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在憑空得到恩惠之後仍然想着回報,簡直就像是路上撿到錢,而且三番四次找不到人丟失也依舊會交給警察一般的善舉,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這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堅持住的誘惑,甚至應該是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不可能按耐住自己的誘惑吧。
……
“人家的要求也是這個了~?”
“如果要給江城你提出什麼懲罰的話,那麼我至少要十倍纔行~?”
揮着手的妖精終於鬆懈了幾分始源的力量,緊隨其後的提出了一摸一樣訴求,絲毫沒有抄襲的羞恥感,即便在少年頭投來視線,也依舊是如此的放鬆,背靠在椅子上,來找有興趣的展示着褪色後的胸前。
現在那份奪人視線、沒入指尖的雪膩柔軟已經不用再懷疑究竟什麼是顏料的粉,什麼是真實的粉了。
因爲本就嚴重褪色,完全沒有考慮過要長久存在的顏料在之前廚房的時候已經被烘的徹底消失了。
在所能看到的僅僅是非人級別的白皙被火光烘烤的發紅,泛起讓人垂涎欲滴的火燒雲,有意的揚起手臂,揮着手時被展露無疑的腋下與流淌的香汗,彷彿是讓仙月的妖精墮入凡塵,變爲人類般的景色。
簡直是明目張膽。
絲毫沒有掩蓋自己的想法。
即便是如此嚴肅的場景,妖精小姐也像是會在戰鬥的會議上提出一個又一個天真可愛的問題的曾經一樣,用天然粉的活潑驅逐掉一切不開心的情緒。
重要的是這並非是虛假裝扮出來的粉色,也不是流於表面的活潑,是真真切切的純美無暇的妖精。
想要讓妖精不開心、不微笑、不能隨時隨地展現出自己的魅力,爲所有人帶來開心就未免太殘酷了。
就連江城也無法指責更多,充其量只能閉上眼睛,深呼吸,調節着內心的波動,引導着本來應該無法對律者的身體進行什麼補給作用,只是單純作爲象徵意義上的補品的力量在體內無規則的循環消耗着。
無論是鴿子肉還是其他的海鮮之類的,都浸滿了屬於始源的力量,爲了能讓這一具身體好好恢復,妖精小姐甚至做到了讓破壞的崩壞能變成恢復的能量。
對抗是不可能的,任由力量在體內亂竄,只會造成自我的破壞,會讓維爾薇心疼的,因此只能引導引導去別的地方,只要不進入應該去的地方就好。
直到再一次的人開雙眼,少年才終於恢復了清明,可以與那雙粉色的眸子對視,毫不動搖的注視着。
不會被別的頭轉移,也不會被別的點吸引注意力,更不會被友誼擠壓出流淌的規模的地方所吸引到。
“一個兩個都選這個的話,就算懲罰只是表面上的,沒指望你們提出要求什麼的,也太敷衍了點吧。”
江城毫不猶豫的劃定了最終的決定,再也不去幻想少女們能給出任何嚴格的懲罰,自顧自的按照着自己的極限給予了一份沉重的承諾,“既然你們不想提的話,那就由我擅自給你們一人準備一份禮物吧。”
……
“好啊~?”
迎合着別人的回答的是愛莉希雅,第一個選擇接受的也同樣是本應該隨時都活力滿滿,提出各種建議,讓陰暗系角色通通都陷入抓狂的粉色妖精小姐。
無所謂啦~?
只要少年開心,什麼都可以。
就算是要破壞這個世界也會做的呢。
妖精可是個僅僅只是因爲之前在少年的口中聽到了對某一位主教的擔憂,就會毫不猶豫的消耗本來應該與少年相處的重要的一個小時時間去擊潰隱患的人。
那可是足足一個小時的時間,是六十分鐘,三千六百秒、三月千六百萬毫秒,再加四個零的微秒呢!
連這種時間都可以捨棄,如今的愛莉希雅在看似華麗的表面之下,內裏早就已經徹頭徹尾的壞掉了。
連維爾薇都這麼說過了哦~?
維爾薇認定。
……
不要臉的東西。.jpg
266.維爾薇:我想要一頓毒打
……
所有人都在討論和訴說的這些訴求,即便沒有訴求沒有不滿也依舊選擇迎合着少年,隨便的聊着天。
唯獨只有維爾薇像是確認自己是否在做夢,用着從少年的房間中撿到的襪子,將手指套在襪子裏面,隔着襪子,下意識的開始殘忍級別的掐起了自己的胸前,任由紅腫甚至達到淤青程度也沒有絲毫鬆手。
啊啊……
真的嗎?
