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所有的信息都已經被告知了,包括自己的本質,自己身上的能量,這份絕望與災難的力量都知道了。
被人類討厭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我不是人。
甚至無法被稱之爲正常的生命。
——我是怪物。
天生就會殺死人類的天災惡魔。
……
在原本的劇情中,本應直到崩壞降臨之後依然會爲自己的行爲感到悲傷,因爲自己所造出的殺孽而感到恐懼,想要自殺、尋死,讓自己的善良足足堅持到罪人輓歌之間的少女此刻卻彷彿壞掉了一般。
絳紫……不,很難再用純粹的紫色來稱呼,甚至連細碎的如同閃電一般的細碎弧線都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此刻的瞳孔已經泛起瞭如同墮落、妖異的紅。
仍然有懦弱,仍然有悲傷,仍然有迷茫,這些弱小的情緒只是被更深沉的黑暗徹底的徽衷诹松硐隆�
嬌柔的脣瓣不健康的垂下,撕扯出冰冷的弧度,扭曲的笑意證明着內心深處某種地方已經徹底的壞掉,如擰不緊的水龍頭一般‘噼裏啪啦’的落下水花。
“呵……”
“還真是糟糕呢。”
……
217.第三次崩壞——降臨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無緣無故的。
原來並不是因爲邭獠顒牛圆旁庥霾t如此連續的災難。
啊……
沒想到這麼晚才意識到呢~
江城的離開,原來這麼正常啊。
提前預感到我會來,被本能的驅使着離開自己的房間,甚至可能已經待在自己絕對不喜歡的酒店了。
就連躲避怪物的能力都有,明明那些人都只會打罵或者冷着臉湊上來,只有江城會意識到我的本質。
江城果然還是那麼的優秀,那些誇讚果然是出於禮貌性的禮節……
這樣也好。
至少不用擔心會傷害到他了。
無論如何,那位少年也從未真正的傷害過自己,就算不喜歡禮物,也從未表示出自己不喜歡的樣子。
拿到盒子的時候的喜悅,瞳孔中的遲疑與驚喜,這份演技甚至在某一瞬真的讓自己以爲少年很快樂。
真是的……
爲什麼要這麼努力呢?
明明我只是一個廢物罷了。
明明只不過是一個金融詐騙犯的女兒,一個罪人的後裔,一個世界上所有人看到都會嘲笑的廢物。
爲什麼就算是我這種人也要保持禮儀,也要安慰我,讓我開心,然後以爲就算自己也可以觸碰到光。
如果少年沒有演的那麼逼真,我的心……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疼了?
……
‘誒……’
‘芽……芽衣?!’
依舊沒有跟上時代節奏的女王大人只能流露出如同在樂土中看到愛莉希雅和維爾薇打起來,而自己甚至被「記憶體」愛莉阻止了的伊甸一樣的表情。
??
??
??
某位理論上出生還沒多久,就算可以與雷電芽衣共享知識和常識也終究年齡太小,閱歷不足的雷電女王在無數次自以爲只需要有力量就可以的經歷之後,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腦子似乎有點不太夠用了。
儘管相比起對於少女發生的完全無法理解也不知道的事情,一件更能親身體會到的問題已經襲來了。
原本隨意咿D,如同雙手的延伸,可以隨意操控的雷電第一次彷彿卡殼了一般,失去了操控的權利。
不僅僅是雷電,不僅僅是力量的表現方式,包括能量本身似乎也被他人分潤、奪走了大量的權柄。
怎麼回事。
爲什麼能量不聽我的了?
我的崩壞能……我的力量啊!
