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191章

　　名爲人類的存在本來就是一種雙標的，不可理喻的生物，自己做出的選擇也依舊會感受到自己的想法，自己親自做出的行爲也不代表就不會不滿了。

　　只要一想到江城會擁抱愛莉希雅，曾經只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佔據，自己留下的那些用來讓江城變得粗暴一些的用具，甚至很有可能被直接扔掉。

　　恨不得一拳打上去，這就是絲毫沒有誇張化之後的想法——僅僅只是無法控制的幻想就足夠領悟到這份心臟被刺穿，彷彿靈魂被千刀萬剮一樣的痛苦。

　　然而無論如何，無論愛莉希雅是否會在乎江城，是否會像曾經一樣無視，是否可以做好自己的工作。

　　也都不代表維爾薇願意見到愛莉希雅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這裏。

　　與我死後出現在這裏的方式一樣。

　　比我更加絕望。

　　甚至連不滿和不甘都沒有了。

　　因爲這隻會代表江城失去他所有的親人，再也不會有人會給予他安慰，填補在自己死後出現了空洞。

　　而毋庸置疑的是，當看見愛莉希雅這份崩潰的姿態時，自卑的天才就已經知曉，失去家人與失去愛、內心無法填補對於江城而言或許是最好的結果了。

　　維爾薇就算傾盡自己所有的控制力，能在與江城擁抱的時候不把自己的臉湊到胸口處呼吸的意志。

　　唯獨在這一刻，這份在人類之中都可以算是頂尖的意志力，能做的僅僅只有不衝上去拽住愛莉希雅的衣領，用強制的、充滿質問和命令語氣的聲音。

　　“江城……怎麼了？”

　　“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

　　沒有回應。

　　睡美人、白雪公主沒有給予任何的回答，冷冰冰的、如一朵凋零的花朵一般的躺在那裏，彷彿真的已經喫下毒蘋果、真的被紡車扎入手指，徹底死去。

　　只有王子的親吻纔可以將公主喚醒，今天只有屬於戀人的吻，屬於童話中的主人公的吻纔可以做到。

　　昔日活潑的愛莉希雅，在維爾薇眼中一開始被邀請時受寵若驚，又因爲江城的原因被覆蓋上幾分討厭的濾鏡的少女，再也找不出屬於過去的樣子了。

　　是的，花朵依舊芬芳，即便靈魂已經幾乎死去，完美無瑕的姿態與自然的香氣還是足以展示出自己的美，足以讓世間任何一個人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住。

　　這種芬芳也終究只停留於表面了，已經腐朽死去的內在沉入海底，千百次的重壓之後淪落爲寂靜。

　　根本無需什麼多餘的開口。

　　曾經活躍的妖精此刻卻躺在這裏的畫面。

　　不就是凌駕於任何空洞的乏味的語言解釋的證明嗎？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在向維爾薇展示着，彷彿有一隻多嘴的八哥環繞維爾薇宣告着既定的事實，乾癟又粗糙的聲音生硬可笑的訴說着絕望的到來。

　　思維、意志乃至於人格都要被這份突如其來的災窒息，構成‘維爾薇’的一切都被如此簡單的壓潰了。

　　……

　　少女嬌柔的脣瓣被潔白的貝齒緊緊咬住，即便有嫣紅的血絲留下也毫不鬆懈，似乎要將字符連帶着所有的信息都封存起來，變成愚蠢而不自知的鴕鳥。

　　早就應該知道了。

　　早就應該明白了。

　　只是自顧自的逃避、恐懼着一切。

　　還是和以前一樣，離開了江城就一點進步都沒有，只要失去了陽光照射，陰影就依舊只是陰影而已。

　　帕朵菲莉絲髮來的信息並不複雜，已經知道代表什麼了，這本就不是什麼無法理解的事情，既然她能在死後穿越到這個世界，那麼沒道理別人不可以。

　　如果不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愛莉希雅，按照那些英桀們對她的忌憚，根本不可能被主動邀請離開。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明明纔來到這個世界不到幾個月時間，愛莉希雅按照計劃應該待在江城的身邊，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纔是，根本不應該和我一樣，出現在這個地方。

