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323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四歲,今年的你已經可以看一下有趣的兒童讀物了,在你父母的口中,相比起你的姐姐,你學習的速度顯得極爲緩慢,也顯得極爲的正常與普通。】

  【對於他們而言,這似乎是一件可以令人欣慰的事情,因爲他們可以補全沒有機會像父母一樣照顧孩子的空缺。】

  【至少對於已經有些身體抱恙的你的母親而言,這一份彌補的遺憾無比的珍貴。】

  【當她把你抱在懷裏的時候,你能感覺到這份彷彿要溢出來的愛。】

  【她真的在盡力的愛着你,連講故事的聲音都那麼輕柔。】

  【但……你不是還有一個姐姐嗎?】

  【選項一:伸出手。】

  【選項二:繼續躺在媽媽的懷中。】

  【選項三:你是一個普通人,在這個年齡根本不應該有多餘的思考。】

  ……

  這是江城第一次對世界產生疑惑。

  儘管現在的智慧只能勉強閱讀一些有趣兒童讀物,少年也本能的對眼前發生的事情感到無法理解。

  虛弱的母親抱着自己,已經有過一個大自己兩歲的姐姐,偏偏卻表現的像是第一次成爲母親一樣。

  姐姐她……

  不是就在那裏看着嗎?

  稚嫩的少年的小小的眸子中能倒映出陰影的角落中的小女孩,如一條幼小的毒蛇一般扒着門沿,露出金色的瞳孔,深綠色的長髮猶如蛇皮或者隱藏在身上的僞裝,掛着的綠葉,靜靜的躲在最黑暗的地方。

  女孩選擇待在一邊,而父親與母親似乎也默認了這一事實,唯獨只有少年無法理解現在發生的事情。

  爲什麼呢?

  爲什麼會這樣呢?

  江城終於理解了總是出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究竟來自於哪裏,一個問題的解答卻帶來了更多的問題。

  自己的姐姐爲什麼會待在那裏呢?

  明明燈下的位置還有很多的。

  少年不能接受。

  他努力搖晃着身體,企圖掙脫母親的懷抱,稚嫩的小胖手向前伸出,一點一點的,想要觸及這黑暗。

  姐姐……

  快過來啊。

  爸爸和媽媽都在這裏。

  金色的眸子眨動着,與那雙暗金色截然不同的,屬於少年的青澀竭盡全力的散發着屬於自己的信號。

  即便陰影裏的小女孩沒有爲此而動搖,意識到這一切的母親也第一次的鬆開了自己保護安懷的雙手。

  **的腳尖踏足了地面,冰涼的地板令少年的足趾發涼,還太過於稚嫩,皮膚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但即便如此,他也一步一步的向前,向着陰影與黑暗走去。

  姐姐……

  我來了。

  ……

  ……

  ……

  ……

  啊……

  你來了。

  白色大褂的女子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在模擬器顯示的畫面中,一位愚蠢的,幼稚的,普通的人類幼崽正在一步一步的向着自己走過來。

  在此前的人生中,她已經通過了一點點選擇的努力還換得了獨立——不被父母繼續管束的人生,爲了能更快的積攢知識,以便於在後續父親的病症中能在九歲之前更早的離開,獲得更多的時間來進行研究,以便於戰勝與跨域名爲崩壞的人類的考驗。

  女子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位弟弟出現,更沒有想過自己的弟弟竟然試圖打破這被所有人默認的事實。

  呵……

  是世界的偏差嗎?

  此刻安靜的坐在自己的實驗室裏,雙手放在紙質的報告上的女子正是少年所追尋的生物的頂級學者。

  ——梅比烏斯。

  正如之前的愛莉希雅一般,她也擁有了這份理論上只屬於穿越者主角的金手指,並且甚至要早於江城進入模擬器的前幾分鐘就開始了屬於自己的模擬。

  對於重走一遍童年的人生,她沒有任何的興趣,並且打算以最快的方式略過這一註定悲劇的故事。

  因爲現有的溫和只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幻夢,馬上會迎接的就是真實的醜陋,一切都不在也不會永恆。

  ……

 

292.梅比烏斯生來就是惡魔

  按照預定的計劃,快速略過這一點後,就可以更快更精準的方式成爲學者,並拿到更多的話語權。

  直到名爲江城的弟弟的誕生。

  直到那個讓心跳似乎隱約加快了一瞬間的男孩子。

  那個讓她在認真的觀看你的弟弟/伸手觸摸弟弟的臉蛋/你決定第一個離開中選擇第一個離開的人。

  【你忍不住觀察江城——那個你名義上的弟弟、血緣的親人、擁有着稀奇古怪的奇怪名字的孩子。】

  【是因爲血緣關係嗎?】

  【你莫名其妙的有些在意他。】

  【明明很普通,很平凡,沒有你的一絲一毫才華,甚至相比於你的父親,你的母親都顯得太過於普通,似乎什麼都沒有繼承,包括天生的疾病和隱患。】

  【這樣的人對你而言其實沒有任何關注的必要,你很顯然並不是會在意血緣的人,即便有一個名義上的弟弟的稱呼,對你而言應該沒有什麼重量纔對。】

  【是的。】

  【應該沒有什乶麼重量。】

  【即便在他出生的時候你就看着他。】

  【即便你親眼看着那雙金色的眼睛睜開,來到世界的第一眼、那澄澈的眸子就倒映出了你的面容,你也會因爲莫名其妙的原因和情緒選擇第一個離開。】

  【是的。】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秉持着這樣的想法,你開始收斂自己的目光,不再那麼每日的觀察他——以前你之所以這麼觀察他,一定是因爲想要看他是不是和你一樣聰明,如果和你一樣聰明的話,就可以帶着他一起研究了。】