……
……
遮天蔽日的夜幕被刺破雲層的陽光取代,嬌嫩的小草還未適應昨日的潮溼,在那透着泥土芳香的清綠色葉片上懸掛着的露珠就被迫的反射出了五彩的光輝。
光線從晨起的晨曦蛻變爲熾熱的烈陽,自身的攻擊性和穿透性更加幅度的提升,以求刺入所有陰影。
透過樹梢,將自己的光輝毫無保留的撒向由樹葉堆起而成的牀鋪,爲綠色的清新自然染上一層緗色。
“對宿煙收,春離靜,下雨時鳴高屋。牆頭青玉旆,洗鉛霜都盡,嫩梢相觸潤逼琴絲,寒侵枕障,蟲網吹粘簾竹。”
晨霧頓消,人間散盡。
少年獨自一人躺在由萬千樹木編織而成的大傘之下,編織出的被褥已經因爲有些不太安穩的睡姿挑起了些許,藍色的睡衣被夾雜着昨夜雨氣的風兒吹起。
襲來的春雨無從跨越重力的屏障,卻可以將拍打泥土的潮溼混入空氣中,伴隨着恰時而來的春風拂過。
至少那已經有純黑泛上了幾分深海星空般的暈藍色,夾雜着幾絲發着幽光的頭髮會被時不時的擺弄。
有着星海協律本能般的、本質幾乎可以理解爲將自身的心臟器官活生生掏出放在外面的自我防護,也無法隔絕所有的風雨空氣,無法在不被發現、不影響、不傷害到任何的情況下抽乾地表中的潮溼。
冷空氣的堆積、陽光的折射,這些對於律者而言無關緊要的因素疊加起來也足以讓理論上壓根不需要睡覺,只是仍然覺得自己像人的怪物睜開雙眼了。
在甦醒的瞬間,最爲迷茫的那一刻,幽藍色瞳孔中的恍惚構成了激光圍繞着黑洞般的如始源的棱形。
儘管只有一秒鐘的時間,迷離就已經全數消散,眸子連帶着頭髮如燈霍~發出的光都一同重新蒙塵。
唯一可惜的是,當理智重新迴歸之後,停留在其中的神色卻並非喜悅或輕鬆。
——是困惑。
——是迷茫。
……
“啊?”
“爲什麼又做噩夢了?”
“不是已經滿足了所有的遺憾嗎?”
“現在也確實沒有多少執念存留了,爲什麼昨天晚上還是會看到愛莉希雅和維爾薇,看到的甚至越來越離譜,在她們打完架之後甚至好像還要來找我。”
江城儘可能的拼湊着昨夜殘留的夢境碎片,手指不自覺的捂住腦袋——沒有陣痛,此刻存在於此的混亂的思緒和無厘頭的信息、畫面比疼痛還要難纏。
至少疼痛可以想辦法緩解,就像大多數時候除了一些絕症,心理問題往往是要比身體問題更難纏的。
生理上的病只需要找到病因,然後做手術就可以了,大不了就需要喫很多藥或者手術比較困難而已。
來自於心理上的,倘若無法把曾經的遺憾或者坑洞彌補,那麼所謂的藥物無非是讓生了病的人變得更無害,至少看上去更偏向正常人一點,讓別人安心。
增肥、降智、嗜睡……這些都是那些藥物的副作用,都是隻要長時間服用比疾病本身可能更痛苦的。
……
“那一次模擬了那麼多年,真就那麼重要,重要到甚至連模擬結束後大半個月時間還是會去幻想嗎?”
無法理解,或者說第一次有點不敢理解。
並非是因爲與愛莉希雅或者維爾薇的感情出現了矛盾的不敢,是從本質上對於模擬的副作用的不敢。
倘若每一次模擬都會出現這麼大的影乂響,那麼以後是否每一次模擬之後都要進行大量時間的緩衝?
如果沒有緩衝,一口氣模擬很多次,那麼會不會因爲過量的信息以及多次人生的疊加導致無法正確認知自己,或者因爲大量的遺憾直接陷入自閉狀態?
倘若每一次模擬都是前文明,那麼無論如何拼盡全力也不可能跨越崩壞,最終迎接的只會是絕望。
如果真的看多了災難,親身體驗了太多的生死分別,是否會自閉是誰也不可能給出一個答案的事情。
如果變成了維爾薇那種樣子,就算同樣幸叩摹辽傧鄬π疫,不像原本劇情中那位已經將自己分割、陷入沉眠,幾乎可以稱之爲死去的螺旋一樣。
真的遇到了另一個‘自己’,可以提供給予救贖,將陷入自閉狀態下的自己救回,那樣人生中所有的一切都只依託於一個人的狀態,真的能稱之爲健康嗎?
