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182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情緒衝擊太過強烈了。

  這份共情並不是任何人進行任何的試圖相互理解可以做到的,而是同樣作爲‘愛莉希雅’,同樣作爲始源之律者的兩人在那一刻彷彿靈魂之間的交流。

  身爲那位已然自我犧牲的神女,愛莉希雅留在往世樂土的記憶體,能從愛莉希雅、從悲傷的幾乎要死去的少女體會到的是比所有人都要強烈的情緒。

  不僅僅如蘇、如阿波尼亞一樣,僅僅只能感受到些許,遊離在記憶中的甚至還有一些記憶的碎片。

  在所有的記憶中出現的不知名的少年,所傳遞的感情是僅僅看着都如着涼的人被陽光照射般的幸福。

  在大多數記憶中都會出現的,勉強看出與薇爾薇一樣的少女,每一次看到內心中都有強烈的酸澀。

  以及最後、最重要、也是最大的,是那位不知名少年挑起的微笑、是冰涼的屍體、是最後的溫和。

  而隨之附加的感情……

  無法評價。

  無法訴說。

  無法想象。

  因爲生命的本能在恐懼着觸及那道記憶,你去這可能帶來的情感,即便那只是微不足到的殘影,即便只是看到另一個自己時產生的共鳴的一點點碎片。

  在這一刻少女唯一的思維能做出唯一毫無疑問的就是,如果試圖探究的話,就會迎接絕對的死亡。

  並非是物理層面,字面意思上的死亡,記憶體就是過去的影子,而是與另一個自己一樣的麻木墜落。

  嬌柔的脣瓣只能勉強擠出一絲僵硬,曾幾何時總是那麼無暇與純美的笑意,此刻卻顯得異常的虛僞。

  “明明她可是陷入悲傷的可愛少女,比起站在一旁冷冰冰的推測,更應該做的難道不是提供安慰嗎~?”

  ——這就是愛莉希雅「記憶體」所能給予的唯一的建議了。

  很可惜,這看起來並不能爲多少人接受。

  ……

  “別光說的好聽,你說我們該怎麼安慰?”

  “我們連她經歷過什麼都不知道。”

  “安慰……你確定不是讓我們在沒有掃描器的情況下趟雷區嗎?”千劫只是冷冰冰的否定了這份提議。

  在他人情緒陷入極度絕望和悲傷的情況下肆意的發問,在什麼都不瞭解的情況下狂妄的試圖安慰。

  這份行爲可行性的概率已經到了連千劫都感到可笑、感到可悲、更感到某位故人從頭到尾從未改變過,從未爲自己的所作所爲長過任何記性的憤怒。

  一直……

  一直……

  一直都是如此。

  一直都是這樣。

  “如果你感覺自己腦子不好用,我可以免費幫你治療,放心,這不會浪費多少時間的,我會很快的!”

  ——暴虐的狂王憐憫着柔弱的少女,同時以彷彿要將空氣都燒穿的語氣質問着依舊如此悲憫的修女。

  那是護理工與修女。

  那是戰士與罪人。

  那是瘋狂與錯誤。

  那是鏊滅與戒律。

  看似的同行者未曾有一人出言勸阻,揹負着虛假的同伴之名的英桀們僅僅只是默默的注視着這一切。

  逐火十三英桀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確立的組織,從未被肯定過,從未被認同過,僅僅只是一位妖精對於美好的渴求、童話的嚮往,可惜這一切終究只不過是只存在於後世之人口中所附加的稱號,其中的矛盾達到了某些人僅僅是相遇就足以擦出火焰。

  直到在幽邃的黑暗中,更加令人厭惡與作嘔的毒蛇漂浮着前來,才引得腥说哪抗庠僖淮无D移——在那比任何都要更早一步、更快一步的陰暗氣息。

  持有無限之銘的英桀,梅比烏斯。

  ……

  “我們誰也不知道在她——愛莉希雅的身上發生了什麼災難,畢竟我們都只不過是真正的我們遺留下來的記憶,隨便去開口的話,小心會碰到地雷喲。”

  梅比烏斯冷冷的笑着,如隱藏在森林中毒蛇般,幽深碧綠、寒冷徹骨的眸子毫不掩飾其中的攻擊性。

  對於外來者、對於真正的愛莉希雅、對於另一個愛莉希雅、對於擁有着完整真實的身體的愛莉希雅。

  這可是一個絕佳、完美,整個世界都絕對找不到第二個的實驗體。

  甚至不用擔心要如何處理實驗殘渣。

  只不過是一個異世界的來客罷了。

  然而……

  逐火的英桀從不團結。

  ……

  “——別拿你的眼睛看着他。”

