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202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微微張開的肥厚嘴脣中發出雷鳴般響亮的鼾聲,宛如一隻活生生的野豬,油膩蓬亂的頭髮不知多久沒有清洗修剪過,渾身黝黑的皮膚上黏着厚厚的污濁汗漬燻蒸着幾乎讓人視野模糊的汗霧熱浪,中年男性特有的酸臭汗味直衝面前少女精緻的瓊鼻。

  “——你也不想和他的約會就這麼泡湯吧。”

  ……

  直至此刻,少女才能更深層次的意識到自己的軟弱無能與廢柴,才能認識到這個世界對於自己而言有多麼濃烈到恨不得完全撕碎連靈魂破壞的惡意。

  “好……”

  “我買。”

  ……

  ——已經沒有可以選擇的餘地了。

  雷電芽衣如此清楚的意識到,那是來自於內心深處的聲音,如同神明下達的神諭,不可違抗與阻止。

  彷彿有一隻多嘴的八哥環繞少女宣告着既定的事實,意志、覺悟、思維……那些看似華麗而璀璨的東西在現實的重壓下甚至連一秒都沒法支撐下去。

  不過是陽光底下的泡泡而已,能在照片裏、只能在童話書中生活,出現在現實連一秒都存在不下去。

  一直都是如此的。

  這樣才正常啊。

  眉梢無力的垂下,本應充盈的怒火與屈辱感的臉蛋在轉瞬間就只剩下了麻木與無力,精緻可愛的大小姐在孤身一人時又變成了未被少年拯救時的模樣。

  當店長那一句話說出之後,所有的空間都在一瞬之間被擠壓了,看似有無數種更好用的聰明的的方式,有無數種別的解決方法,甚至可以直接轉身離開不去當冤大頭,到最後其實也只剩最蠢的那個了。

  因爲名爲雷電芽衣的那個蠢貨,是絕對不可能因爲自己的任何因素讓江城的包括約會有任何的不足,即便是有一點點破壞的可能都會讓少女深感自己的差勁。

  是的。

  或許不用這麼做,或許沒必要這麼做。

  江城應該是不會因爲一次約會就留下太差的印象的人,就算這一次真的被破壞了,就算真的給江城留下了非常非常非常糟糕的印象,下一次也可以繼續邀請,畢竟學生證上連他的宿舍住址都寫清楚了。

  就算可能被當成一個變態也好,只要找上宿舍,在外面敲門,像條狗一樣不出門就像條狗一樣蹲在那裏的話,無論如何也必然要開門傾聽別人的要求吧。

  僅僅因爲這種小事就失去這麼多資金,能被一個噁心的店長隨意揉捏,沒輕沒重,也不會勤儉持家,被江城知道了之後反而會對自己的評價下降的更多

  分明就一點都不賢惠,也不會勤儉持家,像這樣的人帶到家裏的話絕對會被家裏人先臭罵一遍的。

  啊,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如果自卑的人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那又怎麼可能稱之爲自卑呢?

  被抓住弱點之後還能無動於衷的,能冷靜的評判並給出方法,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變成自卑的人吧。

  “七十二萬。”

  “這裏是十二萬,剩下的用銀行卡執支付。”

  薄到有些可憐的錢包只剩下了最後一點點,纖細的手指顫抖着,又無比堅定地將所有的錢遞上去。

  如果這樣就可以讓自己和江城在這一天不會遇到任何麻煩,可以盡情的遊覽和享受週末的時光,可以在第一次約會中給少年留下一個比較好的印象的話……

  可以理解,可以接受,只要是爲了江城,就算要在日後付出更多的代價,也一定是可以接受的吧?

  ……

  到最後,本就應該屬於少女的禮物終於還是回到了手中,儘管爲此付出了過多的代價,儘管這件寶貴的禮物的綢帶以及外殼已經被他人污染玷污了。

  幸好這種款式的綢緞比較多,那位店長或許也是看着情緒已經瀕臨崩潰的少女不敢在落井下石,反而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此一舉的再進行一次要挾。

  被他人拿安髒的手指玷污的盒子扔掉,禮物被重新的、仔細的包裝,連邊邊角角都要裝飾的完美。

  甚至或許是因爲先前的事情,這一次的裝扮要比上一次更加精細,連花瓣都要用柔軟的綢緞實現。

  “好了……”

  “總算準備好了,給江城的禮物。”

  “這樣的話……一定可以更多的被注視吧。”

  雷電芽衣輕咬着脣,寄託着從決定約會之初就懷揣的願望,精緻的禮盒被小心翼翼的塞進手提包裏。

  無論中間多麼坎坷,無論付出多少不應該付出的東西,至少最後還是走上了正軌,要能完成目標的話,不管付出多少都無所謂——直到那油膩到猶如肥豬在哼哼指叫的聲音有些故意的送上慣例的問好。