不……
那隻會是一條自毀之路。
江城毫不猶豫的搖頭,下垂的眉梢在第一瞬間就將答案給予,這是由親身體會過數年甚至數十年的經歷,是由清晰的記憶,甚至身體裏能存留的記憶。
不僅僅是個例,因爲連復活之後的愛莉希雅也可以歸於其中,作爲一位徹底自閉,需要拯救的妖精。
在這個世界上恐怕除了專業人員……或許大多數的專業人員也沒有自己在這自閉一方面瞭解的多。
尤其是拯救。
尤其是連接。
尤其是被那份重力捕捉之後的感受。
人生的意義、人生的價值、甚至包括生命本身,凌駕於生命之上的一切都只是爲了一個人而存在。
在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別的方法解決的可能性之下,淪落到這種狀態都可以稱之爲最可悲也最屈辱了。
更何況這對於雙方來說都是負擔,如果不是因爲自己也是一條鹹魚,幾乎沒有什麼理想,沒有什麼計劃,沒有什麼執念,也沒有要完成的事情的擺爛人。
換成任何一個有自己規劃的正常人都無法接受會被別人拖着後腿,被無窮盡的重力捕獲,永生永世。
因爲人是不定的,理想與愛是會變化的,在這世界上有誰能接受自己的人生在某一部分變得確定呢?
……
“呼……哈……”
少年靜靜的沉默着,第一次主動的嘗試溝通自己的記憶碎片,進行着可能已經失去意義的呼吸,右手隨意的將被風吹到過分飄逸的頭髮再度歸於凌亂。
不僅僅是爲了模擬,出於自保。
現在的力量如果只顧着自己的話,實際上是可以苟到終焉結束的,說不定還能去火星打一次二週目。
同樣也是爲了能和雷電芽衣待在一起的時候不會想到別人,不會有可能傷害到她,更是因爲如果想要保護好身邊的人,就必須要進行更多次的模擬。
現在的力量還是太弱小了。
化身爲律者是殺敵一千,自損三萬的絕招。
如果真的用了這一招,那麼最後要麼是人類滅亡,要麼就是自己死去,只能用來對付奧托下黑手。
在這個世界對付任何敵人都不值得使用這個招數,即便是凱文也有說服,至少想辦法苟住性命的機會,如果投降的快一些,也不失世界上幹部的位置。
也就僅僅只有奧托這個會想辦法捉住親人,捉住朋友,甚至如果意識到對方是個好人,會直接拿附近無辜的居民來威脅的人可能會逼出化身律者的底線。
核彈最好的方式就是拿來威懾,因爲就連嘴上叫囂着要用的人,實際上內心也在懼怕要付出的代價。
模擬不可能停下來,所以就必須要想辦法。緩解掉可能出現的心理方面的因素,至少不要變成維爾薇,不要到達自己曾經的戀人的絕望級別的重力。
並非是誇張話,是真正字面意思上的只能和維爾薇陪伴在一起,哪怕有絲毫的遠離都會引起海嘯。
必須要對另一方有絕對的瞭解,知曉每一次看似古怪的舉動背後的深意,理解對方有些古怪的表現。
知道另一方逃避不是因爲討厭自己,僅僅是因爲對她的自卑,在及時的時候主動A上去,給予溫暖。
察覺到情緒奇怪了,就想辦法解決,而不是任由情緒堆積起來,在平常生活中都不能太過於鬆懈。
不能將對方的情緒錯誤的理解成別的意思,任何一點點失誤,任何一點點不恰當的脾氣,都有可能導致少女如同脆弱的小花一樣悄無聲息的忽然死掉。
維爾薇所擁有的非人的才華,一個人就能活的很好,非常好,會向外索取的僅僅只有感情與愛而已。
就算可以承擔沉重的愛,可以付出自己的全部真心,也會受限於雙方纔華的不等,幾乎可以說是兩個物種級別的差異,也足以讓任何一個心中有一點點嫉妒的人被喚醒不滿,因爲生活中無處不是凡爾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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