　　計劃不可能出錯，不應該出錯，已經將愛莉希雅所有可能有的性格全部囊括在內，就算再怎麼敷衍也無所謂，擁有普通人級別的善良就足夠完成了。

　　根本不需要多餘做些什麼，根本不需要多餘思考些什麼，只需要作爲朋友恰到好處的趕來送上安慰。

　　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所有與江城相關的都列了計劃。

　　江城所有可能需要的東西都已經提前備好。

　　詳細的表格把每一個節日，每一星期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個時間段應該做的事情都囊括好了。

　　爲了避免讓那位少女感到煩躁，不願承擔，往後預計七十年所需要的東西已經在倉庫裏生產完畢。

　　信息都不用她親自去發，定時之後的設備會準時的在相應的時間點發送消息，只需要送過去就好。

　　就連給江城每年贈送的生日禮物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備用的計劃已經將少年的人生全部囊括了進去，愛莉希雅只需要做出表面上的溫和與甜蜜就好了。

　　明明已經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爲什麼……

　　爲什麼還是出問題了。

　　……

　　“我在向你提問，愛莉希雅。”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執着着、一味的進行着提問，即便面前的少女已然墜入了最深層次的海洋，被重壓壓垮，環繞在身邊的負面情緒足以千百次證明那份姿態的虛弱與無助。

　　殘酷的要求已然受傷的少女揭開傷疤也好，要把好不容易陷入麻木陷入睡眠的被害者叫起來也罷。

　　少女就是要這麼做，毫無憐憫，毫無善良的要探究事情的起源，想要探究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愛莉希雅完全無法與少年相提並論，嚴格來說，世界上任何東西都無法與那位唯一的光相提並論。

　　江城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比一切都重要。

　　到底爲什麼在已經準備好一切的情況下還能出現這種情況？

　　爲什麼在擁有這份實力，擁有甚至能凌駕於律者之上——足以讓掌握了七成樂土的少女趕到棘手，甚至在身爲記憶體這樣天生殘缺，並且絕對被數據方面的天才剋制，只需要稍稍咝芯涂梢灾苯觿h除的情況下，依舊能有如此的戰鬥力的無法稱之爲人的生命。

　　竟然會在接手了自己的一切，拿到了自己留下的武器與所有的計劃之後仍然會如此絕望的陷入死亡。

　　爲什麼？

　　……

158.維爾薇：告訴我……告訴我啊！

　　語調逐漸變高，語氣逐漸變差，名爲耐心的東西正在一遍又一遍的詢問之中被無言的沉默損耗着。

　　表面上勉強能裹上的，相對沒那麼惡劣，相對似乎還能勉強算是普通朋友的面紗正在逐漸被撕扯下。

　　維爾薇實在不知道究竟要怎麼樣變成這樣，究竟要出現多麼超乎想象的事情，纔會讓一切破壞殆盡。

　　——甚至愛莉希雅連禮物都不用準備。

　　——甚至愛莉希雅連祝福的消息都不用發。

　　禮物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到節日的時候可以自己贈送，節日的祝福也按照妖精的口吻準備了千萬條。

　　與江城所有有關的一切、喜歡喫什麼，通常幾點睡覺、對於臀部的獨特愛好都提前寫好了要關注的。

　　已經將所有可能出現的全部考慮到了，包括江城的性格，包括愛莉希雅的性格，包括日後生活中任何一次可能的刺激或者異變，在名爲羣的天才的傾盡全力的智慧之下所達成的是近乎於限定全知的能力。

　　從來都不是什麼單方面的天才，某一個特點的天才，而是所有，而是一切。甚至不侷限於生物、地理、化學之類的小科目，也可以被稱之爲才能的一切全都是天然拉滿，隨便一項才能的分割，某一項特典單獨拉出去都能造就歷史書上留名的天才。

　　當所有的特點，全方位的全部聯動起來，所帶來的結果絕對不是單打獨鬥的某一項天才能相提並論。

　　江城、愛莉希雅、梅比烏斯、逐火之蛾、甚至人類本身……所有的方方面面與可能性全部被考慮過。

　　人類的歷史可能出現的，沒可能出現的，曾經出現過的，未來或許會出現的，一切都被研究透了。

　　說到底，所謂人性的複雜也是建立在沒有足夠多，足夠強的分析力，無法將任何一個變量收入囊中。

　　如果足夠專心致志、如果有足夠的動力驅動個體的意志，讓在死後橫跨五萬年依舊能滿足一個‘人’的願望的天才傾盡全力，那麼就算是造就一個在當前所有數據中百分之百穩妥的計劃也是有可能的吧？

