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愛莉希雅緊緊的咬着脣口,身體忽然像是被抽離了力氣,連骨頭都變得僵硬,只能勉強的靠坐在椅子上,蒼白流淌在本應明豔而可愛的臉蛋上。
虛假……
錯謬……
世界彷彿鍍上了一層虛情假意的外殼,就連從窗外照進來的晨曦的光,在始源的餘波消失之後,仍殘留着的如月光一樣皎潔的銀白色的浪花也顯得空洞。
因爲自己犯的錯過多就開始本能的逃避起所有的問題的我。
——簡直可笑。
想要維持表面上的美好卻完全不會也不準備面對困難的我。
——自作自受。
纔是那個真正的、從一開始就沒有了解過少年內心的人,一直都只不過在用自己的想法強行擠佔少年,無視着身邊的禍患,自顧自的當一個鴕鳥而已。
……
這就和不小心摔壞了碟子後,有人會被自己的家人責罵,有的人卻只會第一時間得到關心和安穩,看有沒有受到驚嚇,摔壞後的碎片有沒有把身體劃傷。
在打罵斥責中長大,從沒有過任何安全感的人看到別人能獲得這樣的愛和關心,甚至會生起嫉妒。
憑什麼呢?
憑什麼我要被打?
憑什麼你就可以被關心?
我當年承受了那麼多痛苦,付出了那麼多代價,爲什麼偏偏你可以如同童話中的公主一樣受到關愛。
這或許就是很多小說劇情裏的反派看到別人幸福生活就會憤怒,甚至出手將別人的幸福打碎的原因。
這是一種不甘心,親身體驗過痛苦卻親眼目睹着別人不用體驗痛苦就擁有夢寐以求的幸福不公平感。
但如果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彌補曾經從未有過的遺憾,猶如一陣清風,試圖填平傷疤的話。
啊……
還是那句話。
少年從來不會只喜歡一個人。
愛莉希雅只是輕笑着看着如夢的場景,“我現在在看童話,所以請允許我像一個孩子一樣看完吧。”
……
……
……
事情的結束並不盡如人意,無論說了多麼好聽的話,也終究無法否定江城並沒有能力給予三個人滿足的愛,甚至或許僅僅是滿足一個人就必須要揹負上沉重的壓力,甚至需要拼儘自己的一生去彌補。
但困難並不是不去做的理由,並不是選擇任由事態發酵,看着它變得更壞的藉口——即便少年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說出這種話語,哪怕是在三天前。
普通人變得不普通的過程,或許就是揹負上權利和義務的過程。
被拘束過後的生命,才能真正的稱之爲人。
少年本以爲自己會很討厭責任,很討厭沉重的負擔,很討厭輕而易舉就要賠上自己一生的重力的情感。
因爲那樣會讓生命失去自由,會讓人無法自由的去幹自己喜歡的事情,做任何事情都需要考慮別的因素,連生命都不僅僅是屬於自己單獨個人的東西。
然而直到看到維爾薇、看到愛莉希雅、看到雷電芽衣的那一刻,曾經的堅持都在一瞬間變成了嘴硬。
說到底,生命本來就不是能單獨存在的,任何的獨居者都只不過是被世界傷害的太深,找不到歸宿。
倘若真的有人無條件的給予愛和擁抱,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會一如既往的肯定,那麼即便看上去再怎麼孤僻冷漠的人,也無法再嘴硬任何言辭別離。
能如此鐵石心腸的人已經不是人類了,失去了共情,失去了溫暖,失去了心,那就與人類毫無關係。
很可惜的是,少年是徹頭徹底的,在人類裏面也極爲規範的普通人,這甚至不是力量可以改變的。
現在該履行第一個程度了。
給予維爾薇毒打。
不……
想要感受只能代表身爲戀人的他能力不足,所以少年不會給予任何傷害,只會想方設法的填補空缺。
並沒有狂妄到自認爲一個人可以解決一切問題,這僅僅只是模擬之前的一場補給,安撫好玩兒去的內心她同時也是在安慰自己,主動製造紮根的錨點,只要把內心鎖的足夠死,只要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足夠多,那麼即便是模擬的時間洪流也足以抵擋。
——準備第一步了。
……
268.不是……答應我了嗎?