  “——梅比烏斯,這裏不屬於你。”

  短暫的沉默過後,熊熊燃燒的無燼烈火阻擋了那雙彷彿要將睡美人般的少女扒皮抽筋的雙眸的視線。

  幾乎是亻同時,溫度驟然下降到了僅僅只站在那裏體內的細胞就彷彿被刺穿般的寒冷,呼出的氣都化爲白霜,抵擋在火焰之後的,是瀰漫着無盡刺骨的堅冰。

  本應作爲絕對反面,絕對敵手的冰與火,此刻卻如此協調,以超越了大自然限定出的對抗,鑄造出了守護公主的牆壁,齊刷刷的抵擋在惡蛇的面前。

  在那相反的物理形態短暫接觸之後順着護盾瀰漫的霧氣中,赤色的紅瞳與冰藍色的眸子同時亮起。

  “啊……是是是,梅比烏斯總是個大壞蛋,打倒她,乾的漂亮。

  “我是不是應該這麼說?”

  “凱文以及……千劫。”

  ……

  僅僅是自然形成的霧氣無法阻礙融合戰士的視線,遠超於人類的個體,就算稱之爲神明也無人可以反駁,已經幾乎脫離了自然的限制約束,擁有幾乎無解的生命形態,完全看不到極限的漫長壽命。

  在那幽暗綠色的瞳孔中,所能清晰倒映出的正是作爲逐火之蛾最強的三大戰力之中的凱文、千劫。

  如果再包含躺在那裏自願陷入沉睡、如公主般不願醒來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愛莉希雅,那麼這甚至可以理解爲同時面對逐火之蛾最強的三大戰鬥力。

  這恐怕是世界上除了那位絕不可能抗衡的,以終焉之名的律者之外,唯一能享受到這份待遇的場景。

  唯一的區別便是,此刻作爲對立面的那個人只不過是擁有極強不死性,融合了審判級崩壞獸的學者。

  ……

  “還算你有自知之明。”

  “把你的手收回去,除非你想測的是自己究竟可以連續蛻皮多少次,我很樂意幫你進行這一次實驗!”

  迎面而來的是屬於狂王的怒吼以及救世之人的冰冷,作爲頂尖強者的二人卻只是將自己的的冷漠傾注在一位少女,一位連眸子都似乎閃動淚痕着的少女。

  “玩火的大哥哥,至於嘛,只不過是掉下來的異世界的人而已,你要知道,人家纔是你的隊友啊。”

