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238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但無論如何也無法找尋到悲傷,因爲已經沒有什麼留於湆拥谋瘋耍驙懢瓦B淚水都已經流盡了。

  這些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年前應該說出的,對自我造成的傷害,這一切早就在喪失自我的漫長徘徊,獨自一人如死灰般遊蕩在大地的行爲中徹底失去了。

  這甚至還包括着江城的雕像被推翻、永世樂土被摧毀、梅比烏斯死去、整個人類文明都陷入終結。

  對愛莉希雅而言的結局並不是少年第二死亡的那一刻,是在那之後的無數年,徹底失去一切的時候。

  最後的真相是已經在內心中重複過無數次,拷問過自己無數次,直到連最後一絲思維都已然徹底放棄,被徹底磨滅,如同路邊的石頭一般喪失一切。

  “沒有終焉,沒有律者,更沒有什麼突然的災難……這就是真相。”她像是在哭泣,絕口不提自我。

  “——啪!”

  ……

  是宙斯轉世嗎?.jpg

  

207.維爾薇:太可笑了,愛莉希雅

  仍在自顧自的演說着自己的心路歷程的妖精小姐的聲音忽然停滯,白玉無瑕的臉蛋一歪,柔軟的肌膚上,由五根手指勾勒而成的鮮紅掌印赫然印在其中。

  本就寂靜的環境更爲熄聲,彷彿連一根針落地都能清楚聽見的環境裏,僅僅只剩下了一個人在行動。

  ——是維爾薇。

  手肘前身,纖細的指尖變形般的扭曲,關節有些脫臼般的翻折,連如玉的肌膚也被染成了紅色,向着右側下傾的身體,肌理分明的玉骨香肩有些上抬,飽滿的胸口不斷的起伏着,像是剛剛扇完了一巴掌。

  儘管也確實扇完了一巴掌。

  給予愛莉希雅了一巴掌。

  爲了終止那如同笑話一般的自言自語,僅僅是聽着就會讓理智在一瞬間內燒光,只剩下攻擊的念頭。

  距離不是問題,空間從來不是能阻攔天才的屏障,更何況是在本質由數據編制而成的虛假世界裏。

  簡單的空間摺疊原理,本來是在剛來到這裏的時候,爲了對付隨地可能刷出來的怪物,以及沒有講開之前總是會把自己當成律者的另一個自己的同伴,就是在來到這裏的漫長時間裏,爲了找尋回到自己的世界,找到少年的契機,借有神之鍵深入的研究過。

  僅僅論對於千界一乘的瞭解,在原材料齊備的情況下,少女可以以極短的時間構造出比原本的那個火車頭更加時髦,更加流行,也更加好用的武裝。

  雖然這種能力並不適合用於戰鬥,也需要冗長的計算,但似乎只要憤怒起來,連數學題都能做完呢。

  啊……

  都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扇巴掌了。

  這一天的次數比前半生加起來都高了。

  明明是粗魯的行爲,卻在今天晚上就已經出現了好幾次,一次又一次的,火氣剛剛下去就又被點燃。

  阿波尼亞的瞳孔猛然顫動着,連帶着其他作爲旁觀者的英桀同樣的、甚至下意識伸出了手,直到那比所有人的動作都更加迅速的、屬於少女的聲音傳來——那份言語中的沉重甚至足以擊潰救世的鋒芒。

  “抱歉啊,我實在忍不下去了,看來要聽完你說的話,對我而言比對抗所謂的終焉還要難一些呢。”

  ……

  分明是有些悠閒的比喻,偏偏卻無法從維爾薇的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玩樂,銀灰色的眸子如凝實了一般,甚至連光照射到其中都無法折射出任何色彩。

  因爲這是認真的,沒有任何誇張或者玩笑的表示,對於少女而言,聆聽愛莉希雅對江城的折磨,真的是要比粉身碎骨甚至千刀萬剮都更加恐怖的事情。

  之前的停滯並不是在忍耐,僅僅是被過分的真相震驚到了連大腦都停止思考,無法反應的死機而已。

  現在已經反應過來了。

  已經可以行動、阻止愛莉希雅了。

  儘管即便受到了打擊,面前的愛莉希雅還是沒有任何的變化可言。

  就像石頭一樣。

  啊……

  “原來如此啊。”

  ……

  “呵……”

  “哈哈!”

  “哈哈哈哈哈!”