　　少女就擁有這份才華。

　　更擁有着無論如何也要做到的事情。

　　在重要性上遠超自己的生命千萬倍的事情。

　　創造出最爲穩妥的計劃，用名爲愛的最爲熱烈，最爲極端的情感，將自身的心血創造出絕對的幸福。

　　所留下的計劃複雜到了如果有人能拿到，如果有人能看到就可以成爲最頂尖的天才學者屹立於頂點。

　　無需自身實力的強化、無需過人的才華、甚至不需要什麼天賦能力，只要識字，只要有普通的智慧，就足以在數十年內稍稍瞭解計劃中最簡單的部分，憑藉這一點微不足道的程度屹立在人類權利的頂點。

　　這已經等同於，甚至要凌駕於所謂小說中的金手指，包羅萬象的程度恐怕也只有開啓搜索引擎的虛空萬藏才能與其相提並論，唯一有些不足的或許僅僅只是因爲年齡，因爲觀念所造就的必然的侷限……

　　啊……

　　是的。

　　是有侷限性的。

　　維爾薇的嬌軀忽然顫了顫，咬着脣瓣的潔白貝齒彷彿喪失了痛覺，連抓住桌角的指尖都都無力的順着光滑的邊角止不住的下落，恍惚的閃着淚光的眸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在純粹的茫然中亮起了一絲絕望。

　　——太早了。

　　我死的太早了。

　　死亡的時候僅僅是第二次崩壞的降臨。

　　如果是曾經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少女或許並不會認爲這有什麼問題，遺憾的僅僅是無法和江城繼續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而不是自己死的太早了。

　　受限於最初對崩壞的認知，別認識到了部分的危險性，通過部分研究查詢到了一些獨特的神祕性，在真正經歷過之前，少女仍然無法想象絕望的程度——崩壞本就是極端過分的災害，大崩壞更是完全超乎常理的存在，這東西不應該有機會出現太多次。

　　純粹的概率學就算來再多次，人類的文明邭庠俨钜膊豢赡苓B續碰上，反正已經準備好了解決方式。

　　然而事實不如人願、然而自從來到了這裏，看到那份資料之後，雷之律者、風之律者、冰之律者……

　　所謂的空之律者只不過是開頭，崩壞的存在也是司空見慣的簡單，大崩壞在後面頂多算個大號炮仗。

　　她留下的那些東西確實可以抵抗崩壞，不僅僅侷限在前期，甚至哪怕到了世界毀滅之前都非常有用。

　　也僅僅只侷限於此了，這些純粹爲了應對初期崩壞而誕生的產物面對那些抽象的、幾乎可以用外掛來形容的律者與崩壞獸比如只能落入最下方的守勢。

　　面對無限膨脹，無限增丮強，且永遠不會陷入虛弱，永遠不會有能量約束的敵人，防守就是慢性死亡。

　　更何況凌駕於律者與任何崩壞獸之上的，還有那位幾乎無法用律者來形容與稱呼的如神一般的個體。

　　維爾薇的脣瓣最終也只敢嚅囁着，不敢問出那個已經明確、已經知曉，幾乎已經必然發生的結果。

　　是……

　　崩壞嗎？

　　……

　　不對勁。

　　那個甚至沒有給予任何人反應就跑到愛莉希雅身邊，用肉眼都能輕鬆聽出來的崩潰語氣進行質問的維爾薇，凱文的眉頭緊縮，連冰塊的臉色都難以維繫。

　　維爾薇……

　　她應該很冷靜纔是。

　　這位維爾薇無論做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化，擁有的才華與能力，甚至可以僅僅憑藉凡人的身體就在樂土中掀起動亂，甚至如果不是作爲英傑的她在其中週轉，往世樂土甚至有可能直接毀滅。

　　手段殘忍高效，甚至連‘維爾薇’都在她的幾句話中選擇逃避，梅比烏斯也不敢在她的面前用自己一貫的語氣說話，僅僅談了一天就幾乎心服口服了。

　　從原本的敵對變成友方只用了短短幾小時，與維爾薇「記憶體」的區別，甚至僅僅是沒有失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