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她可是星月的神女,愛着所有人的律者啊。
少年的指尖毫不猶豫的點在了選項一,未曾有過哪怕一秒的猶豫。
——這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沒有比這更好的選擇了。
【這真的有什麼可猶豫的意義嗎?】
【已經到達了這樣的情緒,到達這樣的份上了,真的有什麼否決或者額外去思考些什麼的意義嗎?】
看着明顯面露着恐懼、輕輕地咬住嫣紅的下脣,眸中泛起幾點晶瑩,但仍舊勉強裝腔作勢保持溫婉,懷揣希望的少女,江城嘴角勾挑出了溫和的笑。
宛若第二次相遇時,在無人問津也無人在乎的生日宴會中被少女親手、也是唯一被親手贈送的禮物。
——感情在這麼長的時間內早已水到渠成。
已經相處了數年時間了。
不是愛莉希雅那種名爲兩個人的共同旅行,實則只是對方的獨角戲,自己的存在感無限接近於零,而是以真正和諧甚至有些過於黏膩和糜爛的生活。
少年能感受到少女對自己的珍惜。
毫無任何保留。
那是比親人更關切、比珠寶更愛惜、甚至願意爲了他的想法付出任何代價,無論這是否是認真思考。
無所謂。
全都無所謂。
只要是少年想出的。
只要是少年所要的全都可以。
沒有什麼需要思考的餘地,更沒有什麼衡量是否值得的必要,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都是天大的錯誤。
已經達到這樣的程度了,又能讓少年額外多說些什麼呢?
他不是那種會委屈自己的人。
至少在與愛莉希雅分別之後。
少年早已不再是曾經那位壓抑住自己情感去幫助別人,寬容別人的人,說到底也本就不是這樣的人。
之所以會這樣對待愛莉希雅,更多的或許是因爲那個少女的初遇確實過於夢幻了。
再美好的夢,也終究會有醒來的那一天。
何必再繼續去追尋那風呢?
……
沉默。
又是隻有沉默。
但唯獨這一次讓維爾薇並不感覺意外,即便上一次也心中仍存有僥倖,期待着少年會離開無視他的愛莉希雅,與自己一起迎接新的,沒那麼好的生活。
只有這一次一點點都沒有。
因爲這是最貪婪、最無恥的話語。
如同農夫與蛇裏面的蛇,受到農夫的幫助不去感恩,反而還反咬一口,少女的行爲就是如此的卑劣。
收到了江城的寬恕。沒有去悔改自己的行爲,反而提出了更加無恥的要求。
索要少年一生的要求。
——維爾薇隨着自我的檢討、懺悔瞬間崩潰了,她緊緊的咬住下脣,等待着最後的序曲,終末的降臨。
無論最後的結局如何,少年在心中的分量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會改變的無非是少女最終的結局而已。
不敢祈丁�
不配祈丁�
做出任何干涉少年自我想法的行爲都是不允許的,身爲一個只能被拯救的廢物,沒資格也不配去做。
儘管如此,到最後少女心裏仍然不免違背了自己的諾言。
儘管卑劣。
儘管無恥。
還是求求你……
——再拯救我一次吧!
……
少女的內心世界無比的驚濤駭浪,如同世界上任何一個有個相同心理創傷的人,對自己永遠都是苛刻的,一邊期望着他人,一邊又不敢相信他人拯救。
認爲自己不值得、不應該、不配。
唯獨這份情感並不能很好的共鳴到少年。
此刻的江城,那雙幽色的眼眸中已經顯示出了答案,已經準備說出自己已在內心中下出決定的事情。
維爾薇的行爲並沒有任何問題。
無論放任這件事情有多麼惡劣。
本質上也都是源於那脆弱的、理應被他人承載,被他人保護的弱小的心靈。
少年之所以會選擇原諒,之所以會到這個時候才訴之於口,像曾經對那位少女一樣的寬容,一樣的仁慈,不就是因爲那源自於心中的跳動的心情嗎?
所以……
“——我同意。”
……
“誒……”
“誒。”
“誒?!”
看到少年純粹的、沒有一絲雜質的雙眸,她露出哀痛表情的俏臉上,終於驟然呆滯。那副悲愴的,彷彿下一秒就要失去人生意義的腔調終於有些捏不住了。
“江城你……”
“答應了?!”