  “下次再來哦,芽衣醬。”

  “雖然連這樣的要求都會同意,做你一次生意,就可以好幾個月都不工作,芽衣醬真是我的福星呢。”

  ……

  似乎是因爲片刻的安寧又增加了幾分膽量,這份噁心人的問候足夠讓雷電芽衣失魂落魄,強行抑制住自己的思維散發的結果就是外表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從絳紫色的雙眸中看不到任何雷鳴般的光彩了。

  即便是再回到甜品店時有意的讓狀態回溫,被室外的寒風吹了半天的身體也難以一瞬就恢復正常了。

  理性不能決定感性,想法也不可能完全掌控身體,再怎麼想要裝成沒事的樣子也終究無法壓抑失落。

  最後踏入房間的腳步還是過分的輕了,連江城都第一時間沒有發現,直到影子迫近身前,踏足星海斜律的力量瀰漫的第三層範疇,才抬起頭獻上慰問。

  “你回來了。”

  “嗯……”

  “事情解決了。”

  雷電芽衣輕輕的點頭,咬着嘴的貝齒分開,回到自己的座位的同時,脣角嬌柔的線條變得柔和上揚。

  至少已經將禮物準備好了。

  只需要再留下一些約會的圖片就好。

  至於生活……剩餘的事情就輪到後面去想,就算是一時頭腦發熱,這已經是冷靜過一次之後仍然要做出的覺悟了,未來的自己一定不會因爲現在後悔的。

  過分思考自己在之後要怎麼生活,只會連現在這一刻都無法把握,如果因爲吊着一張臭臉讓江城討厭上的話,對於自己而言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呢。

  ……

  將一切的情緒和麻煩全部藏在身後,狠狠的壓在土壤裏,只保留下最正常,最完美無瑕的那一面,微笑看似禮貌和正常,曾經與學校同學社交的全部演技都發揮於此,卻完全無法逃過維爾薇的智慧。

  就算是雷電女王也終究只不過是高中學生級別的演技,根本掩飾不了那份溫和姿態下面的情緒翻湧。

  甚至有點驚悚,故意將自己的情緒掩蓋,只露出一份溫柔,簡直就像是隨時隨地可能變成病嬌一樣。

  江城皺起眉,捏着銀勺的指尖用力了幾分,手中的飲品莫名的變得有些寡淡無味,連蛋糕也喪失了幾分甜蜜——對少女的關心在下意識就完成,並不帶有任何虛假和敷衍,真切且認真的提出自己的疑問。

  “你沒事吧?”

  “剛纔發生了什麼嗎?”

  啊……

  注視着近在咫尺的幽藍色瞳孔,今天第一次表現出如此認真,連臉上都寫滿了關切的少年,嫣紅的脣瓣與潔白的貝齒接觸,似乎要以這樣的方式轉移情緒——雷電芽衣的表情在瞬間變得有些窘迫。

  果然還是會被看出來嗎?

  不愧是江城呢。

  像我這樣三角貓的演技,可能跟赤身○體差不多,根本不可能在江城這麼厲害的人面前表演成功吧。

  然而即便明知道會被看穿,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從那嫣紅的脣中吐露的依舊是甜蜜到過分的溫和。

  “沒……”

  “沒什麼。”

  這樣的事情……

  絕對不能被江城知道。

  ……

  這是毋庸置疑的敷衍。

  江城即便不依靠從維爾薇那邊傳出來的智慧和經驗也能一眼看出來,擁有律者素體的天賦,如果不加以抑制,甚至會立刻化身爲律者的身體完全可以看出少女的微動作,連纖細的手指都糾纏在了一起。

  如果沒有任何情商的將隱瞞的一切點破,名爲雷電芽衣的少女或許會在被拯救之前就陷入某種非常絕望的結局,甚至可能都輪不到琪亞娜的登場了。

  因爲害怕被自己看到被欺負的那一面嗎?

