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維爾薇確實不能忽略……
那份愛意絕對不能忽略。
即便少女最後的遺言,最後留下的懷錶中給予的是遺忘掉她,少年也不至於真的愚蠢到這種程度。
這份遺忘並不是對愛的否定,反而是對於愛的最大的昇華。
維爾薇甚至可以爲了自己將愛與心意踐踏。
——爲了讓自己不悲傷。
維爾薇甚至可以說出對自己的第一句謊言。
——爲了讓自己不痛苦。
明明少女最珍惜這一切了。
明明對於自卑的她而言,愛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
明明就連讓她意識到這一切並不是陽光下的泡沫,並不會突如其來的消失,只剩下泡泡水都很困難。
少女的內心很難安定下來,會因爲這份深入骨髓的自卑,會因爲過去刻在靈魂裏的經歷而感到恐慌。
只要一刻聞不到自己的味道就會感到不安,如果哪怕有一分一秒不能注視到自己,都會顫抖着恐懼。
她完全無法在見識過光明之後重新回到黑暗中、無法再感受到溫暖之後再一次去往冰冷刺骨的深淵。
這份不能接受與自卑感糾纏在一起,對於這位少女而言,實際上恐怕唯一能稱之爲寶物的東西只有……
——愛。
正如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那一句話,大多數時刻僅僅是一些人爲了牟利以及拒絕探尋下去的掩飾,如果真將其相信了,那麼和智商也就可以完全脫鉤了。
至少江城從來沒有忘記過,也絕對不會忘記幾近撕裂內心、攪碎心臟、將腸胃都切成碎片的痛苦。
現在僅僅只是因爲一件又一件的不可阻礙的事情,如同逐漸的水滴刑罰一般慢慢腐蝕與腐化着一切。
時間……
習慣……
何等強大的偉力。
甚至能讓奧托從最初的因爲聖女卡蓮而加入的起義軍英雄成長爲一位喜愛人體實驗,甚至前期只要出場幾乎必定伴隨着毫不在乎生命的人體實驗的邪惡之人。
僅僅因爲恐懼、擔心齊格飛的力量,就可以毫不猶豫的朝着塞西利亞所在位置投下核彈的無恥之人。
甚至不是爲了對抗崩壞,甚至是在看見塞西莉亞平息了西琳的暴走之後,特地朝着她們所在的方向投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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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齊格飛的戀人被自己炸死。
在已經解決了大崩壞之後被自己炸死。
那位以屠龍英雄之名的人仍然選擇回到天命,僅僅只是生活開始擺爛,因爲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的時候。
拿他們的女兒、自己手下的女兒、英雄的遺孤、如此幼小的少女做人體實驗,足足克隆出幾百號實驗體。
或許名爲奧托的人從本質就不是什麼能以善來論,以正常來稱呼的人。
從一開始就是可以參與黑盒實驗,拿人的生命當成玩物笑話一樣的人。
這也足以證明時間與歲月對意志的磨損了。
如果像這樣的時間再持續一會。
恐怕江城就真的只剩下嘴還是硬的,只剩下單純口齒上維繫着不願輕易接受的倔強,口嫌體正直了。
直到眼前出現了自復活之後就從未想象過的畫面。
直到眼前出現了殘酷、恐怖又冰冷的選擇。
三個選項,沒有一個是通向好的結局。
已經無關乎玩家了,僅僅以江城的身份去思考,僅僅以江城的雙眼去看,就已經能看到最後的結局。
又來了。
那種感覺好像又來了。
那份糾纏着、拉伸着的情緒。
宛若齒輪一般一點一點的切割着,又難過又難說。
沒有任何的刀刃可言,僅僅是以那富有棱角的結構打擊着心臟,製造一次又一次的,鈍器的挫傷。
只是以往偶爾會有的一些對於真相被揭露的期待,可以逃脫虛假的甜言蜜語的希望,似乎不經意間已經全部變成了對於眼前這一點美好被摧毀的恐懼了。
啊……
阿波尼亞。
我似乎……
可以理解千劫了呢。
爲什麼你不能幹一點不搗亂的事情呢。
只希望能快點找愛莉希雅……能至少安穩落地,別那麼摔的粉碎。
【選項一。】
……
【——你決定要去找愛莉希雅。】
【你不想再被用那副撒嬌的表情,那副全○士下座,那份轉移話題,自認沒能第一時間拯救你的罪孽,嘟着嘴的像你遞上一條由暗金色打造的娛樂鞭。】
【最後反而需要你來安慰愛莉希雅,想方設法從壓根不存在的記憶中榨取出一些少女沒罪的理由。】
【以至於被愛莉希雅壓在身下的時候,你往往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步入了精疲力盡的前置徵兆。】
