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唯有溫和纔是唯一的良藥。
不能直接面對用溫和的語氣去調和，旁敲側擊的去鼓勵和誇獎。
他伸手搭在自己的胸口，學着總會在愛莉希雅臉上出現的笑容，希望能像往常一樣緩解糟糕的情況。
“既然是爲我設計的衣服，那我就不去打擾你的工作時間了，非常感謝你能幫我設計那麼好看的帽子。”
……
……
——毫無意義。
那安慰與溫和，偏偏在此刻毫無意義了。
少女的情緒仍舊處於崩潰的邊緣，那雙銀灰色的眸子中閃爍的情緒甚至已經超乎了人類可以理解的極限，最頂級的才華卻用在了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
這一次遭遇的事情和以往的一切都不相同。
曾經哪怕是再怎麼糟糕的事情，其本質也只是少女本身的問題。
如果沒有向前，如果沒有出現希望，那麼即便是遭遇了一些災難也已經沒有繼續往下墜落的空間了。
現在是截然不同的，不是沒有信心，不是沒有想法，不是不認爲自己能成功，只是在不甘，與憤怒中決定向前，進行一次連自己都不認爲有後路的行爲。
第一次向前邁步，第一次堅持自己的意志，明明已經接近成功了，卻在最後的一點點路上出了岔子。
這種情緒並不是單純的笑容可以緩解的，至少臨摹的不行。
看來……
需要繼續找到趨同性纔可以。
在這種衝擊性極大的情況下，只有觸發人類的從行睦恚屔倥庾R到自己並不是孤身一人纔可以。
就算表現出了變態的行爲，只要在附近的地方有別的變態，心情也就不會那麼糟糕、不會那麼崩潰。
讓情緒繼續崩潰的話，很有可能讓少女出現一點不太好的結果。
這時候已經無法用正常的安慰去緩解了。
——少年實際上是一個相當溫良的人。
能和愛莉希雅生活在一起也不可能腦子裏全是污穢和骯髒，就算想看一些略微擦邊的東西，在親眼見證過妖精的存在之後也會對那些小黑子索然無味。
但看着少女的無措，被摧殘到彷彿連自我都要消解一般的崩潰。
就這樣吧……
選擇一起墜落也好過一個人的孤獨。
【——反正都和維爾薇生活在一起了。】
【沒什麼大問題的話連你的人生都要貼給少女，畢竟連現在的維爾薇可能都有一些離開你就活不下去的趨勢，再過幾年會變成什麼樣子完全不用猜。】
【又不用在愛莉希雅面前裝出一副很乖巧，很安靜，很友善的姿態，何必爲自己的性格上枷鎖鐐銬。】
【有一說一，維爾薇能爲了你邁出一大步，跨越自己情緒的缺陷，那你爲了少女拋棄道德又如何呢？】
【選項一，對着那條胖c大喊說那是我的帽子嗎？我要試一下，這個真的超級超級符合你的審美的。】
【選項二，就算是維爾薇也不能做出這麼變態的事，偷東西是絕對禁止的，至少也要和你交換吧。】
【選項三，直接勒令少女向你道歉，並表示以後如果想要的話可以直接向你索要最新鮮的，不必再用一些有些過分的手段，你們可是重要的朋友啊。】
“……”
“額……”
江城直接被這三個逆天的選項幹沉默了。
那是一個比一個逆天，一個比一個離譜，但凡有一點的臉面，但凡有一丁點的道德都不至於做的事。
難道自己的道德全靠愛莉希雅維繫嗎？
怎麼剛剛纔離開就變成這樣子了？
自己的選擇真的沒錯嗎？
纔剛剛選擇同意，剛剛選擇離開，不要說成功了，就連螺旋工坊都沒完全進去，就碰上了這種事情。
即便無法真正體會自我厭惡到希望自己消失的程度的人心情，平心而論，也能感受到尷尬和不甘。
明明一切都如此完美，偏偏最後遺漏下了一個小茬子。
尤其是這種根據性格不同還可小可大的。
換成一些對伴侶或者同居有嚴格要求的人，受不了邋遢的人，恐怕看到這一幕都會感到心裏崩潰了。
——儘管這東西確實非常非常符合他的審美。
——儘管他並不在乎這種邋遢。
罕見的，少年在選項面前猶豫了，手指就這樣橫在空中，宛如被抽掉了骨骼又灌上水泥似的僵硬。
此前無論是什麼。
只要選擇拒絕就幾乎沒有後悔過。
說到底，無論如何也是屬於他的想法。
即使沒有所謂的共情能力，即使只是雙眼單純的看着，即使將完完全全共感這一方面的能力去掉。
這也是少年所經歷的，心中生出的想法也不會有太多的改變。
親自做出的選擇，又怎麼可能去後悔？
哪怕時間真的能證明最後選擇的正確性，那麼也需要數十年的時間才能讓一個人承認自己的錯誤。
唯獨在此刻，唯獨在面前的這三個選項，少年有一種無論選哪個都彷彿要丟失什麼東西一樣的感受。
或許待在愛莉希雅身邊纔是正確的選擇。
至少不至於整出那種逆天的大活。
……