  仔細想想,雷電芽衣其實也完全沒有跟自己透露過受到欺負,或者和自己遭到的霸凌有關的事情。

  大多數的情況下,甚至對那些人吐槽一兩句或者牽連到電龍馬的金融詐騙案入獄基本也都是自己提出來,在閒聊的時候,有意把話題引導的在的那方面——爲了也能用語言的方式幫雷電芽衣減壓一下,少女本身對這方面都是非常避諱,不想去提。

  少年可以理解這種感受,落魄的時候被重要的人看到自己落魄的一面是比落魄本身更加殘酷的事情。

  因爲那本質上是對已經跌入泥裏的自己的又一次踐踏,連僅剩的一點尊嚴都要被踩碎,渣都不剩,誰都不會願意讓自己最狼狽的一面落到別人眼裏。

  再加上自卑的屬性的話,或許還會有如果被看見這樣狼狽自己,會不會在對方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這種想法。

  鼓勵和陪伴確實是對抗自卑的好方法,但是想要補血的前提也是不再放血,否則一邊輸血一邊流血,只會讓一切變得更加痛苦,增加恐怖的落差感吧。

  ……

169.重力壓制,五釐米的店長

  這一切可以理解,所以江城也沒有多餘做些什麼的準備,只是略微閉上雙眼,稍微感受一下週圍的……

  誒?

  星海協律所提供的感知範圍的邊緣多出了一道徘徊在甜品店附近,無論從哪裏看都鬼鬼祟祟的身影。

  不對勁,在這種只有上個時代的老爺爺纔會跑過來,即便是有些情侶色彩的甜品店裏也是一大堆老人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有人這麼活躍的在外面待着?

  江城睜開雙眼,出於避免誤會他人的想法小心翼翼的在牆壁上鑽出一個小孔,利用力的折射將視線放大,形成如同望遠鏡一般的姿態觀看着外面的世界。

  ——沒有誤會。

  外面確實有一隻堪稱用肥豬來形容都有些未免侮辱豬的油膩的簡直如同從抽象漫畫中爬出來的人。

  而且那個人也確實鬼鬼祟祟的待在甜品店外面,還偏偏待的是自己和芽衣所在的那牆壁的範圍,此刻正搖晃着看不出脖子的肥頭大耳,似乎在找些什麼。

  套在這種肥豬身上的短袖已經被油膩龐臭,讓人懷疑是不是放到豬圈裏的衣服已經緊緊的貼在身上。

  儘管有牆壁擋着,恐怖的視覺所帶來的衝擊力都有一種彷彿已經連甜品店都瀰漫起了臭味的錯覺。

  明明長得醜並不能算是什麼罪孽,江城的心情卻莫名的有些不爽,已經到了干擾情緒和理智的程度。

  甚至都做出了多餘的、完全沒有理由可言。事情——利用身爲律者素體凌駕於常人之上的感知能力,略微的傾聽着那個肥豬嘴上哼哼唧唧的是什麼?

  “讓我看看芽衣醬在哪裏待着,說被欺負過的女孩很容易吐露心扉,說不定我也可以讓她○交呢。”

  字符很黏糊,卻也很清晰,但是肥豬的哼哼聲,但是在維爾薇的智慧之下也可以被清晰的辨認出來。

  雖然這讓少年很想道歉,向維爾薇道歉,竟然把她的智慧用在了這麼骯髒噁心,讓人想吐的事情上。

  至於那個傢伙無需在意,江城只是將左手放到桌子下面,遠距離警戒的星海協律被轉瞬間的收回。

  因爲他已經死了。

  不需要在意法律,不需要在意口嗨一句是否會致死,在這一刻擁有這份力量就已經足以化身祖國人。

  少年平常表現的很溫柔,這份溫和卻僅限於他認識的人,對他而言重要的人,對於陌生人就會瞬間變爲毫不在乎了,而對於那些壞人,那些想要傷害他身邊的人的人……但凡說半個字都是腦袋有病了。

  ——直接捏死吧。

  ——正好這裏人煙稀少。

  在視野的死角,沒有任何攝像頭監控的那個瞬間,星海協律出現在掌心,千百米的距離他們無需任何的指向,唯一需要避免的就是大範圍直接把半個城市連鎖毀滅,一口氣讓殺傷數能漲到上千上萬。

  江城與從自己身上挖出的核心製作的神之鍵產生共鳴,已經被感染從正常人的褐色轉變爲律者的幽色的瞳孔又一次泛出如同倒映着海面一般的深藍色彩。

  純粹的不滿,純粹的遷怒,純粹的甚至無法稱之爲戰鬥,而是上位者碾死螞蟻一般的行爲展開了。

  ——星海諧律·第三額定功率。

  ——重力壓制。

  仍在表示出自己的惡劣,如同活着的野豬一樣的店長,如同跟蹤、變態一般的腳步忽然停在了原地。

  時間彷彿停止一般,他對於那滿是贅肉的肥膩雙腿的感覺忽然消失,如同癱瘓一般突然失去了觸覺。

  怎麼了……

  發生……

  發生什麼事了?

  第一瞬間,那低下的大腦甚至無法理解,只是茫然的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腳尖忽然被碾成了如碎末一般的血肉,身爲人體中最堅硬的骨骼也和肌肉、經絡、血液一起變成了三者混合出來的不可名狀的粘稠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