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啊……
只是不自覺的想到,就又開始回憶了嗎?
又忍不住想起江城的話了、江城的聲音了,又在渴求着那份溫暖的懷抱,期待着仍然能伸手觸及到他的臉龐,連靈魂都在昂首,期待着天上的光芒。
在與江城分離的每一天都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從上到下每一個地方,乃至於內心深處渴求着找到他,希望能趴在他的身上補充名爲江城因子的東西。
這種孤身一人的空洞、空虛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真不知道當初的那個自己到底是怎麼忍下去的。
或許是戒斷反應吧。
如同○品一般。
沒有見識過光的人不會認爲黑夜難熬,沒生出過希望的人自然也不會因爲身邊發生的絕望遭受打擊。
不……
不對!
絕對!
絕對不對!
維爾薇毫不猶豫的搖晃着螓首,用手掌拍打着自己的臉蛋,沒有任何出於恐懼疼痛導致的留手行爲,即便讓那潔白的肌膚沾染上幾分緋紅也無所謂。
唯獨這種想法絕對不能出現。
江城可不是什麼○品。
那種只會帶來傷害,用惡劣的成癮性進行大範圍的傳播,讓身體精神都受損的垃圾怎麼配合江城比?
不要說是與之並列、或者用來作爲比喻、代指了,僅僅是在同一句中提到都是對江城最大的褻瀆。
那份有着獨一無二的愛的聲音是遠遠凌駕於爲單純的智慧之上,比世間的任何東西都要珍貴——至少在那如太陽般耀眼,卻願意將光芒分給陰溝裏的老鼠的溫和下,已經讓自卑的天才清楚的意識到了。
儘管這份學習極爲漫長,這份廢物又垃圾的心知讓江城花費了大量的功夫才當溫暖銘刻在了心中,代表的僅僅只有少女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而已。
看起來現在又有些遺忘的樣子了呢。
果然是徹徹底底的廢柴、惡女啊。
必須要儘快找到江城了,讓他用名爲粗暴、過分的行爲讓這份絕對不能忘記的底線再次更新一遍。
……
維爾薇心底暗自定下了對自己的懲罰計劃,耐心的思考卻毫不干涉手上的活動,骨感的指尖套上特製的手套,僅用雙手的行爲就要凌駕於無數的儀器。
儘管這並不代表工業儀器是不需要的東西,爲了確保絕對精密,進行必要的手工作業也是重中之重。
又不需要像之前一樣,雙手有比實驗丟和工作更重要的事情,爲了確保光滑柔軟絕對不能隨意使用。
現在連江城都找不到,不要說手指的細膩,就算製造藥物服用好調配也不會有任何用得到的時機。
雖然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她所製作出來的最頂尖的技術仍然侷限於物理,頂多是在思考爲江城製作的按摩機的時候,順便搞出了一個微型黑洞發射器,要從零開始探究一項大多數時間處於幻想的東西很困難,這並不是什麼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至少往世樂土就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東西,包括直到最後一位律者誕生之後的所有科技,建立在殘缺不全的自己以及另外幾名天才死亡之前的必生所學。
其中即便沒有與時間有關的,在空間上對於空之律者的研究……至少成熟和測試的繁瑣上要高不少。
那些英桀是可以依靠的,在智力上或許幫不了太多的忙,特殊的力量和奇妙的特性也有能做到的事。
維爾薇還記得自己剛剛穿越來這裏的時候,本來以爲自己已經徹底死去,不可能再看到江城的時候。
在不甘中閉上雙眼,卻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還遊蕩着不屬於信息庫記錄中的崩壞獸。
最開始因爲信息差的緣故,差點被幾隻突進級幹掉,幸好在附近撿到了一點廢品臨時組裝出了武器。
出於保住性命,搞清楚環境的目的,她利用現有的資源和比起現實存在的物質,更像是數據的環境,尋找周圍弱點撕裂出一個漏洞,駭入了整個樂土。
那時候所看到的所有信息甚至讓她都小小的發呆了一秒,也就是因爲這短短的一瞬間,被那個自稱爲阿波尼亞的人找到,纔開始了以樂土爲戰場的戰爭。
這個世界的英桀稱呼她爲假貨,那個渾身冒火,一看就很暴躁的人甚至連對話都沒有的直接開打。
無論是凱文、蘇、櫻、伊甸,都是行走到最後一刻的英桀,在某一方面達到了人類可以達到的極限。
戰鬥力、暗殺術、藝術創造力,又或許完全不帶腦子的純粹破壞,以及幾乎無法用單純的字面意義上的才能來理解的,擁有着近乎規格之外的幸摺�
即便相比最開始落地的時候已經有了足夠的空間和餘地,所準備的計劃也足夠圍繞已知的所有信息的方方面面,卻還是在他們的聯手之下摔了一跤。
