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啊……
這……
這？
怎麼會這樣？
她爲什麼不和江城說話？
她爲什麼寧願和別的陌生人交流也不願意和自己旅行中的同伴一起聊天。
她爲什麼更願將自己的時間浪費在那些僅僅是第一次相遇的人身上也不願意爲江城送上一句早安。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她們難道不是同伴嗎？爲什麼她們之間的交流甚至比我想象的還要稀少，還要冷漠與單方面的孤立。
……
今天是偷窺江城的第七天，怎麼可以，愛莉希雅怎麼可以那麼不在乎江城，那麼不在乎自己的同伴？
明明江城是她旅行中唯一的同伴，唯一一個跟在她身邊的親人，會在所有時刻儘自己全力進行幫助。
這種可以被人無條件信任，可以被人無條件包容，甚至犯錯了也不要緊什麼的……
她怎麼可以這麼毫不在乎這樣的生活。
“——早上好，維爾薇。”
直到這一刻，少年依舊會向我問好。
儘管他已經遭遇了最殘忍的漠視……那是甚至可以稱之爲同牀異夢，住在一個帳篷裏也不怎麼會交流。
這份潛藏在表面的溫和之下的內心，究竟已經被傷成什麼樣子了？
爲什麼……像他這樣的人要經歷這些？
……
今天是偷窺江城的第一個月，我已經有些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了，已經有些無法接受江城的生活了。
明明是那樣溫和的人，明明是這樣願意包容的，善意的微笑，她卻這樣肆無忌憚的揮霍，我甚至只能裝作不知道，甚至在聊天的時候都不能說出來。
——憑什麼？
憑什麼我只能隔着冰冷的屏幕聊天，憑什麼甚至無法貼近聞到江城的氣味，觸摸一下皮膚都做不到。
我知道我只是個躲在陰暗角落裏連說話都不敢的蝙蝠，我纔是最不配，最沒有資格說出這些話的人。
我甚至只能每天在聊天的時候才能在愛莉希雅的指尖的撿到一點殘渣。
但她明明有那麼多爲什麼……爲什麼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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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像是一隻老鼠呢。
每天躲在角落裏偷窺別人的生活。
那些有着朋友，有着伴侶，有着愛，有着關心，有着安慰，能光明正大的在陽光下享受着生活的人。
他們那些才叫生活吧，像他們那樣的纔有必要去珍惜吧，像我這樣的傢伙就算下一秒死去也無所謂。
反正我活着也沒有任何實感了，沒有夢想，沒有目標，活着僅僅只是活着，每天都混喫等死的度過。
不過在死去之前，先回復一下江城發的信息吧，如果讓他多餘的等待的話，那麼我就犯了大錯了。
明明像他這樣的人願意和我聊天就已經是施捨了，我卻還讓他等待什麼的，哪怕一秒都可以接受。
如果真出現這種情況的話，就算是我立刻死刑也償還不了吧。
——
啊……
好卑微啊……
僅僅是這樣就感覺滿足了，僅僅只是撿到了他人無意間丟下來的餅乾的碎屑就足以露出幸福的微笑，僅僅因爲一句話就可以牽動所有的自我與情緒。
我竟然也曾像愛莉希雅一樣被他人抱以這樣的目光，被他人這樣的注視着，一刻不停的想念着嗎？
爲什麼……
我卻什麼都不知道呢？
與之相比，即便是突然知曉了自己的過去被一位非常自卑等上去偷窺着，似乎也算不上什麼大事了。
被愛莉希雅欺騙，直到第二次生日宴會依舊不知悔改的行爲也被更重要的事情壓下了所有的思緒。
或許人確實是極爲雙標的生物吧。
先入爲主的觀念太過於嚴重了。
如果最開始看到的不是日記上記載的那位少女的詳細心理，細膩的筆觸所銘刻下的卑微與渴求姿態，僅僅只是知曉了有人曾如小偷般的偷窺過自己。
恐怕自己接下來無論看到什麼，第一反應都是這是一個偷窺狂寫的，而不是一位少女複雜的心裏。
爲他人戴上了偷窺狂的、先入爲主的面具之後，也就無法再如旁觀者一般妥善的接受一切的事實了。
唔……
偷窺的技術竟然這麼厲害嗎？
僅僅只是臨時做出來的，就足以瞞過愛莉希雅的眼睛，可以每時每刻窺探自己同時不被任何人發現。
那位如精靈一般的少女可是真正意義上從來到世間的第一刻，就懷揣着高於律者的權柄，作爲星月的神女，從仙月的國度墜落到殘忍的人世的妖精。
即便以前對自己的能力認知不夠嚴格，這份從本質就與常人相去甚遠的位格就不是常人得以企及的。
江城即便不使用自己的任何權柄。
即便有意抑制自己的力量。
也依舊可以在面對最精銳的十萬士兵，任何一個頂級國家的全部守備力量，在無限後勤的轟炸下毫髮無傷，在不傷害到任何人的情況下讓所有人打暈。
律者與人類的差距就是如此的不可逾越，以至於人類甚至只能讓自己化身爲融合戰士才能稍作企及。
僅僅是一位普通的，正常的，和出現過的沒有任何區別，就和曾經成爲普通人一樣平平無奇的律者。