少年坐在金色的絲絨質地的牀鋪上,薄薄的被子,散發着優雅的香氣,印着如齒輪一般網絡的圖案。
不知是何種生物的皮毛,柔軟到隔着襪子都被按摩着腳底。
房間很大。
叮叮噹噹的水晶吊燈閃爍出薰紫。
紫檀與金絲交織的座椅靠桌,青藍色坐墊染色的顏料便價值頗高,銀製燭臺插着用薰香混合成的油蠟。
鑽石梳子,孔雀扇,象牙臺,繡着蕾絲邊的華麗寢具......
毫無疑問是很豪華的房間。
任何人會因爲住在這裏而感到不滿。
尤其是在不遠處,在牀鋪的另一側能清晰的感受到被微微壓下的重量,絲綢質地的牀單陷下的方向。
——是維爾薇。
天才的少女換上了絲綢質地的睡衣,沒有輕沙那邊朦朧,卻也依舊彷彿能透出白皙的肌膚,完美的曲線被恰到好處的勾勒的淋漓盡致,甚至在聚精會神看的時候,絲綢的顏色還爲肌膚覆蓋上了一層金。
沒有任何妝容點綴的臉蛋有一層天然的喧譁感,被少年無數遍的誇獎之後也讓卑微的垂眸變成了自信的揚起,在某一瞬猶如某位大魔術師一般張揚。
不必塗抹任何妝彩的脣瓣本就是極爲誘人的色彩,熟透了的櫻桃也無法在這一方面與少女相提並論。
銀灰色的澄澈瞳孔露出夾帶着櫻花般的粉的虹膜,其中閃爍出的光線是早就期待着的喜悅與興奮。
早已褪去了一切外在的約束,唯獨在房間內也不存在任何道德法律的規範,預先準備好一切的少女,只是靜靜的躺在那裏,如同躺在牀上,用力抱着枕頭的小綿羊一樣,等候着少年虎視眈眈的走過來。
期待着、憧憬着、並等待着,傾聽牀單被壓下的起伏,少年身體摩擦絲綢的被子刮蹭出的細小聲音。
維爾薇更加用力的將自己的臉埋進了柔軟的枕頭裏,凌亂的髮絲被嘴脣抿着也沒有去管,只是自顧自的擺好姿勢,抬起身體,被腿環深深陷入膏融脂酥的雪白大腿準備好,將最爲飽滿的地方展示給少年。
心臟在微微的跳動着,即便有着厚重的軟肉也依舊能感受到震顫,就算再怎麼下壓,也阻止不了這份跳動的不安,被擠壓到即將從胸襟邊緣洋溢而出,少女輕咬着嬌脣,環抱着枕頭的手指不自抓緊。
在卡其色的長髮層層掩蓋下,銀色的眸子緊促的眨着眼,緊張到極致的身體連一陣風吹過都會繃住。
如小兔子一樣柔弱的少女等待着身後野獸的步步接近。
“——沙沙……”
“——沙沙沙……”
身體摩擦牀單的聲音到了最大,連呼吸的風聲都能從肌膚上清晰的感受到,屬於少年的存在才令心中的不安緩和,身體一點點的,開始了放鬆與融化。
“我準備好了,道具也都準備好了。”
“請開始吧,我親愛的江城。”
……
維爾薇期待並喜悅的向最重要的戀人發出了最後的邀請,之前還有些亂動的身體徹底被控制住,伸的筆直的飽滿雙腿在牀上抽回,下跪一般的墊起了飽滿的○部,讓聚集在一起的軟肉分攤到聳翹媚人。
即便許久未曾聽到少年的聲音,這份姿勢也沒有任何的動搖,非人般的體質唯獨在此刻顯現無疑。
順着最爲圖形的地方,也是被拉伸的輕紗近乎於透明般完全遮不住的部分,少年的視線攀上了粉腿。
“呼……”
終於不在裝死的江城的手指輕輕的點在了柔軟的肌膚上,只是輕輕一按就彷彿連指尖都要陷下去了。
天才的少女本能的施展起了花費的時間甚至比從零開始製作神之鍵還要漫長,傾盡全力學習到的釋放技巧,搖晃着身體的絕妙曲線,極盡所能的獻媚。
直到少年的下一步動作並不是預料之中的揚起手給予重擊,○起○浪,更不是翻身拿起任何的道具。
江城輕輕俯下身,尚未消去的重力的氣息甚至連火熱的氛圍都驅散了一瞬間,他撩起遮掩着臉蛋凌亂長髮,靠近吐出了幾乎灼燒着耳垂的竊竊私語。
“我找到了一處很美麗的山坡,要一起去看一下,我們當初沒有機會看到的晚霞嗎?”
