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相信江城。
只需要這樣就可以了。
真的做不到了,再擦屁股吧。
也不知道,雷電芽衣現在在幹什麼?
……
落寞的天才輕輕叩響大門,伴隨着裏面主人的邀請應允,推開進入了少年的第三位戀人的房間之中。
入目的第一眼,出乎意料的是並非是那紫色的眸子,而是猩紅色的,充滿了暴虐病態與瘋狂的色彩。
——雷之律者。
毋庸置疑,那個做飯很好喫的人如今的形態並不是之前的平靜,反而是如開始那個揮動雷電的樣子。
儘管曾經並沒有親自見識過這位律者,在趕到的時候少年也已經戰鬥結束,看到的反而是精疲力盡的少年被按在地上,掌握了自己權柄的雷電芽衣坐在上面,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維爾薇也對另一個人格有了一些瞭解,知曉了因爲自我逃避而誕生出的部分。
現在理論上就算恢復過來了,在情緒失控的情況下還是有一定的可能陷入難以控制自己理智的行爲。
“需要我幫你解決嗎?”
“控制權柄的話,我也能幫上一些忙。”
……
出於同位少年的後宮同樣繼承了少年的愛意——如果雷電芽衣出問題了,江城一定會擔心的情況下。
維爾薇選擇提供幫助,在空中調出齒輪型面板,當機立斷的展示出了在樂土時期保留的研究之一。
“謝謝……”雷電芽衣輕輕的點頭,卻沒有前進的想法,“但這個就不需要了,這是我自己要面對的考驗,是我永遠無法逃避,也不應該逃避的一切。”
“江城說,我的特殊性在於我的力量,可以無視別人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用擔憂別人的想法,那麼如果我無法控制自的力量的話。”
“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爲失去了特殊呢?”
——經典牛角尖。
這份想法經典到維爾薇都說不出別的了。
就像是當初自己的重複。
想着——‘如果沒有這份才華,是不是江城就不會這麼喜歡我?’的這份不存在的借債來逼迫自己。
但實際上這就是率先否定了自己的一部分,因爲這份天賦和才華本來就是構成自己的一個重要核心。
倘若沒有這份能力,那麼現如今的自己只會是另一副面孔,情緒經歷都會全然不同,本質上可以理解爲另一個人,爲什麼要否定自己去想另一個人呢?
而且這更是在否定少年,在少年完美無缺的愛之中選擇自己腦補出一道危機,自以爲是的傷害自己。
明明是完美的愛着自己,沒有得到過愛的人卻連愛也不敢承受,低賤的內心會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實際上是根本沒有,也不會有,只是自以爲會這樣,自己給自己增加問題,就像是對鬼怪的自己嚇自己一樣,只要天一黑就本能的腦補出殺人狂之類的,然而周圍寂靜無聲,頂多就是有幾隻路過的鳥兒。
現如今的自己已經意識到了這個想法的可笑與愚蠢,知道了會生出這種想法的自己到底對少年有多麼不信任——甚至不肯相信他會無條件的選擇自己。
雷電芽衣……似乎還是處於初期的階段,就類似於自己和少年剛剛到螺旋工坊裏的前三個月一樣。
如果對這份情緒加以否定的話,那麼就等同於否定當初那個青澀的自己了吧。
維爾薇深呼吸着,似乎是有些無能爲力。
然而……
“雷電芽衣,你現在的想法大錯特錯。”
——否定我吧!
……
……
……
……
在另一邊,兩人的談話陷入了僵局。
或許是一時間難以組織語言,或許是不太想面對最後的結局,至少在這一刻,江城和愛莉希雅都同時選擇了閉嘴,靜靜的沉醉在這片刻的最後安靜中。
——毫無疑問。
這些是她應該喫到的苦果。
這也是她必然經受的磨難。
這是一場試煉,一個無能的人想要做到些什麼,就只有跨過苦難以及磨難之後,才能夠有所建樹。
這些東西對於她來說是磨難,也是對於當初自己輕易放手逃避的懲罰——只有跨越了這些痛苦,她才能夠抵達遙遠的理想鄉,抵達夙願所寄託的地方。
這就是......
所謂的。
——成長。
即便顯得痛苦,即便顯得難受,即便連自己也不知道接下來會遭遇到什麼?會得到什麼,會失去什麼,思維本身也只會將未來無限的往壞的方面想。
被拋棄的想法從未有像今天一樣真實。
被討厭的可能從未有像今天一樣劇烈。
愛莉希雅也只是抬起頭,用那簡直像已經發了瘋,發了狂,除了充滿病態的櫻粉色之外,一無所有的眸子,凝視着已經被貼近到不能再親密的少年。
“無論你接下來要做什麼,我都會接受,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再一個人爲了某些執念去犧牲了。”
……
……
“——這根本無所謂!”
