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已經沒必要擔心什麼了,就這樣安心待在長空市裏就好了,可以用來準備和發育的時間還很充足。
睡了。
先不要想那麼多了。
——
……
……
“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
有無數聲音在旁叫喊着,不同的性別、不同的年齡、不同的嗓音,性格與情緒都能從中聽出各異。
極度富侹有個性的聲音,在這一座舊日的樂土之中,也唯有作爲受困於此的主人的英桀們能夠擁有了。
作爲舊日的救世者們,即便失敗依舊用自己的生命爲下一個文明創造一線生機的戰士,從未有個團結協力的過去英雄們此刻匯聚一堂,僅僅爲了一人。
……
“無論怎麼也叫不醒,這不像她。”
“伊甸,你是最瞭解她的人,你能看出這位陌生的愛莉希雅的原因嗎?”
有着如冰霜般的銀髮,深藍色的雙眸彷彿從無盡幽邃的海底鑿取萬古不化的寒冰,黑色的風衣在無風之地自然的搖擺着,被黑色戰術手套包裹的雙手懷抱在胸前,面癱的臉龐板着都有莫大的威懾力。
——凱文。
曾作爲持有救世之銘的戰士,以一己之力擊殺多名律者,作爲上個時代的最強者的他只能將目光看向隨他一同前來圍繞在這一處獨屬於妖精的樂土的夥伴。
作爲同樣被帕朵菲利斯用足以震驚到嚇死人的消息叫來這裏的人,他對愛莉希雅的瞭解程度是即便保留了那一場宴會,也依舊無法與那幾個人匹敵的。
上一次另一個世界的維爾薇的到來整個樂土的存在架構都動搖了,他不希望會出現與之相似的事情。
樂土的存在意義並不僅僅只是保留記憶,更多的是爲了證明什麼、爲了培養什麼、爲了跨越什麼。
或許終有一天記憶將會消散。
現在也還遠遠沒有到要毀滅的時候。
儘管那位維爾薇在和他們那個世界的維爾薇聊天之後,選擇了一個人待在房間裏搗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開始造成的隱患也依舊大到無法解決。
同樣的,他也不希望愛莉希雅會表現的如此悲傷,即便面前的這位少女並不是作爲同伴的愛莉希雅。
凱文終究受限於自身的瞭解,只能將目光投向對愛莉希雅有更深入瞭解,也更有機會解決問題的人。
那位此時已經一同來到這裏,因爲消息太過於震驚,連黃金酒杯都尚未攜帶就着急的跑過來的少女。
——伊甸。
在微風中搖曳的長髮,彷彿高腳杯中浸滿的紅酒,眸子半閉着,只流露出一點縫隙,閃爍着燦金,一身奪目紅色長裙之下彈露出潔白的鎖骨與脖頸。
飽滿的胸脯被勾勒出了動人的形狀,微微切割出來一截小布料認識人得以知曉那其中的驚人溝壑。
豐潤的脣瓣與微微起伏的喉腔流露出動人的高歌,根本毋庸置疑,這是一位如美神降臨般的少女。
偏偏此刻,那無論何時何地,遇到何種情況都應該坦然面對的少女卻在皺眉,讓那好看到過飛的柳梅微微彎下,連帶着眸子同樣夾雜着疑惑與不解。
“很抱歉,我的朋友,我從未見識過愛莉表現出這種樣子,即便是那個時候,即便是因爲那個事情,請原諒我……我甚至在懷疑,她是否是愛莉希雅。”
……
無法理解。
真的無法理解。
甚至是無法接受。
作爲時代的顯化,作爲輝煌的象徵,作爲上一個文明最富有的人,作爲一個可以將自己的財富隨意贈出的人,伊甸毫無疑問是這個世界上第二浪漫的人。
極致主義的浪漫藝術家,也是人類可以達到的極限,唯有來自於星月的神女,卻甘願成爲人的伴侶的妖精,生活在絕對美好與幸福,甚至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人類這個世界,屬於那完美樂土的愛莉希雅能超越,也是因此纔會成爲對於異地而言最爲重要的友人。
在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情,親眼見證自己所守護的破滅、所珍惜的一文不值、所期待的一切焚於一場大火、堅持至今併爲此付出一切的夢想如若塵土的渺小。
那是一遍又一便的迎接衝擊,迎接絕望,以至於伊甸曾以爲這世上已經不會有什麼東西讓她震驚了。
就算是那些匪夷所思的科技,就算是掌握着強大力量的律者,就算是這個世界必將到來的終結,也頂多是在體量上有些增加罷了,本質依舊無法與打碎了過去一切世界觀的那場澳洲的大火相提並論。
現在看來……
她簡直是錯的離譜。
……
在浸泡了玫瑰般的酒紅色長髮搖曳下,如夕陽遲暮時的昏黃眸子將如睡美人似的清躺在地上的美麗少女收入眼底,連帶着那份傲人到過分的身材,精緻絢麗的長裙,不加約束、以至於嬌顏都遮住的粉發,微微抿着、似乎在等待着王子親吻的脣瓣。
偏偏那嬌柔的脣珉的太緊了,似乎是已經知曉自己的王子已經死去,似乎是已經知曉童話已然失落。
所以便再不抱着任何期待,要陷入永恆的沉眠之中,要讓這世上無人可以挽救已經徹底墜落的妖精。
相貌相似的人,這世上確實可能存在。
氣質相似的人,這繁多的世上或許也有。
同時具備兩者的或許可以稱之爲鳳毛麟角,但若是將時間跨度無限放大,甚至加上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推動,找出與之相似的,或許也並非絕對不可能。
所以……
是錯覺嗎?
面前的少女其實不是愛莉嗎?
