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藏匿在身體中的另一個人格,另一個意識,另一個個體,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是爲了保護芽衣存在的。
本身就是受到的傷害,負面情緒,大多數的精神分裂患者一樣處於自我保護,想要規避傷害的產物。
作爲這個世界上最關心雷電芽衣,最在乎雷電芽衣,也是一定要保護雷電芽衣的個體,最爲貼近貼合甚至同爲一體的存在,怎麼可能眼睜睜看着這一切?
然而無論多麼無法接受眼前的這極端惡劣的一幕,剛剛出生的少女終究無法阻止雷電芽衣的覺悟。
——我什麼都做不到!
……
“芽衣,就按上面推薦的幾個吧。”
少年的聲音已經從耳旁傳來,或許是因爲過近的回聲,有些幽幽的,像是隔着一層水面泛起波紋。
並沒有催促之意,只是隨口一說,如同朋友之間的提醒,這份平淡卻偏偏讓少女幾乎如同炸毛一般的直起身子——因爲這段聲音本身就已經宣告着沒有多少思考的時間了,隨着按鈕被江城按下,已經有幾張照片新鮮出爐,作爲獨屬於兩個人的回憶了。
如果還是這麼猶豫不決的話,那麼與江城留下的就註定只是一些就算擺在相冊裏了無關痛癢的東西。
無意間閒暇時翻開相冊看到那些照片,也激不起多少的回憶和留念,平淡的生活根本寄託不了情感。
僅僅是這樣是贏不了那個人的,那個能在日常的生活中都會想起的女人,真正佔據了江城內心的人。
做出瞭如此的覺悟,將內心的波瀾隱藏在表面的平靜之下,雷電芽衣開始了看似正常的拍照行爲。
……
“嗯,就這樣吧。”
“那我點了,芽衣。”
看似平淡的回應,交流着擺出動作,一些日常到沒有任何特殊性可言的交互留下屬於兩個人的照片。
但在少年視野的死角,只需要稍稍低頭就能觸及到的地方,卻有足夠讓任何一位男性氣血上湧,沒有任何男性可以逃脫被下議院搶走投票權的事情發生了。
纖白柔軟的指尖輕輕的拉起裙角,○○○○○○○○○○○○○○○○○○,○○○○○○○○○○○○○○○○○○○,○○○○○○○○○○○○○○○○○○○○○○○○○○○○○○○,○○○○
隨着第一聲咔嚓響起,某種被稱之爲第六感的東西,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胖次的顏色已經被照片捕捉,緊咬着嫣紅的脣瓣的貝齒才自暴自棄似的鬆開了。
被拍下了。
我的○○○○的姿態。
總感覺有什麼被稱之爲節*的東西失去了。
少年近在咫尺,就在身邊,甚至還能清晰的聞到身上的味道,自己卻在做出這樣的行爲。
隨時有可能被發現,隨時有可能被看到,隨時有可能在當面的情況下被江城知曉自己胖次的顏色。
名爲心臟的東西彷彿又一次脫離了身體,進入了異世界,高升到了無法想象的高度,隨時可能墜落。
即便只是鼻息的微微錯亂,被捕捉到少年某一瞬比其他時間多呼吸了一口,這種在正常時間點應該無比平凡的事情也足以勾起雷電芽衣的所有心思。
誒……
會有異味嗎?
這明明是新的……
還是說是我在發○?