——或許這纔是最好的選擇也說不定呢。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變成了一個無趣的大人呢？
既然已經隨心隨性了一次，放棄了原本平穩的旅行，只需要安心陪伴着愛莉希雅就能最大程度性的改變世界，去認識更多的英桀，更多的足以用世界作爲畫卷的天才，接受了少女堪稱是表白的邀請。
又何必繼續持着曾經與愛莉希雅的生活中所培養而出的過於嚴肅了呢。
與那位無暇的妖精之間的冷漠。
不就是因爲太過於無趣了嗎。
既沒有努力堅持看書，也同樣沒有努力堅持學習，更不能一直保持那副小孩子般天真無瑕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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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拒絕！絕對！絕對拒絕！！
只要能拋棄掉一些不應該存在於少年身上的嚴肅，換來與少女的交流，無論如何也算不上壞事吧。
少年的指尖不再遲疑，最終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選擇一。
【既然少女表現出了或許是因爲真正做出選擇前的焦慮，又或許是因爲本身性格原因的一些緣故。】
【少女無法遏制的情緒，在長時間無法得以舒展的壓迫下變成了有些變態的行爲。】
【那麼身爲少女的合夥人，被邀請過來的幫手，也將會是唯一的朋友，爲什麼你不能也成爲變態呢？】
“可以讓我試一下這個帽子嗎？”
江城平靜的指向遠處的布料。
聲音清朗。
語氣平靜。
如果忽略掉少年指尖所指的方向，忽略掉旁邊眼眸已經轉圈圈的少女，可能任何人都會認爲這是一件普通通的對話，只是在詢問日常的普通小事而已。
——如果指尖朝向的地方不是胖次的話。
是無論怎麼看，怎麼想，再怎麼樣發揮想象力，再怎麼去忽略自己的常識也無法改寫的一條胖次。
“誒……”
或許是因爲少年的話語實在太過於離譜。
維爾薇思維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仍停留在剛纔的自閉中，只是微微張着小嘴，本能的表示着驚訝。
但銀灰色的瞳孔內，卻已經猶如湖泊被石子集中般升起了漣漪。
天才的思維先一步語言，甚至先一步自我。
江城……
——他在幹什麼？
“沒聽清楚嗎？”
看着眸子裏逐漸恢復清明的少女，名爲智慧的，只屬於人類的力量重新出現在這位絕世天才的身上，江城努力抑制住自己的表情，繼續裝作若無其事。
“請問……”
“這個帽子……”
“可以讓我帶上嗎？”
……
嗯？
？
？
？？？
太過逆天。
即便是在第二次已經聽清了少年口中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絕不存在任何模糊的可能。
難以理解。
無法理解。
可少年已經湊近，呼出的微微熱氣已經觸碰到鼻尖了，夜色的眸子中透露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認真。
“誒？噫噫噫——”維爾薇小姐的臉上在短暫的茫然之後，瞬間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手臂交叉擋在胸前，“拒絕！絕對！絕對拒絕！唯獨這種事情，絕對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啊！！！
少女臉上第一次出現驚恐！
俏臉紅的彷彿要滴出血。
江城真把那個布料當成帽子什麼的，那種場景，哪怕只是稍微想一……
不！
連想都不能想！
哪怕是腦內漂浮出一個片段，維爾薇都感覺自己要暈了，徹徹底底的那種，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裏。
如果真的出現那種場景的話，
自己和江城絕對在這個世界上無法生存了吧?
絕對吧！
一定吧！
逃離城市沒用逃離，現在出個城甚至不需要一個小時，逃離國家也沒用，螺旋工坊已經世界聞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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