少年說可以隨意的提出要求……
是真的嗎?
真的不是我沒睡醒,在做夢嗎?
連疼痛都無法第一時間喚醒,甚至掐的地方已經快因爲更重的顏色把江城剛剛纔留下的痕跡都遮蓋了。
這份承諾寬容和沉重到甚至讓天才都有些自我懷疑,一瞬間恍惚的彷彿世界都變得虛假了,或者說正是與少年生活時間最久,至少作爲戀人的時間最久也最初的少女,才更能意識到這份承諾代表什麼。
因爲這代表無論說什麼都可以。
無論提出什麼要求都會因爲愧疚而同意。
幾乎無上限也無下限。
簡直就像是在做夢,我真的在做夢一樣啊。
……
“最後的懲罰暫時就這麼定下來了,以禮物的形式贖罪,你們如果有別的想法,隨時都可以告訴我,當然,沒有第四個伴侶這件事,我也會一併接受。”
“理想的伴侶並不存在,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必須接受對方無法改變的事。我的意思是,即使我只是一個普通又平凡的人,你們也依舊會包容我,維爾薇、愛莉、芽衣……你們已經把標準拉得太高了。”
怎麼會有人在看到巍峨的高山之後還會爲矮小的土坡心曠神怡。
怎麼會有人目睹奔騰的大海之後仍然會沉醉於小小水缸裏連浪花都泛不起來的狹隘。
品味過美食之後,去喫無味的,僅僅用來充飢的食物會變成一種折磨的事情,目睹過最爲璀璨盛放的花兒之後,便無法再爲任何路邊的花朵而喜悅了。
“我絕對不會有別的戀人了,因爲我這輩子也不可能再找到一位僅僅是看到我就如此開心的女孩子。”
“雷電芽衣應該就是一個世界上最後一個可以如此接納我、願意做出這麼多令我心疼的付出的人了。”
“不得不承認,我真的很幸撸髅鲗芏嗍虑槎家粺o所知,悶頭撞着南牆,卻總是能碰到願意對我付出真摯的感情,願意對我表達出自己所有的人。”
將視線從雷電芽衣的身上依依不捨的收回,江城的手指已經情不自禁的按在了胸口,似乎在感受着心跳,感受着依舊近似於人而非怪物的靈魂深處的迴響,在品味着這一刻的幸福,激動到彷彿神經末梢都在傳來暖洋洋開心到極點的酥酥麻麻的感覺。
幽藍色的眸子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情感可以描述的了,即便是如深海般的幽邃,如星空般的永恆,在這一刻也被點亮了光與熱,傳播着從未有過的熱切。
嘴脣早就不自覺的挑了起來,無法控制,無法抑制,弧度也根本壓不下去,少年只能感動的笑着。
“能被你們如此愛着,不是英雄也沒有特點的我能得到這樣真摯的愛意……我真的、真的很開心。”
……
沒出息。
擁有着力量卻依舊自認爲凡人。
擁有着金手指,僅僅一次就獲取了力量,卻無法像別的龍傲天男主一樣作爲毫無感情的推土機,開再多的後宮也不會有絲毫的愧疚或者心理的波動。
這種放在別的男生上面僅僅是想到要道歉的行爲,或許都會被大男子主義膨脹的本能抨擊的心裏翻起反胃,唾棄着自己不爭氣的內心,爲什麼沒有繼續投身於增加社會地位的無休止的爭鬥中?爲什麼不能將別人都視爲垃圾?爲了單純的爽和任性行動。
但這是不屬於,也不應屬於江城的想法。
即便擁有了力量,也無法成爲祖國人。
既會爲身邊遭遇的壞事而感到厭煩,也同樣會爲了善舉而感動,更是畏懼着一切麻煩的需要瑣碎精力的事情,就是這樣猶豫、掙扎,不好也不壞的人。
就算有能力,有機會投身於無休止的爲了增加財富和社會地位的鬥爭中,恐怕也會恐懼着那份繁瑣。
難以與他人社交,只知道袒露自己的真實想法,既不知道所謂的亖人情世故,也本能的難以融入其中。
可以不在乎別人將陌生人當成數字,只在乎自己身邊的人,甚至引發大崩壞,也不會有過多的愧疚。
卻唯獨無法將別的同樣的人視爲螻蟻豬狗,從地位和格位上打壓貶低,並從內心相信對方的人格、心理都是垃圾,是可以隨意踐踏的廢物,在看到自己確確實實具體的造成的災難之後也會感到愧疚。
愛與恨都不純粹。
善與惡都不徹底。
優柔寡斷的從來不會放棄些什麼,無法冷漠的面對任何犧牲,永遠都只想要最好的結局,保護所有愛着的人,貪婪的像是根本不會做出選擇的小孩子。
就和絕大多數自以爲自己可以很兇,很強、很勇敢的普通人一樣,只不過多了一些自知之明而已。
少年一開始就知道無法面對身邊人的離開,無法面對失去這一行爲,軟弱的內心無法因爲痛苦變強。
沒有無視生死的勇氣,沒有拋棄戀人的鐵石心腸,更沒有獨自面對孤獨的堅毅……任何積蓄起來的意志只需要碰到一絲溫暖,就有可能迅速的融化掉。
這樣的少年,這樣平凡的人是無法坦然的接受自己的背叛,即便看似可以隱瞞下去,可以就這樣裝作看不見,也不願意,更不敢在感情沉重到比黑洞的重力還要強力的少女們面前有任何僥倖的餘地。
衝突必須要面對,因爲只有維護自身才擁有被尊重的底氣,是否被尊重是另一方面,而自己能否認爲自己值得被尊重,值得被愛才是最重要的那部分。
像維爾薇那樣美好的女孩子們不應當卑微。
絕不!