對樂土的掌控最後卡在了百分之七十三,最後的部分被這個世界的逐火之蛾保存的信息中,被名爲戒律的、對戰普通的人類幾乎無敵的能力擋住了。
如果不是來自世界的維爾薇所殘留的「記憶體」看出了少女的本質,想方設法的阻止了戰爭的延續。
最後的結局必然是以兩敗俱傷收尾,誰也沒有辦法全身而退,甚至有可能帶來往事樂土的徹底毀滅。
這還是維爾薇自出生以後第一次失敗,沒有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連準備的首要目標都沒有辦到。
後面雖然化干戈於玉帛,確定了彼此之間的交易,以幫助研發一部分對崩壞科技和修復樂土爲代價,換取往世樂土所有的信息和世界蛇所有的資源。
那些屬於另一個自己的隊友的種種神奇的能力,也確實在維爾薇本來已經被徹底封閉,畢竟只會有獨屬於一個人的空間的心中留下了不小的印象,做到了自從那場生日宴會之後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大概有江城的十萬分之一萬的水平。
已經是堪稱奇蹟的地步了。
如果是她們的話,確實可以略微依靠一下,比如說利用那些如律者般強韌的身體做一些特殊的實驗。
維爾薇在心中列出一項又一項計劃,挑選其中有可能的在腦內進行虛擬的實驗,順便依靠往世樂土所留下的千界一乘的信息,模擬虛數空間的穩定性。
還尚未進行過自我的分割,並沒有試圖否定自己的一切,仍舊掌握着本就應屬於自己的所有的智慧。
此刻站在這裏的是,毫無疑問的完全體,無需螺旋,無需化爲校觳疟揪土桉{於一切猩稀�
毋庸置疑的是,如果如果她希望什麼發生,那麼無論是再怎樣不可能的事情也是必然會發生的結果。
這是貨真價實的智慧,只會在江城面前士下座的才華,更是擁有着隨時將知識轉變爲能力的執行力,所謂人類、所謂生物的極限永遠不可能約束天才。
在這個世界上,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能讓維爾薇跪在地上拋棄自己的一切表示臣服的人只有江城。
即便是跨越時間與空間的阻隔,想要在完全陌生的世界中憑藉一己之力找回屬於自己的家,在傾盡全力的情況下,只要有充足的時間,只要有必須去做的毅力,想必也不會是什麼無法跨越的天淵。
即便真的有不可能做到的絕望,維爾薇也會爲了找尋到自己所愛的江城拼盡全力,向着絕望衝去。
這對於少女從來不是什麼新鮮的事情,向着懸崖跳下,向着南牆撞去的行爲早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即便是昔日面對愛莉希雅那個理論上絕對不可能面對的敵人,維爾薇也甘願爲了江城而犧牲一切。
如今來到這裏已經是第三個月,在經歷了最初落地的懵懂,碰上數據製成的怪物,出於自保於是黑入樂土空間完全掌握的反擊,遇到另一個自己在交流之後,現如今的維爾薇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
——找到江城。
無非是時間與空間的界限,無非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而已。
既然自己能來到這裏,那就一定能回去。
所謂的神靈也只不過只是尚未清晰明瞭的個體,科技的本質就是統籌,只要存在那就可以瞭解,只要能瞭解那就可以複製,只要可以複製,那就可以量產,再怎麼開始高貴的存在也終有一天會變得廉價。
上帝擲骰子的概率,這份所謂的奇蹟和不可能在超乎想象的才華面前也必然會被跨越、淪落爲平常。
比起預計中生與死的阻隔,和江城永生永世的相隔,陷入絕對虛無的死去,這份所謂的不同世界不同時間的牆壁,已經出乎意料的簡單到可跨越了。
只要還活着那就有希望,抓住希望,抓緊希望,攀登這份希望,直到找到那個絕對不能失去的少年。
付出多少精力都可以,耗費多少資源也無所謂,就算是把整個世界燒了只要能見到江城就可以接受。
一切的道德,一切的標準都是對於一個正常人的約束,失去了江城的自己本質上只是一個行走的空殼而已,就算要贖罪,也必須要在找到少年之後。
如果沒有江城,那麼生命本身就沒有任何意義,每一秒的存在都只是單純的折磨,每一次呼吸都只是在證實着江城的不存在,生活在沒有江城的世界裏。
擁有過光明之後又失去光明,曾經擁有過愛卻又與愛分離,那時候恐怕會變得比這個世界的自己還要恐怖一萬倍不止,死法也毫無疑問會更加的絕望吧。
活着都是折磨的人,不可能遵守道德的,連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了,又怎麼可能會去在乎別的生命?
