定的腳步,右手捻着不知由何種絲線打造的弓弦,已經迫不及待的與律者展開對決,在勝利之後不再逃避,重新回到少年的身邊。】
【只是……】
【當你從房間裏踏出,繞過維爾薇,準備前往戰場之時。】
【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卻突然出現。】
【原本湛藍的天空突然被厚厚的烏雲所徹底徽郑行┠:目p隙突然像是變成了兩幅截然不同風格的畫作,抬起頭竟然看不到哪怕一丁點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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