至少少年自認爲，是正常的律者都是這樣。
那足以凌駕於律者之上的神女又如何呢？
這份絕對的偷窺，堪稱奇蹟一樣的東西，甚至還建立在寫下日記的那位不知名的少女對自我的約束。
——禁止作爲禮物送上。
——禁止製作成吊墜的模樣。
明明對於那位不知名的少女僅僅只是第一次認識，至少在復活之後失去了大量記憶的少年，真的是在拿到筆記之後才知曉自己的人生中曾經有在位。
明明連存在都是臨時知曉的，對於那位少女的性格僅僅止步於日記上所書寫的那些細膩的筆觸心理。
明明應該完全沒有認識，完全沒有理解，就連日記也纔看了微不足道的一點。
江城的內心卻在莫名其妙的肯定着這一切。
——是的。
她就是這樣的人。
一個自卑又懦弱，自我否定着自己擁有與掌握的一切，卻總是會在重要的時刻表現出無法企及的覺悟，喜歡繞遠路，卻總是成爲走的最遠的那一個人。
儘管這份所謂的遙遠，完完全全是建立在過分的才華上，因爲那份如同詛咒一般無法企及的智慧。
即便爲自己增加了大量元素，也依舊可以輕鬆的製造出足以達成完全偷窺且不會被愛莉發現的機器。
我到底是……
忘掉了多少重要的事情啊？
……
不知道。
這是一個完全無法回答的問題。
距離出生的那一日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年，名爲江城的人已經在大地上不連續的生活了三十個日月了。
中間因爲死亡而產生斷層。
這種斷層也絕對不可能大於整個人生。
無論多麼龐大，所能佔據的分量最多也就是十年吧。
那位自己的摯友梅比烏斯正是在世界嶄露頭角的時候都沒有太過漫長，自己總不至於是在未成年十幾歲的時候就與那位頂級的學者產生深厚的友誼吧？
那未免太過於奇怪了，即便是在愛莉希雅的口中也猶如童話一般夢幻，現實中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自己的人生名爲江城的人生加起來至少超過了二十多年，至少應該有二十個日日夜夜的記憶和行爲。
偏偏在記憶中所能找尋到的最清晰的也只是侷限在五歲那一年，往後就變得模糊、零碎、難以拼湊。
就算人生再怎麼單調無聊的人，也總不可能十幾年時間都保留不下多少個需要銘記於心的事情吧。
自己又不是龜縮在小鎮裏，過着一成不變，毫無新意的生活，可是和愛莉希雅一起旅行的，不說環遊整個世界，至少也跨越了大半個地球的距離吧。
這樣漫長的旅途與人生，怎麼可能留不下需要銘記於心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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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維爾薇……果然如此嗎【免費】
愛莉希雅……
爲什麼你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從不在乎、漠視、平等的守望着，到現在這個比起比一種描述的似乎更像筆記的主人一樣的沉重。
到底爲什麼一定要控制我的記憶？爲什麼一定要撒謊？爲什麼明明愛着我……卻不讓我回憶起過去呢？
——還是先看書吧。
愛莉.jpg
……
【作爲筆記裏的重要配角，甚至會被軟弱自卑到那種程度的少女在心裏默默的質問憑什麼的愛莉希雅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忽略了絕大多數的分量了。】
【或許是你仍然希望將過去的愛莉希雅和現在的愛莉希雅進行切割，忽略掉筆記中的那些惡劣事情。】
【不希望因爲一些已經過去的，已經悔改了的錯誤再一次將事情歸咎傷害到現在已經終結了的時間點。】
【拒絕讓那份如同反派、如同魔王城的大魔龍一樣的固有觀念，深深的刻入自己的思維和記憶之中。】
【仍然殘存着一點點，等了解完一切真相之後就和愛莉希雅繼續安靜生活的已經猶如笑話一般的渴求。】
【即便是從一開始親身接觸的，擁有着完整記憶和感觸的你也未曾因爲少女的這份無視怨恨過什麼。】
【現在的你更是不希望，也不願意，又塑造出全新的固有觀念，將記憶裏那位少女的姿態打的粉碎。】
【對於愛莉希雅你未曾感受過怨恨，這是來自於心的回應，並不是被刪除的記憶導致忘卻了一切。】
【既然你以前都沒有怨恨過，親身經歷都沒有討厭，現在爲什麼要讓自己有可能去怨恨那位少女呢？】
【處理情緒什麼的……】
【至少也等你把這本日記看完吧。】
【不能在信息知曉不完全的情況下就對一件事情輕易下定論。】
【你只是輕輕翻開了下一頁，指尖甚至隔着些微的力，生怕自己的手有可能造成任何的傷害和破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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