因爲我發○了,所以留下了新的味道,就和那些漫畫裏描寫的一樣。
莫名其妙的胡思亂想,記得生物課上老師曾說過,人會在情緒極度激動,身體判定需要應對非常重要的事情的時候,釋放腎上腺素來保證精神和肉體的活躍,最表層的表現方式就是能力和思維停不下來。
即便明知道自己沒那麼做,還是忍不住去深入的想,即便如果深入去思考的話,甚至有可能反向達成那個可能,因爲想的多了,所以纔出現了想的問題。
就如同鬼怪傳說一樣,人如果探究什麼東西才能嚇到自己的話,是真的可以被自己想出來的嚇到的。
所以……
必須要做點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
……
抬着螓首的少女偷看着江城,與揚起裙角的卑劣行爲相比的是依舊正常的他,似乎全心全意的都投入到了約會里,完全沒有想過會有人做出這樣惡劣的行爲——在這種只需要回頭就能看到一切的情況下。
無論眉眼還是側顏都很平凡,除了有些璀璨的瞳孔顏色之外看不出任何特別的,只是知識含量要比別人多很多,像這樣的人應該沒想過會碰上這種事情吧。
普普通通的學習、普普通通的生活、普普通通的喫飯、普普通通的戀愛、最後普普通通的步入幸福、名爲江城的人本來絕對不應該碰上這種事情的。
不管日後的生活會經歷多麼的波瀾,多少的悲劇,應該無論如何也不會淪落到和一個變態同處一室。
莫名的羞恥與自輕自賤感又一次襲來,在溫柔的少年旁邊做這樣的行爲有一種彷彿在侮辱他的衝動。
比起自己會受到的傷害,名爲雷電芽衣少女更容易在意別人,更容易去關心別人身上發生的問題。
或許這並不正常、或許這並不是少女完全全身的本性、或許這更多是因爲淪落到黑暗以後本能的對身邊的任何光明都無比珍視,總之無論到底有多麼奇怪的東西,這份疾病已經深入骨髓,難以去除了。
“……”
“唉……”
微小到幾乎不可能聽到的聲音被少女輕輕的吐出,帶着一些對自己的自我清楚卻又偏偏無可奈何的悲哀——僅僅這點動靜就足夠被身邊的少年捕捉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別……別回頭。”
“我有點事情,請一定不要回頭。”
曾經經歷過的,明明遇到事情了,卻選擇迴避以及明明知道一切,卻偏偏要欺騙的事情幾乎折磨出心理問題的江城對於任何微不足道的事情都極爲注意。
只要察覺到事情就一定要找出解決,絕對不能給予增值的機會,絕對不能給予種子發芽的一絲可能。
因爲只要有了一個開頭,就像在雪山上滾雪球一樣,無休止的增加,無休止的膨脹,無休止的滾大。
然而這一次少女的回應卻並非是預料之中的會提出問題,亦或者像之前一樣利用搪塞的方式迴避。
給予回應的是雷電芽衣毫不猶豫的拒絕,少女絳紫色的瞳孔一瞬間猛縮,嬌柔嗓音甚至有些失聲,心臟一瞬間拉伸到最高,連砰砰的跳動都彷彿停下。
如果精神可以用弓弦來比喻,那麼現在已經崩到極致了,任何緩和的餘地,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斷裂。
甚至不可能有任何徵兆,只是一隻蒼蠅落在弓弦上都有可能導致看似已經陷入平靜的弓弦突然崩斷。
至少對於少女而言,這份曾經求之不得的關心,足以令自己魂牽夢繞的關切,猶如輕小說男主一樣的溫和,唯獨在此時此刻比十億個殺人魔還要恐怖。
不……
不要!
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被看到!
纖細的指尖緊緊的攥着,被賦予的非凡價值的裙襬揉出褶皺,雷電芽衣將自己的右肩送上,抵住少年乾淨的背脊,寧可把身體貼上去都要阻止江城回頭。
至少胖次不能以這樣的姿態被看到!
至少要維持好大小姐的架……
架……
啊……
爲什麼……
爲什麼沒有恐懼呢?
……
聲音很驚慌。
江城微微皺着眉,背後是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柔軟——即便少女沒有直接將自己的胸口貼上去,肌膚也足夠光滑、絲髮若有若無的刮蹭、有些驟然升溫變得急促的呼吸同樣在不停的挑逗着他的後頸。
這種行爲變得越來越過分,少年甚至莫名其妙的有一種雷電芽衣在主動的做出這種行爲的微妙錯覺。
看上去芽衣確實是有不想被發現的事情,不能被別人看到的事情。
不會是因爲不小心把裙子扯開了吧?
還是說還是因爲之前的事情有什麼隱患嗎?
不會真的碰上別人霸凌吧?