  軟弱可憐又無助,配合上已然從成熟大姐姐退化到連小學生都不如的嬌小身軀,輕咬着脣瓣的委屈弱音足以讓身上任何一個人被觸發對幼童的同情心。

  這終究毫無意義。

  可笑至極。

  裝腔作勢的結果是甚至未曾使自身的針對減少半分,反而令某位直來直去的人感到預發的不滿了。

  幼童確實能得到憐憫,這是本能在身體中刻下的,在一個人極端憤怒極、極端瘋狂、極端疲累的時間之外,內心永遠都有給孩童的錯誤預留的部分。

  那是對於孩子的過錯原諒的餘地。

  那是願意接受,願意承擔,甚至可能因此產生幫助欲的溫柔。

  因爲小孩子是弱者,是同類,是過去人類還並非是世界霸主時,需要攜手共度、確保生命的下一代。

  只有小孩子足夠多,說到不需要近親有可能在一起,多到在古時候過分的死亡率中依舊可以保住重要的火種,一個族羣部落才能完好的留存下去。

  亂倫的概率越小,樣本就越豐富,越是不會將體內的缺陷一遍一遍疊加,造就無可改寫的天生缺陷。

  種族的繁榮建立在有足夠多的多樣性,這樣才能應對所有的災難,從中選擇出可以適應環境的品種。

  殘酷的生存進化中,進化不到位的物種就只能淪爲別的物種的墊腳石,成爲食物鏈的一員,永世不得翻身,造成自己絕對弱勢卻無法改寫的畸形共生。

  得以於此,即便欺凌弱小確實是大多數人本能中刻下的愛好,在對於自身種族的後代,基因中蘊藏的本能的延續慾望還是會讓人們顯現的和善一些。

  幫助的慾望被編纂成道德隨時間一代一代傳承下去,以至於尊老愛幼已經成爲了普世意義的價值觀。

  ——前提是真的是老和幼。

  ——前提是這別虛假的太過湵 �

  浮於表面的欺騙所能做到的,僅僅不過是無知的路人,世上再怎麼精密的魔術,在知根知底的同行眼中,也無異於小丑在舞臺上玩弄自己的獨輪車。

  無論是凱文還是千劫,他們此刻都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作爲最強者的兩人此刻沒有一絲羞恥可言的針對一位學者,一位看上去只有小學生的孩子。

  非天的狂王甚至不屑的冷笑,本身就體現着憤怒與瘋狂的火焰愈演愈烈,在熾熱的彷彿要燃燒整個世界的癲狂中超出宛若日暮黃昏時纔會降下的終末。

  “梅比烏斯,別耍你的鬼花樣!”

  “來啊!面對我!”

  ……

  與外表的瘋狂、暴躁不同,千劫幾乎是世界上最家庭觀念,最爲重視,最爲渴求一個歸屬感的個體。

  只要能待在被認定爲他的家的地方,即便被那些‘家人’綁在柱子上,割開傷口,品味血液,即便被那些愚昧的認爲神之血可以抵禦崩壞的人傷害,即便如果需要,甚至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輕易毀滅這裏的一切,這些村莊的人沒有一個能觸碰到他。

  永遠會被他人因爲外表的暴虐逃避、連幼小的孩子都會被嚇哭的千劫也從未從那個地獄中逃離過。

  直到連這點只會灼燒自己,從沒有家庭的溫暖,從沒有家庭的關心,從沒有互相的愛的地方也與風雪中消散,在茫茫的白雪下只剩下了白色的冰雕。

  是的,一直如此。

  黃昏街……

  逐火之蛾……

  這個世界或許就是如此的殘酷,讓渴求溫暖之人一遍一遍溫暖灼燒,一遍一遍看着火光在眼前消逝。

  無法真正完好的擁有、永遠會被內心中的願望傷害;無法將自己渴求的挽留、無論那雙手是多麼兇狠的兵器也沒有能力保護身邊任何一個重要的人。

  唯一毋庸置疑的是,即便像這樣的灼燒一遍又一遍的發生,即便身體都已經粉身碎骨,千劫依然會毫不猶豫的向着火焰撲去,倘若溫暖即將化爲烏有,那麼就由這份被世人稱之爲怪物的身體作爲柴薪。

  想要毀壞這一切的人都會被定義爲敵人,將會面對飛天的狂王的全部、一切的力量,想要對家庭成員出手,即便不完全是同一個人也絕對不可能接受。

  若將逐火之蛾稱之爲家,那麼在其中最爲重要,被稱之爲母親的角色,只會是沒人可以質疑的那個。

  ——愛莉希雅。

  ……

  千劫似乎用力過猛了。

  無所謂。

  樂土的數據又不是不能恢復。

  作爲樂土的調停者,明面上的最強者,曾經在燭火之鵝時就被賦予了在必要時刻阻止的千劫任務。

  凱文唯獨在此刻默不作聲,環抱着雙手,用冰冷的視線漠然的看着已經因爲相性陷入對立的兩人。

  作爲專攻生命、生物,本職是研究人員的博士是沒有能力與在戰鬥人員中也極度危險的千劫對抗的。

  梅比烏斯毫無疑問會被打的很慘。

  這也是她應得的。

  因爲在那雙同樣超脫人世的瞳孔的視線所聚焦之處,正是梅比烏斯試圖伸出的蛇影,幽暗、粘稠,宛若流動的陰影,要將整個世界都貪婪的吞入腹中。

  遙遠的邊際,甚至已經觸及到了愛莉希雅身前的十釐米,只要再向前一步就能觸碰那如紙薄的嬌顏。

  ——終究止步於此,不可再向前分毫。

  ……

  “好好好,我不會碰她的,行了吧?”

  “別搞得,我好像比‘律者’還要最大惡極。”

  梅比烏斯緊咬着嘴角,不屑一顧的將自己的力量收回,又輕輕勾挑着脣瓣,彷彿居高臨下的嘲諷。

  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