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少女之所以會認爲她被拋棄了,除了她的禮物不會珍惜之外,或許更大的因素就是因爲自己總是會想起維爾薇和愛莉希雅,回憶起和她們之間的生活。
因爲那段時間實在是太過漫長了,就算是打贏復活賽之前在模擬中活着的時間都要比現如今只有高中生的自己要長的多,得到的愛與關心也要多的多。
相比於曾經空缺到極點的愛,人與人之間幾乎只有利益交換和利用,就連聊天都會聊着開始對罵。
那段時間美好的哪怕是有一天都可以用十天百天來換,在那裏活一年都比普通的活一輩子更有意義。
生命的精彩從不在於長短,站在流水線上一千年、一萬年也絕不會比肆無忌憚的在愛中活着的一天更精彩。
痛苦的永恆核心是痛苦,精彩的短暫重點是精彩,更何況這份美好與幸福連時間都比曾經更加漫長。
某種意義上如果不是因爲雷電芽衣也同樣給予了愛和關心,大半個月時間每天都在陪伴着自己,否則自己可能就完全走不出去模擬,直接開始emo了。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的情況是有好轉,雷電芽衣反而遭遇的是最大的不關心,就像曾經的自己一樣。
哪怕待在身邊,愛莉希雅——如今的自己也不會注視着應該注視的身邊的人,反而是去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明顯在思考着別人、在想象着別人的姿態、回憶着別人的樣子、一個雷電芽衣不知道的陌生人、一個可以在內心無限優化並自我貶低的陌生人。
至少那時候的自己還知道愛莉希雅身邊圍着的人,還能把熱臉送上去看一下冷屁股,看一下那些精英。
雷電芽衣連她要面對的對手都不知道,只能通過自己……連自己都會沉迷的事實去一個人幻想、想象。
本就是自卑的少女,再加上明明她自己在身邊也無法阻止所愛之人去想別人,這天然的就將她踩在腳下,無論怎麼看,好像都註定要比不過那些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無法奪取任何屬於自己的目光。
正如法不知深湺豢蓽y一樣,恐懼也是可以無限增長的,人類的內心的缺陷註定會爲自己恐懼的東西打補丁,包括將所謂的天災視爲至高的神明。
這東西不能再隱藏下去了,不能再讓少女內心中還有不明確的地方,讓內心有可能不安定的地方。
哪怕將維爾薇她們說出來同樣會讓雷電芽衣感到自卑,確確實實存在的敵人也總好過無法摸清虛實,只能在內心中只能無限的優化幻想強大的敵人。
反正也只是一些過去的事情,現在就算說出來也無所謂。就算有什麼喫醋的小情緒也可以彌補。
沒有什麼應該隱瞞的,更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至少經歷昨天一天之後,還不至於連這點事都隱瞞。
唯獨這一次的少年毫無保留,將自己過去的所知、所見,不管能不能邏輯通順也毫不保留的說出。
曾經與維爾薇的接觸,少女的特徵以及完美的身姿,沉重到連黑洞也無法相提並論的感情,於那位不屬於人世,簡直是從童話中的星月的王國墜落下來的仙境的妖精,博愛、美麗、亦是如此的善良。
無論是誰,在內心中都佔據着絕對的地位,或者說在模擬中的整個人生就是隻有兩個少女組成的。
即便是作爲摯友的梅比烏斯所能佔據的也僅僅只是摯友的位置,不可或缺,卻也不至於不可或缺。
少年就這樣細細的說着,不肯遺漏任何的細節,不肯留下任何可供幻想的餘地,溫柔的、輕柔的、一字一頓的,呼出的氣體微微的吹拂着少女軟懦的身前,偶爾的前傾甚至佫會讓潔白的牙齒與之觸碰。
直到少女忽然緊緊抓住自己的雙手,一種莫名的強大的引力從逐漸謾啻畚坏牡胤絺鱽恚谒查g產生的壓力甚至給了一種彷彿要被壓扁了的莫名衝動。
“誒……”
——好緊!
——要壓扁了!!
即便是之前也有過幾次壓力突然變大的情況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就算伴隨着水流聲的壓力變大所產生的重力也沒有達到彷彿要被壓成肉醬似的感覺。
唯獨這一次只有這一次,即便是作爲律者素體的身體也完全無法抵擋,那份莫名的感受之中甚至夾雜了幾分痛覺,連權柄都快下意識的被展開防禦了。
再一次抬起頭,是輕輕喘着嬌柔的呼吸的雷電芽衣,輕咬着嫣紅的脣,泛着霞色的臉蛋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少女的紫眸晶光閃閃,蒙上了絲絲水汽。
像是確定了什麼,又像是什麼幻想破滅了一樣,聲音悠悠的,似乎是天穹之上的雷電閃爍的遊離感。
“你確定……”
“她們已經死了嗎?”