  這世上最諷刺的一場喜劇,是從一開始就鋪設了全部戲碼,將全部的前因後果都通通交付是玩笑,直到此刻,維爾薇終於意識到了,作爲最頂尖的天才的思維終於意識到了有關面前妖精小姐的一切了。

  沒有必要詢問。

  沒有必要對話。

  沒有必要回應。

  因爲愛莉希雅根本不是在和自己,在和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說話,僅僅只是在自顧自的自言自語罷了。

  石頭……

  枯木……

  啊……

  只能用路邊的石子、吹來的一陣風、從天上落下的雨水之類的東西來形容了,並沒有任何主觀,沒有任何的自我,所有與外界的看似的交互行爲都僅僅只是如同自然環境的變遷一樣自然而然的事情。

  石頭存在在這裏,就僅僅是因爲存在在這裏而已,難道說石頭有什麼自我的想法?有什麼喜好嗎?

  難道一陣風吹來是因爲風有什麼想法,風有什麼要實現的嗎?

  看似風是飄逸的,石頭是頑固的,天然就帶着自己獨立的特性,彷彿有自我和知性一樣,但飄逸和頑固這種詞彙,難道不是人類創造出來的東西嗎?

  它們僅僅只是待在那裏,幾百年前,幾千年前,幾萬年前,從一開始就待在那裏,從來沒有變過。

  風會吹、石頭會風化、水會流動……這些都只不過是最普通的自然反應,沒有任何自我可言的自然。

  只不過是人在後天爲這些自然的事情加以了自己的判定,如同將雷電奉爲神明,給自然表現神格化。

  創造出雷神、風神、太陽神,認爲祭司可以討好他們,認爲只要有相應的氣候發生就是神明在憤怒。

  只不過是人類的狂妄,自以爲是,從天生擁有的名爲空想的能力中因未知自我聯想出來的謊言而已。

  “我……我現在有些擔心了,擔心我見到江城之後,會不會因爲看到他的樣子生氣到想要殺死你?”

  在那份可笑的悲劇中,到底仳有多少深刻的細節、情緒要怎樣逐步遞進,要怎樣用質和量堆砌出最後的聚變反應,才能讓愛莉希雅都崩潰成這個樣子?

  言語終究無法承載重量,所謂的意境、寥寥幾筆並不能完完全全的展示出所有的細節與一切的過程。

  這中間大量的空間只能留給人自己去遐想,去以自己的想法,以自己的判斷力勾勒出細節與脈絡。

  維爾薇無法想象,甚至有些不敢想象了,銀灰色的眸子甚至只能注視着眼前如枯木死灰一般的少女。

  “雖然就算要報仇,也得是對人報仇,對愛莉希雅報仇,殺死一塊石頭根本就是沒什麼意義的行爲。”

  “現在如果傷害你的話,或許對於你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能讓你更有存在者的實感,而不是麻木。”