很有可能,這種行爲真的很傷心情,別說親身體驗了,哪怕看到路上有人在欺負誰也足以毀掉一天。
看來這一次沒什麼多餘思考的餘地了,回家就立馬做出無人機跟着,確保可以將一切問題提前抹殺。
近在咫尺的情緒被江城清晰的體會着,屏息凝神靜氣斂聲,將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的程度——少年確實沒有回頭,甚至不僅沒有回頭,還閉上了雙眼,將身體在一側蜷縮起來,留足給予少女的空間。
乘勝追擊是對於普通人的技藝,在很多情況下並不適用於自卑的少女,如果攻入對方的安全點,只會讓對方產生再也沒有可以躲避的安全的地方的恐慌。
“非常抱歉,我會注意的,這個地方真的有點擠,只能勉強容得下兩個正常高中生,我們兩個的身高都比較高挑,進來之後的確就有點放不下了呢。”
“當然也只是一些小事,這個地方還是挺好的,你確實給我留下了非常新鮮,以前從未有過的回憶。”
——精準排雷。
既要準確的、不會帶有生疏的表達出自己沒有任何探究的想法,給予足夠的空間和喘息的餘地,還要避免少女會因爲自己對於這個地方的吐槽而認爲自己不行,認爲自己也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
這些對於正常人而言需要主動把握尋找節奏的事情已經由於漫長的時間被少年融入身體變成本能了。
……
最後一點裝模作樣的恐慌也消失了,所有自我掩飾的披風都被掀起,露出在陰影之下可笑的真相。
“別……別回頭……”
頂着少年脊背的肩膀滑落了些,似乎是在用自己的肌膚有意的感受着一節節脊椎骨的凸起,又像是自甘墮落、失魂落魄,狼狽的依靠着救命的稻草主動的挽救,試圖在某一節能找尋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江城依舊站的很直,容忍着這份玩弄,也同時留下了足夠的空位,足夠讓少女一點點的繼續滑落。
會被看到嗎?
或許吧。
再一次發出的疑問已經失去了無措,嬌柔的嗓音有些過分甜蜜,反而更多像是藕斷絲連一般的勾引。
明明江城只需要微微轉過頭就可以看到露出的一切,隨着心臟的砰砰跳動的反而更多的是擔憂感。
……
230.雷電芽衣是○態
不再是類似心靈感應的對話,是真正意義上的屬於雷電女王的聲音,已經徹底陷入了茫然的聲音。
在剛剛短暫的宣泄之後,臨時回覆的理智已經告知了之前對少年所謂的指責是多麼可笑的事情了。
那些真相顯然是不能隨便被人知道的東西,就連父親大人那種企業家都會淪落爲囚犯的事,雷電芽衣又憑什麼做爲普普通通少女知道那些頂級的機密呢。
漫畫、小說裏可是說清楚了,在有些時候真相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沒有能力的人最好不要得知。
很多時候只要知道了就得死,或者加入一些非常危險,非常隱祕的組織,可能還特別特別的黑暗。
這也可以解釋父親大人爲什麼不讓自己知道有關崩壞的事情,以及如果不是非常黑暗的組織的話,爲什麼會出現同僚互相攻擊、爲了智蟊緛響撌峭榈娜说呢敭a,甚至不惜將他送入監獄的事情?
就算現在的自己成爲了怪物,也無法改變再成爲怪物之前的自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普通高中生而已。
從來沒有人規定過少年一定要來拯救我,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因爲他選擇拯救,選擇幫助的結果而已。
身爲被幫助的人不好好感恩,甚至還因爲別人沒能解決一些問題而埋怨。
這種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是什麼垃圾?
不要說是無關緊要的人了,哪怕是真的和自己的父親有關係的人聽到剛纔那一通不講理的指責也該走了,沒有人能接受自己拯救的人是一個白眼狼。
但……
但……
但是……
少年竟然……
坦然的接受了?!
選擇將我的錯誤歸咎於我們,將我的愚蠢所犯的錯誤變成兩個人一起需要去用自己努力改寫的問題。
這分明就是江城單方面的在爲我擦屁股,他根本沒有任何錯誤,反而纔是一直在努力拯救芽衣的人。
“爲什麼……”
“爲什麼?”
“爲什麼你要做這麼多?!”
“爲什麼你要幫我這個無可救藥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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