……
啊?
當然已經死了啊?
下意識給予的回應是毫不猶豫的否定。
直到自己的手指再一次被輕輕的牽起,少女交流的指尖按在自己的掌心,傳遞着獨屬於她的雷電。
律者作爲比人類更高級的生命體,所傳遞消息的方式也可以變得更高效,比如在遠處觸動能量,泛起了波瀾,讓本應該平靜的環境中充斥着自原點引起的波動,就可以清楚的讓同爲律者的個體看到。
此刻的雷電芽衣的雷電所指引的方向是長空市的外圍,仍被電磁結界覆蓋,理論上沒有任何生命能闖入的地方,有着龐大到根本看見了就無法忽略的能量,正在一點一點的將足以抵禦崩壞聚變導彈攻擊的結界撕碎、破滅,極爲高效的清除着障礙。
就這還是建立在對方總是一步三回頭,不斷探究着周圍信息的情況下,哪怕在雷電的包裹中也是不停的看向遠方,看向不同的地方,探尋着不同的方位。
毫不懷疑,如果對方真的全心全意的突破結界的話,恐怕連一瞬間都不需要就能直接撕裂律者的大權。
在正常情況下,少年現在應該擔憂的是爲什麼會出現這種強大的人,該怎樣保護好自己和雷電芽衣。
對於任何有知性的人來說,律者都是天生站在敵人層次上的對手,在研究和利用性上也同樣優越。
渾身上下都是寶物的東西,如果有絕對的實力,或許還有可能防住別人的窺探,只要能力不足的話就只會變成行走的金礦,被他人研究、利用、玩弄。
如果爲首的那位少女的長髮不是卡其色,如果不是身旁還跟着一位就是如春日是最粉嫩櫻花的少女。
……
啊……
啊?
啊?!
少年終於意識到了爲什麼雷電芽衣會主動撲到自己,爲什麼會主動的詢問已經被自己明確說過拋棄了、放棄了、割捨了,不會再有所涉及的過去的事情,爲什麼那份緊緻感異常到從開始就彷彿要夾碎。
根本不是什麼天賦異稟,也不是因爲嫉妒感作祟,僅僅是因爲有着甚至比和愛莉希雅在外面玩○出play還要更加刺激的事情時時刻刻就圍繞在身邊而已。
——維爾薇和愛莉希雅來了。
——自以爲是虛假的戀人們來了。
——被自己自說自話的拋棄的執念真來了。
不是須臾、不是泡影、不是模擬……是真正意義上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已經逐漸走過來的人。
這東西的刺激性可比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法恐怖多了,聽着自己說着曾經和愛莉希雅、維爾薇她們之間的故事的同時,看着言語中的人逐漸走過來,甚至還坐在那兩位少女的戀人——自己的身上邉幼拧�
爲什麼?
前文明不是都完了嗎?
連一大堆學者都死了的模擬中的世界到底是怎麼樣支撐下去誕生新的文明,是怎麼樣在連計劃都沒有的情況下保持不變,甚至還能像劇情主線一樣的?
就算是記憶體拿到記憶也走不出來啊?往世樂土那邊關的還的很緊的,就連梅比烏斯都跑不出去。
而且現在都已經幾乎一個月過去了,如果真的從前文明活下來了,也早就應該來到自己身邊的纔對。
爲什麼啊?
爲什麼偏偏這個時候纔來啊?