“就這麼答應了我不合理的要求!”
“——真的?”
似乎是這幾個字的重量太過驚人,甚至有些超乎了少女的想象。
一時間甚至有些失聲。
她張開櫻色的脣瓣,想要去說一些匹配的話語,卻只能從喉嚨中發出一些甚至難以形成字符的音調。
“當然,請盡情享受這一切吧。”
“我的諾言可不是什麼泡沫,更不會在太陽底下,那是北極的冰川想要融化,起碼溫度得再高點吧。”
少年的瞳孔中並沒有一絲感情和遷就,那是徹頭徹尾出自於內心深處,絕無任何他人影響的真摯諾言。
“我親愛的大發明家,請不要再自卑下去了,這是你值得擁有的一切,也是你曾經爲之努力的獎勵。”
“當初……”
“——你不是也這麼拯救了我嗎?”
……
彷彿是重現了那一日的光景。
對於那失禮的行爲再一次選擇同意的少年,因爲對方的沉默而自以爲失敗,於是自顧自的墜入深淵的少女,甚至連某位旁觀的人員都完美的復刻了一遍。
——愛莉希雅。
如妖精般的少女旁觀着一切,一切。
少年與維爾薇的相處。
幾乎沒有的矛盾,相互在意各自放於心中的安靜日常,偶爾有些雜亂的工作,梅比烏斯的上門催促。
江城的生活與曾經旅途中並沒有什麼區別。
甚至還因爲工作以及職位的原因多了一些煩雜的公務。
需要去經手的方案、下達的命令、甚至發放經費這種本應該交給別的部的也需要少年總覽,有些人過分的騷擾甚至讓愛莉希雅都忍不住想要出手解決。
如果以空閒時間來論,這並不能說是快樂,並不能稱之爲自由。
可少年卻毫無疑問是自由的。
因爲那些工作並不需要必須完成的。
僅僅是因爲江城感覺自己有必要去幫助維爾薇,去幫助少女處理一些對於她而言有些困難的事情。
這完全出自於主觀動能性,沒有任何人能催促少年去幹些什麼。
這幅姿態,少女只在小鎮的時候見過。
在旅行的途中,不知不覺間,少年的主觀動能性幾乎被消耗殆盡,基本不會有什麼事讓他主動去做。
這在曾經是不可想象的,在過去春雪初融的季節,也是百花盛開的日子,少年與自己一起站在教堂門口,爲每一個路過的行人送上自己採摘的鮮花。
在陽光和煦的季節,願意陪着自己專門去福利院和那裏的孩子一起爲果園除草,期待着今年的豐收。
落葉翻飛的季節,幫助自己把各種顏色的葉子粘貼成畫,編成故事念給大家。
銀裝素裹的季節,和自己在雪地上畫出音符的形狀,在冬日的森林中輕唱歌謠。
這任何一件事情都沒有任何人逼迫,就像現在的少年主動爲自己攬上責任,完全出自於心中的想法。
或許……
自由從不是那麼簡單的詞語。
少年渴求的也不是肉體上的自由,甚至他可能連精神上的自由也不需要,僅僅只需要感情上的滿足。
一個他在過去從未被滿足過的……
——對愛的渴求。
愛莉希雅的觀察已經存在了很長時間。
甚至不惜拋下只進行到一半的旅途,甚至不惜拋下與所有人的交流,甚至不惜主動放棄心中的人性之華。
爲這種行爲冠以幫忙觀察維爾薇,避免江城被欺騙的可笑謊言。
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維爾薇對待少年的心情找都找不出任何的虛假,沒有一絲一毫的欺騙與誘拐。
那位自卑靦腆卻又猶如忠犬一般乖巧的少女任誰也無法挑剔,再怎麼苛刻的人也無法提出什麼要求。
如風一般的少女,理應隨着花與飛鳥一起繼續自己未完的旅途。
但愛莉希雅還在這裏看着。
還在這裏拿着相機記錄下一切。
到底爲什麼還要待在這裏呢?
到底爲什麼還要作爲一個旁觀者,一位不屬於這裏的人,強行插入去看、去停少年與少女的生活呢?
——擔心?
不。
這種感情已經說不通了。
少年毫無疑問過得很好。
上一篇:基金会:我征召诸天次元斗蛐蛐
下一篇:我在泰拉酒池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