……
“這一次道歉,還請你們允許。”
“因爲這確實是我的歉意。”
少年最後提及着內心洋溢的愧疚,得到了禮物卻沒有付出,至少沒有足夠付出的不和諧滋生的情緒。
即便明知道對於維爾薇,對於雷電芽衣,對於愛莉希雅而言,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心懷愧疚的必要,情緒本身也從來都是無法遏制也無法阻止的東西。
對自我價值的輕薄與卑微同樣會使得自認爲的付出和回報不平等,因此才需要自己去提及、去彌補。
就算死了兩次又如何?
她們根本沒做錯什麼。
這是習慣性的將時代的世界的因素歸到自己身上,擅自的認爲自己應該解決一切問題,如果沒能解決就是自己的錯誤——這是屬於天才最大的壞習慣。
“我也希望我們可以用更多的時間去交流,至少想方設法討論好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曾經只屬於兩個人的約會已經不適用於現在這個糜爛的關係了。”
“所以才必須要去道歉,這樣才能讓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出現任何的波折,而且說到底,我一直都是一個普通人,我也不可能能遇到什麼都能心安理得。”
“我現在的感受,你們應該也都很清楚,是屬於我怎麼配?我憑什麼?我爲什麼能得到你們的愛?”
江城不自覺的輕咬着嘴脣,手忙腳亂的思緒已經貨真價實的開始撓起了頭髮,眼神中也有了幾分對於過分美好的事物本能的不安,“即便有過去的鋪墊,突然就開了後宮什麼的,還是讓我有些不太真實。”
……
……
“——我能說我想被江城你打一頓嗎?”
……
直到終於確認了少年的承諾並不是說錯或者口誤,也不是自己還沒有睡醒,現在還在做着白日夢——維爾薇毫不猶豫的舉起了手,眸子瞬間閃爍起了光,連脣瓣也一同不自覺上挑,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甚至渾身都找不到任何可以放置口袋或者藏物品的地方,指尖卻不知何時出現了帶着倒刺的皮質重鞭。
像是早就有所預忠话悖粌H僅是一看就很疼很耐用的鞭子,又接着向下向後摸索了一陣,又從看似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存放地點的身體裏出了道具。
僅僅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原本空無一物的雙手就頓時出現了一大堆足以達到重度字母圈,打滿馬賽克也毫不爲過,對於普通人而言足以送命的大東西。
就連看似最簡單最普遍的,如同未開封氣球一般的東西,在還未拆封的一層包裝下也有着根根倒刺。
在流彩燈光下反射出了帶着森森冷氣的耀眼寒光,照在雷電芽衣的大腿上,甚至感到肌膚有些發冷。
尚且沒那麼變態的少女身體下意識的顫抖,對那些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用眼睛略微打量一下就知道有多麼恐怖,多麼嚇人的東西,本能的感到了畏懼。
從生理層面上、從心理層面上、甚至從靈魂層面上……這是來自於生物本能對受到嚴重傷害的恐懼。
這種東西……
真的是給人使用的嗎?
就算是律者也會感到痛吧!
……
連愛莉希雅都不免多看了幾眼,默默的記下了那幾種款式,尤其是在夢幻粉的眸子中倒映出的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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