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真是的……
小孩子這麼喜歡撒嬌嗎?
明明我可是未來的惡魔科學家。
該不會真以爲這種方法對我有用吧?
梅比烏斯居高臨下的撇了撇嘴,冷漠的神色之中多了一些不耐煩,微微向上着清晰的表現出了鄙夷。
身體卻不自覺的向後,本來分割的嚴密的區域被留有了一些縫隙,頂着身體的書籍往回收了一些,這本來無法觸及到的雙方變得有機會再一次觸碰了。
無視了喜悅到直接舉起雙手的少年,少女再一次翻起了手裏厚重的幾乎比腰還要粗一大截的書籍。
吸收着、注視着,也看着這些理論上完全不屬於這個年齡段,世界上大多數人都不可能看懂的知識。
作爲最頂級的天才,屹立於人類史的頂點之上,僅僅只比那位全能的螺旋差上一點點的生物學者,剛出生就能清晰的喊出自己的名字的梅比烏斯是無法用年齡限制的,能卡住的僅僅只有知識本身而已。
恰好在這個時代,世界雖然沒有走到最方便的境地,寶貴的知識也變得極爲廉價,可以隨便的得到。
不必擔心嚴謹性和真實性,前人用無數年鋪設出的道路是普通人傾盡一生學習也不可能看到的高山。
“姐姐姐姐,你好厲害啊,竟然能看得懂這麼厚重的書。”
身旁的少年還在噰喳喳的叫着。
劃分出距離也阻止不了他。
照樣有一點點的靠近,小心翼翼的探過來的腦袋的影子都把書本左邊最邊緣的部分又遮住了一點點。
愚昧、無知。
簡直是個蠢貨。
完全沒有自己一分一毫的樣子。
甚至都不知道書裏寫着什麼,就算是誇獎和吹噓也說不到點上,竟然會因爲書本的厚重就這麼驚訝。
真是的……
連夸人都不會誇。
我可不需要這種半吊子的東西。
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因爲這種牛頭不對馬嘴的誇獎開心嘛。
嗯……
看在是弟弟的份上,就勉強表現出很開心的樣子,讓你高興一下吧。
這個世界上也就只有我纔會這麼做了。
不知不覺間已經翹起嘴角的少女驕傲的挺起了平平如也的胸膛,對知識的吸收效率在莫名間又增強了幾分,翻動一頁又一頁,直到少年的下一次誇獎到來。
“哇啊!”
“姐姐你看的好快。”
……
……
——少女的嘴角翹的更高了。
……
……
【六歲,這一年,你的思考功能和行動能力開始飛速的發育,你已經可以更多的理解這個世界了。】
【手中的趣味圖畫書也開始轉變爲更多文字的故事書,短褲,襯衫,這就是你時常在院子裏玩耍的裝扮。】
【你依舊很難找到你的姐姐。】
【注視着你的視線也依舊沒有停下過。】
【即便是你也能隱約的感覺到,你這位親人對於她而言似乎是有些特殊的意義。】
【如果姐姐真的對你表裏如一的冷漠的話,也不會容許你在偶爾找到她的時候將湊近當做一種獎勵了,就連你也知道,你這樣的行爲對於姐姐而言是一種打擾,她卻只會在你湊的非常近的時候才阻止。】
【“——不要隨隨便便出現在我身邊。”】
【“——你這樣的普通人無法理解我的。”】
【說着這樣的話的梅比烏斯卻每次都會在你連續三次找不到的時候給你預留一次機會,第二天會準時的待在房間裏,準時的裝作一心一意看書的樣子。】
【如果你的姐姐真的會在意你的話,爲什麼要一直躲避着你,躲避着爸爸媽媽呢?】
【明明爸爸媽媽也沒討厭過她的,上次的那一巴掌,後面也找機會賠罪了,以父親和大人的身份賠罪了。】
【難道是有隱情或者什麼其他東西嗎?】
【還是說你的姐姐是個中二?】
【這會不會有點太早了些?】
【雖然你也確實聽見你的姐姐在你的面前。自稱過“——我可是未來一定會成爲惡魔科學家的人!”】
【還沒有看過太多故事的你有些猜不到。】
【現在的你已經不再缺失同伴了,因爲每天光花在尋找姐姐的時間就足夠讓你排解掉生活中大多的煩悶。】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平靜的生活似乎遙遠到可以永恆存在,直到那場早有預先準備的疾病的到來。】
【隨着急救車的燈光照亮了城市的一整條街道,你成功的成爲了半個主角。】
【因爲你的母親因病去世了。】
啊?
江城略微皺眉,眼底幽藍閃爍,星海協律不自覺出現在了手中。
莫名的……
有點想給面前的屏幕一發引力遷移的想法。
開局確實無可挑剔,完美到了從一開始就和梅比烏斯掛鉤。
無病無災,健健康康的成長,也能保證不會飛速的死於崩壞變,至少會有可以活下去的基礎抗性。
是的。
這份普通已經是無數人遙不可及的了。
——如果沒有和梅比烏斯是家人的話。
母親的死亡可不是災難的結束。
那只是開始罷了。
接下來的事情真的是普通人可以抵抗的嗎?
沒有見到相性極好的助手,沒有漫長的時間和在相同愛好上的深耕,從小時候就平靜到可以漠視着自己捱打的梅比烏斯,真的會在乎一個普通人嗎?