  【晚上睡覺去掐他的臉蛋,也是爲了考驗他是否有警惕心,只是很可惜,看來無論哪一個他都沒有。】

  【而今天,那位你並不認爲有什麼特殊的小孩子從媽媽的懷抱中第一次跳出,做出了你在一歲的時候就能做出來的事情。】

  【但你並沒有嘲笑或者無視的餘地,因爲他朝你走了過來,伸出了那稚嫩的、毫無鍛鍊的小短手。】

  “——姐姐!”

  他……

  是在喊姐姐嗎?

  是在喊我姐姐嗎?

  躲藏在陰影中的少女莫名的有些恍惚,看到的分明是清晰的視線,卻彷彿在某一瞬間卡頓了一下,翻轉了視角,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少年就已經來到了身前,伸出的小手也已經抵達了自己的面前。

  應該拒絕,擺出討厭的表情,厭惡的拍開他的手,就像對待爸爸媽媽那樣,讓所有人都不會再接觸自己。

  但手卻無法伸出來,這麼簡單的動作偏偏有些卡頓,像是齒輪關節在咿D,只能一點一點的抬起來。

  那雙正在眨着的大眼睛最爲富有童心的少年的標誌,就如同少女在人生中第一次見到那雙眼睛一樣。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連……連爸爸媽媽都不理我了。

  是弟弟的話,他……有可能會理解我嗎?

  啊……

  不……

  不應該和他們接觸纔對。

  我可是惡魔……科學家?

  惡魔!

  梅比烏斯毫不猶豫的搖頭,用力的拍開了少年伸出的手,同樣稚嫩、帶着嬰兒肥的小臉上清晰的浮現出厭惡,連金色的瞳孔中也下斜,面露着鄙夷。

  “你這傢伙在幹什麼呢?”

  “不要隨隨便便的走到人面前。”

  “爸爸媽媽沒教過你要講禮貌嗎?還是說你到現在也聽不懂……啊?不會吧?不會真有人這麼蠢吧?”

  ……

  從嬌小的脣中吐露出的是堪稱惡毒的詞語。

  明明還是個小孩子,卻能毫不猶豫的對自己親生的弟弟說出這樣嘲諷的話。

  明明血脈的家人是秉持着善意來邀請,卻連一絲一毫的好臉色都不願意給。

  即便是一些成年的人,被人這樣貶低也會本能的生起憤怒,更何況是一個年僅四歲,還沒有清晰自我的小孩子。

  少年的眼圈紅彤彤的,晶瑩的淚珠順着臉頰稚嫩的曲線向下劃落,似乎那雙瞳孔中的海洋還沒有漏乾淨。

  心中也空空的,只是在抽搐的發疼,彷彿裏面的內在也沒有被挖乾淨,還在被一刀又一刀的捅着。

  難道……

  姐姐不是家人嗎?

  ……

  ……

  ……

  “呵……”

  “還是個小屁孩,才說你兩句就哭了。”

  “像你這樣沒用的東西,放在幾年後,連掃大街的工作都找不到。”

  “不……你根本活不到幾年後,你不會真的以爲像你這樣廢物沒用的傢伙能在世界上好好活着吧?”

  她像是經典電視劇裏的反派一樣,雙手抱着胸,居高臨下的俯視猩豢闲弊叛劬Ω鷦e人說話。

  視一切爲螻蟻的眼神,如同冰冷的科學家在觀察着她的實驗數據,以及那僵硬到堪稱彆扭的冷笑。

  幼兒面對嘲諷和言語攻擊也無法反抗,連憤怒的餘地都沒有,因爲太過稚嫩,對世界的認知都不清晰——作爲無能爲力的小孩子,唯一能做的僅僅只有用淚水錶達自己受傷害,吸引大人來解救自己。

  因爲無法反抗,所以顯得柔弱,除非真的毫無人性的存在,否則也不會有誰對這樣的小孩子下手吧。

  梅比烏斯依舊這麼做了。

  甚至仍在繼續,仍在嘲弄着。

  啪——

  很響亮的一記耳光,突如其來。

  那個素有溫和之名的醫師第一次面露這樣憤怒的表情,即便對於少女而言也是第一次看到,在此前即便是拍開母親的手,也沒有被這樣粗糙的對待過。

  “梅比烏斯!”

  “他可是你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