  ……

  已經沒有必要再憤怒了,並不是因爲一切的仇恨與不滿煙消雲散,僅僅是因爲在憤怒變得無意義了。

  儘管就連這份釋然、這份‘寬恕’也沒意義,近在咫尺的愛莉希雅沒有因爲少女的怒火有任何的變色,自然也不可能會因爲所謂的原諒出現任何的回應。

  過於漫長的時間、過於殘酷的失去,如今的妖精小姐已經被動的變成了死灰,幾乎無藥可救的絕境。

  在這世間幾乎找不到可以改寫的方法了,就像碎裂的玉石無法拼湊完整,潑出去的水會滲入地面。

  文明的終結並非是最殘酷的打擊,就算永世樂土的失去也是咬咬牙就可以度過的傷痛,偏偏少年再一次死在了眼前,甚至都沒有重來的可能的死亡了。

  這一份打擊是徹底性的,因爲是自願死亡,因爲就連再一次做出大不違的行爲的復活都已經不敢了。

  並不是死於崩壞,並不是死於任何突如其來的災難,也沒有在死之前有任何的悔恨,是真正的自殺。

  ——少年是基石。

  無論是之後遇到的其他人,看到的飛花、鳥兒、清風和綠葉、從童話書中找尋到的樂土、追逐的理想都是源於少年,在被他邀請來到人世之後才獲得的。

  別的朋友是少年引導着認識的,是少年發出的第一個邀請,童話故事也是少年送的,就連堅持之間的理想,時至今日仍所追尋的樂土也是來自於少年。

  名爲愛莉希雅的律者的一切都是因爲少年衍生出來的,或這個名字也是他贈送的,因爲那本故事書。

  建築可以拆解,可以粉碎,甚至可以拋棄,就算倒塌了之後重建一個就可以了——唯獨基石不行,唯獨作爲地基的那一塊石頭是絕對不可或缺破損的。

  僅僅那一塊石頭,看似微不足道的石頭,卻比建立在基石上面的所有建築、所有的一切都要重要。

  只需要有絲毫的動搖,看似堅韌的由此而生的建築就會瞬間倒塌,一旦抽離就會淪落爲空中閣樓。

  大樹不可能失去土壤,在海中遨遊的魚兒也不可能失去海洋本身,這從一開始就是不可相提並論的。

  失去誰都可以,哪怕失去自己也無所謂,但是存在的證明不能失去,但是活着的唯一意義不能失去。

  沒有少年的少女,從根本上就是一個無,一個如同墮入虛無的自滅者一般的,不存在的空中閣樓。

  怎麼可能指望一個無來回應自己?

  怎麼可能指望一個無來與自己對話?

  ……

  “現在帶上你反而更簡單了一些,至少不用擔心一塊塞進兜裏的石頭有可能牽扯到我和江城的相遇。”

  “你現在這種狀態挺不錯的,雖然會讓我沒有什麼報復的快感,但我的情緒與江城相比根本不重要。”

  “你不在乎我,把我當成空氣,把自己當成空氣,選擇放棄思考,那麼我就順應你的想法,也不把你當成人了,就視作……用來尋找江城的指南針吧。”

  維爾薇毫不收斂自己言語的殘忍,鬆開的手指將一切的行李全部遞交給一旁已經呆滯的「記憶體」。

  飽滿的大腿抬起,右腳輕輕邁出,一步一步的接近愛莉希雅,直到已經能完成徹底的仰望,直到視線已經可以輕鬆勾勒出那渾圓飽滿如桃子般的○部。

  只需要一眼就可以想象出少年的手掌用力拍擊之後的搖晃幅度,那白玉無瑕上被打出的泛粉的掌印。

  不過論挺翹程度還是要差一點點,裝模作樣的後繼者還是比不過能把自己真正調教成變態的狠人。

  所以一定還能感覺到疼痛吧?

  所以純度一定沒有自己高吧?

  直接有些粗魯的扯起櫻色的長髮,強制性的讓那愛莉希雅的臉蛋與自己對視,櫻粉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的是維爾薇的瞳孔——充斥着極端的憤怒的顏色。

  微微俯下身子,曾經偷偷訓練過多次的姿態可以讓雙腿不會彎曲的情況下保持穩定的低頭姿態,能在拉着妖精頭髮的情況下保證視線的絕對平穩凝視。

  ——沒有必要憤怒又如何?

  沒有必要並不代表不能對石頭破口大罵,不能對面前這個做出了措施之後還悠然自足的站在這裏的愛莉希雅做出攻擊、做出用言語嘗試傷害的行爲。

  無非就是像是攻擊一個沙包一樣的無趣,不會反擊,不會互動,只是單純向着空氣宣泄自己的情緒。

  ——沒有意義又如何?

  人類的生命中不是一直充斥着沒有意義的事情,意義本就是生命自發爲其賦予的,這是都屬於個人的領域,不是他人能插手的地方,只要自認爲可以就行。

  就算是看似沒有用處的玩耍,只要舒服也不能說是浪費時間,只要開心,就算睡大覺也是有意義的。

  至少對於維爾薇而言,是否會回應是一件無所謂的事情,被他人忽略、排斥簡直是家常便飯的行爲。

  只要面前的人是愛莉希雅,只要確實是在罵愛莉希雅。

  這就足夠了。

  沒必要想更奢侈的事情了。

  這個世界總是不完美的,如果那位妖精小姐沒有現在這麼自閉,還是活蹦亂跳的,那麼就需要考慮怎麼樣纔可以在愛莉希雅的手裏奪得江城的愛了。

  無論是否有缺陷也確實和少年親密的生活了很長時間的人,這可比面對一個不會動的沙包困難多了。

  維爾薇收回自己的腳尖,停止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態,也懶得維持注視的去和一塊石頭大眼瞪小眼。

  “我要用你去找江城,我不知道你給他了多少祝福,但看你這樣子……大概也能猜測出來一些吧。”

  “我可沒興趣和你玩,他現在的安全和狀態我都不清楚,對我而言唯一有意義的事情只有找到江城。”

  ……

  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