至少按照上面看到的,蛇蛇雖然傲嬌的性子已經顯現了一些,但似乎……好感度還完全不夠格呢。
似乎還不如黃昏街開局通過賺錢的方式成爲贊助商。
至少結束的早點開。
下一次模擬負擔也不大。
【由於長期的工作壓力、醫療紛擾以及手術事故中的醫療感染,你母親的病情迅速惡化,本就已經筋疲力盡,虛弱到極致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下去了。】
【這是沒有任何人能阻止的局面,即便你們也是醫學世家,因爲你的母親早就要死了,身體本來就支撐不住了,一兩年前實際上就在瀕死的邊緣徘徊。】
【能在支撐一兩年,能活到你六歲已經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奇蹟。】
【或許是她想多看看自己那唯一像是像是正常的孩子一樣的孩子吧。】
【但這份盡力的支撐終究不可能超越人類的極限,人的身體太過脆弱,只是稍稍觸碰就有可能崩塌。】
【你那從事醫療行業的父親早就已經見慣了生老病死,在葬禮上依舊哭得泣不成聲。】
【如巨人一般支撐着家庭的他似乎唯獨在這一刻才終於卸下了大人的擔子,露出了內心中埋藏的小孩。】
【爸爸在哭……】
【他似乎再也見不到自己的愛人了。】
【你也好想哭。】
【因爲你也見不到那個會溫柔的喊你喫飯的媽媽了。】
【明明……她昨天晚上還給你唱了很長很長時間的搖籃曲,讀了好久好久的童話,久的讓你都睡過去了,怎麼一睜開眼睛,媽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呢。】
少年茫然的站在人羣的中央,周圍人們的哀悼聲似乎失去了真實,像是隔着海洋,莫名的感到虛幻。
那雙淡金色的瑰麗眸子像是被抽乾了內在的海洋,每一滴水都被突如其來的災難奪走了,只留下了那一層覆蓋在外面的薄膜,生硬的反射着天空的顏色。
呆滯的,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感情,連反射也只是最基本的照應出顏色。
實際上這雙遺傳自父母的瞳孔根本不能算是什麼金色,更多的算是藍綠混合出來的夢幻的色彩。
平常表現中像是金色一般閃耀,只是因爲總是反射着光反射着太陽的光,燈光的光,以及由內的探求的光。
作爲小孩子眼睛發光是很正常的,星星點點的閃爍着對於世界的好奇。
從未暗淡下來,從未停止。
漫長的時間中僅限於真的要把這份顏色當成了金色,直到此刻,這雙瞳孔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樣子。
那是如姐姐一樣的色彩。
上方藍綠,下方緋紅的漸變色。
少年就呆愣愣的站在那裏,寒風吹起衣襬,像一雙又一雙的手,試圖將少年推入溫暖的房間內,潔白的皮膚一陣發抖,卻也無法動搖少年僵硬的身形。
——呆若木雞。
若是有人看到這一幕,恐怕即便不知道這個詞語,也會在腦內自動的浮現出這一句相關的含義了。
孤獨、也形單影隻着,分明是還不能離開家人的小孩子,卻只是一個人單獨的站在那裏被冷風吹着。
【你想要找尋自己的家人,但是沒有。】
【父親比你哭的還傷心,如果你去打擾,一定會讓他不開心的。】
【姐姐……】
【你根本找不到她,無論哪裏都看不到她的身影,就像是曾經一樣,只能感受到視線,過分冰冷居高臨下的視線,模糊到讓你懷疑存不存在的視線。】
……
294.惡魔科學家纔不會哭
【你能感覺到她可能在看着你,但看着你有什麼用呢?】
【你沒有可以擁抱的人,沒有可以安慰你的人,過於廣闊的世界,彷彿突然間就只剩下你一個人存在了,周圍的全都是不認識的、人聲嘈雜陌生大人。】
【嬌小稚嫩的你就這樣立於寒風中,一直到葬禮的結束,一直到哭成了淚人的父親被送回家的時候,才被人發現,牽住小手,送入了溫暖的小房間裏。】
【暫時還回不去家,因爲葬禮只結束了一半,媽媽作爲醫生的生涯沒有獲得所謂的好報,身上的絕症以現在的技術無藥可救,卻有很多人自發的前來哀悼。】
【他們說媽媽是好人,一定會上天堂的。】
【太過幼小與普通的你還無法理解那麼深奧的事情,只能茫然的抬起頭,聽着他們語重心長的安慰。】
【但天堂如果真的那麼好,爲什麼要讓你和媽媽分離呢?】
【明明媽媽也不想離開的啊?】
【你還是不知道天堂是什麼地方。】
【不管你如何追問,得知的也只有很美好,很幸福,是很完美的地方。】
【他們都很有耐心,你也知道他們或許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麼地方,所以你很懂事的沒有繼續去問,只是點點頭,裝作爲媽媽能登上那麼漂亮的地方而開心。】
【又過了一會兒,你待到了葬禮的結束,跟隨着車隊一起回到了熟悉的家裏。】
【不知道爲什麼,你總感覺曾經溫和的家,此時卻像是失去了什麼色彩一樣,總感覺缺了些什麼。】
【你還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點點走到了自己的房間裏,你不希望打擾爸爸,因爲他也很傷心。】
【直到看見了房間裏的那本熟悉的童話書,曾經媽媽經常會把你抱在懷中,用溫和的聲音講述的童話書,你似乎,才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失去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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