……
第一時間帶來的激動和刺激,不僅僅是思維本身變得茫然,甚至是連關心都可以短暫壓下的結果。
即便再怎麼銘刻在心中的感情也不可能匹敵突然降臨的社會性死亡,正如也沒多少人願意將自己不可以說出去的癖好告訴給自己親近的家人與朋友一樣。
如果換一個時間點的話,少年會毫不猶豫的上前去迎接,甚至在第一時間都不會去問維爾薇她們爲什麼會過來,在自己死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是單純宣泄着自己的開心,享受着好不容易團聚的時光。
然而現在的江城甚至連起身、甚至連站起來表達自己的喜悅,或者解釋一下芽衣的事情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的、一點點的看着自己曾經的戀人的接近,在已經空白的思維中塗抹下無法想象的震驚。
甚至沒有給予疑惑的機會,那熟悉的氣息就已經過分的接近,或許是因爲剛纔的觀測也同時引起了少女的警覺,讓她們找尋到了屬於少年的真實的方位,不再是之前慢悠悠的廣泛搜尋,而是直接向着長空市的內部,一瞬間就將電磁的結界撕碎徹底。
上一秒還需要雷電芽衣共享的律者權柄的感知力去探尋,下一瞬間就已經連氣息都彷彿可以聞到了。
已經來了,已經抵達了。
已經出現在眼前了。
已經……
——要到了。
……
啊……
“維爾薇……”
“愛莉希雅……”
……
……
……
行走在雷暴的環繞中,天才的少女窮盡着自己的智慧,近乎於無中生有的去判斷少年可能在的位置。
愛莉希雅所能提供的感知能力最多到這裏,儘管不知道是真的有極限,還是仍然不願不肯見到少年,也不可能繼續絲毫情面都不管的壓榨她的能力了。
雖然最大的、唯一的原因是壓榨不出來了,無論再怎麼詢問也都跟一塊石頭一樣,連一點點的反應都沒有,比之前還要更糟糕一些,隨着越發的接近少年所在的位置,僵硬就變得越發的明顯和死寂。
至少這樣也可以判斷出距離少年不遠了,能自我封閉到這種程度,估計也就在這個城市裏大差不差。
就算不願意給任何情報,僅僅是根據愛莉希雅情緒的變動,也可以輕易的判斷出少年的位置和距離。
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好事,因爲本以爲無法再遇見,已經生死相隔的人可以再一次的遇到,在整個宇宙都是最重要的戀人馬上就能在另一個世界相遇了。
何等的榮幸。
何等的夢幻。
簡直像是奇蹟一樣。
即便是如維爾薇一般的頂級學者,在毫無約束的情況下理論上什麼都可以做到的人也要讚歎的奇蹟。
凌駕於一切、所有,甚至能讓少女短暫的收起對自己備用的計劃沒有造成任何有用的結果,反而讓少年更加痛苦的自我的的厭惡和對愛莉希雅的厭惡。
能把想要受到懲罰以及想要帶着身邊的人一起受到懲罰的想法強硬的壓在心底,直到少年的身邊。
——如果這裏沒有剛經歷過一次崩壞的話。
——如果周圍不是一片殘骸的話。
……
245.維爾薇:江城在和別人做……
凝視着遍地的廢墟,席捲着整座城市,甚至綿源向外整個國家,剛剛纔稍微有所消散的、如濃稠泥漿的雲層,維爾薇的手指不自覺的用力,連抓住愛莉希雅的衣角布料都增添了幾分褶皺,柔順的長裙被強制性的傷害,真正幾乎要撕扯出些許的裂痕。
龜裂的連一塊相應的石頭都找尋不到的破損路面、倒塌的高架橋、仍然在無限的上演着爆炸聲的商鋪、融化在雷電的高溫面前,只剩下小半截的高樓。
江城現在就在這座已經快成廢墟的、有着濃烈崩壞能,連外界都被強烈的電磁風暴所徽值墓淼胤健�
呼……哈……
呼……
不能想……
要先找到江城。
少年他……不會這麼簡單的出問題的。
已經沒有曾經那麼弱小了,已經沒有過去那麼無力了,少年早就變成了這個星球內最頂級的生命體。
少女下意識的忽略了周邊的雜亂,只是儘可能的用回憶來阻止思維的波動,唯獨手忙腳亂無法遏制,行爲已經徹底失去了本該有的理智、理性和冷靜。
儘管愛莉希雅在之前傾訴過去的故事的時候曾經說過,江城早就已經徹徹底底的變成了非人的存在,經歷了一次復活儀式,更是與未知的存在做了交易,幾乎瀕臨極限的、連她都需要多看一眼的律者,對愛人的擔憂也根本不是所謂的實力可以阻礙的。
即便之前降下的流星有着哪怕是往世樂土也可以穿透的光輝也依舊再擔心,或者說如果不是因爲少年已經展示出自己逃脫於人類的的力量的話,少女在看到大崩壞的影子的時候就應該已經徹底發瘋了。
現在還能強撐着已經是有所改變之後的結果了,還能勉強維持着一點點理智,去探尋着少年的位置。
一步、一步,一點點的結弦,一點點的觸及,一點點的尋找着那份本能的感到安心與幸福的地方。
直到那份感覺近在咫尺,扒開遮擋前方的碎石之後,銀灰色的眼眸中闖入了躺在地上的少年與少女。
江……
江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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