……
啊?
不是……答應我了嗎?
今天要給我你的存在纔對啊。
……
……
……
沒有說出口的言語並不代表不存在,因爲語言是效率極低的工具,僅僅只是因爲人類不願意展露內心才誕生出的產物,眼神會比任何的話語都要更加快捷,比任何的承諾都更真摯的展示出心中的情緒。
——悲傷……
——不解……
——疑惑……
無數的情緒被混雜在了一起,但偏偏無論怎樣去深入探究,其中也找不到任何的不滿,任何的憤怒。
看着少女有些茫然無助的眼神,江城緩慢的閉上雙眼,想要逃避,至少逃避一瞬間這份深入骨髓的愧疚,卻彷彿看到了靈魂的深處似乎在閃爍,像是停在草尖的晨露,鼻腔內泛起些許難以言說的酸楚。
“可以嗎?”
他還是幽幽的詢問。
聲音慘然得像是投入江水當中的枯葉,又像是在秋風中凋零的敗花。
找不出任何積極向上的情緒,卻唯獨帶了堅持到底的韌性,即便目睹着近在咫尺的眸子中的那一瞬無助,也強行的繼續訴說下去,忍着愧疚的說下去。
“那一處地方真的很好看,特別美。”
“我希望可以彌補我們從來沒有一起看過夕陽的缺陷。”
……
沒有任何預料之中的展開。
也沒有履行自己的承諾。
少年仍舊選擇了避重就輕,利用自己的權柄在遠處標記了一處位置,清晰到周圍數座城市都能感知。
明明是約好了絕對不會否定提出的要求,無論少女們給予什麼懲罰,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執行到最後,在真正要面對的那一刻,少年還是看似的避開了。
準備已久的絲綢睡衣,沒有化亙妝卻特地維持好氛圍的房間,花了大量時間調整到完美的發情姿態的身體,連同各項準備已久的精緻小工具都在一瞬間被否定,經受了這種完全不尊重個人意志和成果的事情。
被親自踐踏了所有的期待,一切憧憬與等待都化爲灰飛的維爾薇給予的回答依舊是毫不猶豫的點頭。
“好啊。”
“我現在換衣服。”
“既然是江城選的地方,那麼一定很美吧。”
……
沒有不滿,沒有失落,更沒有等候已久之後卻只得來這樣一句話的憤怒,少女甚至未曾有過質疑,只是單純的換上了第一次生日宴會時的同款禮服,穿戴好了馬丁長靴,以及便攜式的微縮空間揹包。
只要是有少年在的地方,無論是哪裏,無論做什麼,都永遠是最開心也最幸福的。
——景色很美,不看就可惜了。
甚至連這種自我欺騙都不需要。
需要自我欺騙的愛只能代表不夠沉重而已。
如果不能對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任何掩飾的接受,對少年的任何都無條件的熱愛,那麼所謂的唯一、所謂的不變、所謂的離開他就活不下去,只有他纔是我的生命這種看似沉重的言論,本質也只是一個好聽的謊言,一個爲自己其實想要更多而粉飾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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