至於這個世界的自己,那位已經悲慘到剩下記憶體存留於世的維爾薇,現在估計還在瘋狂自閉中吧。
唉……
真是脆弱呢。
從未得到愛的‘維爾薇’。
明明只是告訴另一個自己,我與江城相遇的全部細節,包括但不限於櫻花飄落的上坡路的相遇,與少年每日的聊天、感情的增進、以及那次生日宴會上的應允、對我這份自私與貪婪的噁心想法的原諒、甚至願意接受陰溝裏的老鼠般扭曲骯髒的愛。
被告知了一點點這種簡簡單單的東西就瞬間崩潰,甚至能從在一瞬間就換了不知道多少個自我分裂出的人格中看到無數的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的憤怒。
終究只不過是自我分裂後的殘缺,就算化作齒輪自相咿D進行螺旋,也必然比不過完完整整的個體。
之所以會選擇自我切割,根據‘維爾薇’的可能性,也只有因爲不想活下去所以進行的被迫行爲吧。
……
156.維爾薇:愛莉希雅……來了?
嗯……在頂撞的時候都這麼溫和,就連主動請求更粗暴的傷害也會被拒絕,這份本來絕對不應該屬於‘維爾薇’,‘維爾薇’絕對不配得到的無條件的愛。
對於另一個從頭到尾都是孤身一人,甚至只能自己分裂人格過家家的‘維爾薇’而言,或許僅僅是死亡的時候會感到不甘心這一點就已經無法理解了吧。
畢竟對於正常的‘維爾薇’而言,生命一直以來都是一件無價值的東西,活着僅僅是因爲還沒有死。
不希望會死去、抗拒死亡本身就不是‘維爾薇’這個人在正常情況下的內心有機會誕生出來的想法。
這很正常,畢竟幸叩挠肋h都是極少數,更不要提這個從一開始就只有一項名額的絕對稀有的大獎。
這種即便是犯錯也會被原諒,但是請求懲罰也會被拒絕的容錯,應該是另一個我無法想象的東西了。
容錯率什麼的,從來都是屬於擁有後路的人才能享受到的奢侈,對於孤身一人的人而言,是連夢都不敢夢到的東西,未曾經歷過,甚至無法去想象。
無論自己做什麼,無論自己經歷了什麼,無論自己變成什麼樣子,江城都依舊會擁抱自己,給予無條件的愛,因爲這份感情的本質就不是別的任何東西。
無論多麼自怨自艾,自卑無能,對自己多麼厭惡,總是會將一切往最糟糕的方向想,唯獨在與少年相關的地方,不用擔心自己的胡思亂想將事情搞砸。
並不是不會去想,就是可以控制住自己,僅僅只是江城身上壓根就不存在那個可以往壞處想的可能。
並不存在會凌駕於愛人之上的大義,並沒有過分的仁慈——只對於親近之人的,幾乎絕對的寬容。
做錯事情的改正無論會有多麼顛沛流離,最後指向的也必然會是原諒,甚至原諒纔是一切的開頭。
只要認定了戀人就一定會守護到最後一刻,雙向奔赴的真眨灰冻鰜砭徒^對要給予相應的回饋。
這就是‘維爾薇’的拯救者、在絕對的絕望中的僅有的奇蹟與希望,唯一擺脫死亡的結局的可能性。
對於‘維爾薇’而言,人生的所有意義,人生的所有價值,甚至活下來的所有原因都只是爲了江城。
至少來到這裏的旅程讓維爾薇確實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並不是每個‘維爾薇’都像我一樣幸摺�
所以……
——找回江城吧。
無論要付出什麼都無所謂,無論要消耗什麼都無所謂,無論要多長時間都無所謂,需要朝着一個目標向前,只需要堅定不移的去做唯一要做的事情就好。
少女甚至不認爲這個世界上有什麼別的事情能吸引自己的注意力,沒有任何東西的重要性只能高於找回少年這件事——直到有突如其來的信息抵達。
隨手改良過後的溝通裝置精準的收到的消息傳達,甚至無需使用者用雙手行動,以最精準,最節省時間的方式讓全身心的精力都投入到更重要的事情上面,卻唯獨在此刻,少女的雙眸與那簡潔的文字接觸的瞬間,指尖已下意識伸出,顫抖着進行着無用的觸碰。
……
啊……
啊?
啊?!!
維爾薇站在實驗室裏,並沒有進行任何的實驗,以往日會毫無疑問被稱之爲浪費時間的方式站在那裏,拿着手機,銀粉色的瞳孔無論如何也無法離開。
屏幕上停留在了突然跳出全新信息,界面顯示的是帕朵菲莉絲通過樂土專用大頻道發送過來的通知。
與她一樣的,另一個世界的愛莉希雅同樣從自己出現的地方墜落下來,有可能和她來自一個地方。
爲什麼……
愛莉希雅她……
不應該和江城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嗎?
……
彷彿周遭的一切都忽然的在遠離,耳邊嗡鳴不止,維爾薇低頭鬆開捏住設備的手,卻好似手裏本就空空,只是漠然地給自己的眼睛找一個清晰的焦點。
骨節分明的手指卻感覺虛幻,如若鏡花水一般弄虛作假,按住桌子邊緣,光滑而分明的角度讓力道施展不開,銀色的眸子倒影的是恍惚茫然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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