……
啊?
少女茫然的抬起頭,可愛的小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並非是扮演和逃避的無知。
看着似乎又一次拿回了主動權,幽眸浸染、將所有的疑惑與無法理解的迷茫通通一掃而光的少年。
似乎無法理解爲什麼直到現在少年也沒有討厭自己。
明明已經沒有比現在這一刻更承認自己已經失敗了,少年卻還是按着她的肩,強行的擁抱着不放手。
他一字一頓。
言語堅定。
“你沒有錯。”
“因爲……”
“我也有模擬器。”
……
……
……
……
漫天的櫻花如盛宴般綻放在臨春的和風中,花瓣輕舞飛揚,如詩如畫。陽光透過花瓣間的縫隙灑落下來,溫暖而明媚,彷彿是這個季節最美的笑容。
順着怡好來的微風自樹梢垂下,宛若某位遠遠要比鮮花更加柔美的妖精一樣微微的搖曳着,舞蹈着。
這一切似乎都如此風平浪靜,不存在任何多餘,任何與這份美好,與這份童話般的夢幻不同的事情。
關閉的門窗讓房間裏的地板與傢俱同樣沐着光輝,任由清風送來一瓣櫻粉,連帶着那清新的香氣。
能聽到櫻色的花瓣輕輕拍打窗戶,送上那淡雅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彷彿無人的房間裏增添幾分人的味道,代替着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的少女發出聲音。
少女細密的長髮遮住了外來的陽光,精緻的羽睫毛和黑暗融爲了一體,在陰影之下的櫻粉瞳孔朦朧的幾乎看不清神色,讓人分辨不出此刻會是開心,是悲傷,是難過,還是更加深邃難以言喻的情緒?
自己隱瞞至今的東西並不重要。
自己認爲獨一無二的罪孽並不特殊。
自己最重要的人擁有着和自己一樣的東西。
世間最大最自然的戲劇化也不會有這一刻來的巧妙,頂級的創作者也只能吸取靈感,而不能書寫出比這更加蹊蹺的一幕——沒有任何人的插手純粹來自於當事人情感的糾葛,糾纏以及不願意開口的想法。
……
……
“你不必擔心你對我造成了多少傷害,也不用愧疚,認爲我是受限於我的視角,沒法看到你做的全部行爲,所以才能輕輕鬆鬆的做出原諒你的事情。”
“我是已經知道了你——愛莉希雅這一切之後仍然選擇原諒,而不是一無所知的做出可笑的諒解。”
少年注視着近在咫尺的妖精,太過貼近,以至於連羽睫輕輕被風兒吹動,上下搖晃的畫面都很清楚。
那嫣紅而嬌柔的脣瓣,此刻正在猶豫的開合着,似乎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但無論如何你也不必擔心,不必再愧疚。”
他說:
“就連隱瞞模擬器本身你也不用懷揣任何的愧疚,因爲在我面前的,一直都是那從一而終的無暇的少女。”
“實際上我比你隱藏的更深,平白無故的讓你揹負了嚴重的情感,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愧疚與悲傷。”
“僅在這一方面,真正應該道歉的是我。”
“請原諒我,我可愛的愛莉啊~?”
……
……
……
作爲穿越者的少年又一次做出了正常穿越者絕不會做出的行爲——將自己的系統與金手指全盤托出,將理論上就算親媽、親爸、親兄弟、親女兒……和自己能睡在一間牀上能爲了彼此而死的人也絕對不能說出的最大的祕密展現給了另一個世界的人。
說到底,模擬器也沒什麼可隱瞞的。
無非就是系統、金手指。
能在這個世界活下來的最大倚仗罷了。
以往對金手指的隱瞞一直都是各種小說,漫畫,甚至是電影,電視劇裏非常重要的點,如果輕易的將自己的系統告訴別人,就會被認爲是最大的毒點。
但這終究是創作的作品而已。
這代表不了什麼。
只能證明那些主角確實沒有可以交心的人,他們信任的永遠都只能是自己,連戀人都不敢給予信任。
選擇隱瞞本身就代表着不相信,無論是善意的隱瞞還是惡意的隱瞞,都是對戀人的質疑,對他人的否定。
這並不是什麼錯事,恰恰相反,能隨時隨地保持警惕纔是應該有的品德。
只是警惕,也是看人的。
倘若連愛莉希雅也無法相信的話。
那麼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信任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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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之前的少年確實出現了點問題,算不上真眨谷贿B最重要的戀人都無法推心置腹的告知一切,反而是直到現在才被少女的坦找馔獾捏@醒了。
有什麼隱瞞的必要嗎?
有什麼欺騙的必要嗎?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什麼東西是連最重要的人都不能告訴的嗎?
沒有……
至少少年不認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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