——不。
絕不可能。
這一道想法僅僅只在思維中停留了不到一瞬的時間,就被浪漫至極的少女毫不猶豫的掐滅了所有。
世上所有人都能判斷錯誤,所有人都有資格說出謬論,唯獨只有她、唯獨只有黃金之銘的伊甸不行。
這是謊言。
毋庸置疑的謊言。
否定面前的少女是愛莉希雅的事實,就只是在赤裸裸的說謊罷了。
無論是身材的尺寸,純美的姿態,以及那世上絕對不可能會有第二個人擁有的氣質,都在證明着面前少女的身份——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愛莉希雅。
……
“她毋庸置疑是她,那份同樣無瑕的光,那份甘願爲之犧牲一切的光。”
“不要再做無意義的事情了,她很痛苦。”
“這份悲傷……太過濃郁了。”
阿波尼亞俯身向前,纖柔的手指輕輕的觸碰少女的額頭,爲這一場無意義的爭端送上結局的斷論。
輕柔如蟬翼般,在無盡黑暗中亮起的一抹燭光,分明如此軟弱,卻彷彿帶着無人可以否定的必然性。
此即是戒律的英桀,逐火之蛾的第三位,身負巨惡的罪人。
——阿波尼亞。
金髮的修女已經無法接受病人坐在那裏,旁邊的人們卻能肆無忌憚的爲了一些無意義的事情爭論。
面前的少女毋庸置疑是愛莉希雅,她也毋庸置疑的要去拯救那個用自己的一切換取一線希望的人。
無論面前的少女是否是另一個世界來的,只要確認了姓名,只要確認了身份,只要確實是她即可。
即便已經親手造就了無數的錯事,即便所有的嘗試最終所指向的也永遠只有不可改寫的命吲c未來。
她也從未疲憊、從未認輸、從未就此接受命叩陌才拧奈赐V惯^向着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抗爭。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做着一模一樣的事情。
而如今,阿波尼亞也依舊要去儘自己的全部力量,用這份或將稱之爲詛咒的能力嘗試解決她的無助。
碧色的雙眸再一次泛起紅光,赤色之芒也同樣在古老的宗教中是邪惡的象徵,看透人心的力量、扭曲心靈的力量、也或許將是足以拯救一切的力量。
“請……”
“聆聽我的話語。”
“訴說出你內心的悲傷,我在聽。”
……
——毫無意義。
沒有像曾經一樣順着命叩慕z線看到一切,無比清楚的世界,唯獨在此刻被蒙上了塵埃,只是睜開雙眼就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只能依稀從那模糊不清的命呓z線中看到無窮無盡傳遞而來的情緒。
痛苦、自責、悲傷、厭惡、憤怒、恐懼、自毀……簡直就像是負面情緒的百科全書一樣,所有的,一切的,足以被稱之爲負數的感情通通可以感受到。
那是公主不願再甦醒的覺悟,是終於得償所願,陷入沉睡的放鬆,是失去了所愛之人面對空無一物的世界的悲傷,是在無光的夜中想到愛人的靜默。
公主與王子本就是不可分離的,童話中無論經歷了什麼,無論會面對什麼,都始終會走向一個結局。
——幸福。
在最後的結局裏,王子與公主必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被詛咒的公主被吻醒、喫下毒蘋果的公主開雙眼、放下自己長髮的公主與攀上高塔的王子相擁。
那麼……
倘若沒有王子。
倘若王子已然死去。
獨留下一人的公主也只能在孤寂中陷入永遠的沉睡了吧。
……
“啊……”
“何等的恐怖,何等的驚人。”
“另一個世界的愛莉希雅究竟經歷了什麼?”
“即便是大崩壞,也絕不應該讓她變成這個樣子,難道哪一個世界上還有比崩壞更恐怖的東西嗎?”
同爲頂級的精神系融合戰士,爲後世之人稱之爲覺者,持有天慧之名的英桀——蘇連雙眼都睜開了。
已經無法再像之前那麼悠然,如果因爲彷彿超脫於世界的智者,兼具和善與冷漠的觀看萬物的咿D。
相比起更深入的瞭解事態,哂米约旱哪芰χ苯涌吹轿磥恚念A知能力更多的是根據已有信息的進行推測,能力更側重於情緒的感知與心情的平復。
也因此,蘇更能體會到這份幾乎要深入骨髓的恐懼……根本無法用話語描述,根本無法用比喻訴說。
……
148.愛莉希雅:另一個我……怎麼會
愛莉希雅的問題……
已經無法用比喻的方式了。
相比起用絕望來進行描述心情或遭遇,面前的這位另一個世界的愛莉希雅甚至應該被稱爲絕望本身。
描述只是展現此時的、一部分的情緒,而愛莉希雅的身上根本找尋不到除了絕望之外的任何情緒,所有密密麻麻的區分都是徹頭徹尾的負面情緒,無數的負面在混合成最大的、也是絕對唯一的絕望。
第一次,蘇也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接受面前的事情確確實實的發現在自己眼前,而不是因爲一次意外出現的夢境,或者本文明的識之律者闖入樂土。
銀灰色的瞳孔已經睜到最大,閃爍着的紅色虹膜中證明着這份姿態所能驅使的所有力量已經被全部展現,已經達到了崩落態之下的最強,連帶着在佛教神話中被稱之爲孔雀大明王的崩壞獸——摩瑜利。
相比起愛莉希雅會露出這副樣子,總是在一旁作爲默默的觀察者的他更願意相信識之律者打進來了。
或許有可能是樂土的信息出問題了,就連作爲記憶體的自己,因爲長時間沒有維護出漏洞的可能性都要比毫無疑問作爲愛莉希雅的少女閉的可能性大。
因爲前者的概率只不過是微乎其微。
後者從一開始就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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