【一次兩次可以,三次四次可以,甚至更多你也樂意接受,只要不是每一次都把你榨取到精疲力盡,作爲戀人而言,這種行爲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唯一的問題在於,不管怎麼隱瞞,不管怎麼逃避,存在的事情就是存在的,不存在的就是不存在的,人類又不可能對一項問題躲藏一輩子的時間。】
【這實際上也算不了什麼,你僅僅只是從自己的記憶中看到了一位可能和你關係很不錯的金色少女。】
【與那位喊不出具體名字的少女能稱得上親密的接觸,恐怕只有那個在記憶中顯露一角的暗金胖次。】
【這是在微風的上坡路段無意中顯露,而且只是眼神看見。】
【這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直到現在你也願意相信愛莉希雅,只要她願意對你說出所以讓你信服,至少能讓你接受的理由。】
【無論記憶中是否有虛假,無論話語中是否有謊言存在,無論你是否曾經遇上過令一位重要的朋友。】
【那位或許可能會很親密的朋友的地位也絕對比不過從未分離過的戀人,一直呆在一起的青梅竹馬。】
【總不可能愛莉希雅其實早就和你分開了,那個在你的腦海中有很多個片段的女生纔是你的戀人。】
【——怎麼可能。】
【你執着於此更多的,或許除了某種心底不願意放棄的,從來到樂土的第一天就埋藏着的執念、想要搞清楚記憶中具體虛假的執念之外,就只有透明瞭。】
【——你們是透明化的。】
【愛莉希雅曾經對你說過,身爲世界上最重要的戀人,無論做什麼事情也不應該隱瞞着另一個人。】
【爲此你還特地說出了你全部、所有的愛好和xp,包括從帕朵菲利斯那裏買來的一些擦邊小漫畫。】
【當天晚上你雖然沒有發現自己的漫畫全部消失不見,卻看見了比起失去收藏更加恐怖萬倍的事情。】
【愛莉希雅將你的所有xp通通還原了,嬌柔脣瓣挑起的笑容是比十億個殺人魔更加令人膽戰心驚的。】
【僅僅不過是注視着那水汽氤氳的美眸,彷彿已經被名爲情意的東西雕刻成愛心狀的菱形瞳孔,你就能感受到自己的腰子在出於本能的隱隱作痛了。】
【你明明不管任何事情都沒有瞞過少女。】
【身爲戀人的愛莉希雅又怎麼能對你隱瞞任何事情呢?】
……
103.阿波尼亞:我似乎……做了錯事
“真是一些清晰又模糊的記憶碎片,看來這一次我真的有必要做的不太禮貌,做的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身爲最重要的戀人,明明不應該有任何虛假和隱瞞纔對,這難道……不是愛莉希雅親自告訴我的嗎?”
“崩壞的計劃,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我真的分不清了呢。”
猶如無盡深海般幽邃黑暗的絲髮被不知何處傳來的風輕輕吹起一角,亮出恢復了幾分人性的眸子。
但再一次從脣中吐出的話語已經不是最開始的那份溫和,想要去幫助他人的思維已經徹底破碎掉了。
現在只剩下夾雜着莫名的、五味雜陳的,混亂之後被粉碎的一切。
那是洪水撕裂堤壩後殘餘零碎破爛的石料。
心中出現的記憶、本能所催促着要信任的東西,愛莉希雅口中的虛假謬錯,對這一切過往的否定。
矛盾又怪異的心理,彷彿曾經被轉移話題的所有情緒都僅僅只不過是被壓抑下去,如種子一般深埋土壤,等到稍稍一滴甘露落下就會迅速的破土發芽。
所謂的轉移話題不過是謊言罷了,轉移的只有話題,掩埋的卻是事實,將情緒無休止的儲藏起來。
本質上可笑的程度甚至達到了用泥土將種子埋下,企圖用這種方式壓下種子,無法發芽,無法生長。
有什麼意義嗎?
有。
無法否定的有。
情緒的確不會消失,無論再怎麼壓抑也終究會停留在那裏,但就如同愛一樣,情緒可以被轉移,可以從不甘、埋怨、疑惑轉移成愛意、溫暖與享受。
由時間和習慣帶來的磨損,甚至可以將岩石撕裂的面目全非,少年總有一天會成爲愛莉希雅的形狀。
不僅僅是從身體上,從習慣上,從愛好上,從靈魂上也總有一天會永遠無法離開那位無暇的少女。
這也並不是什麼簡單到如同一加一,一般只需要隨手的一點行爲,一點時間就可以輕易解決的事情。
將自己的存在刻入他人的生活的前提是這有足夠的時間,有充沛到能磨損一切的、親密相處的時間。
現在少年與少女之間嶄新的生活僅僅開展了不到兩年,甚至內心中的情緒偶爾侔還會冒出一點萌芽。
——完全不夠!
……
屬於修女、屬於曾經見證過無數災厄,傾聽過無數他人祈兜幕疑捻樱谝淮瘟髀冻隽俗謶B化的疑惑,宛若真的被蒙上了一層灰塵般的呆愣着。
聽不懂。
完全聽不懂。
根本聽不懂。
作爲一位修女,真正的工作就是傾聽他人的祈叮獡碛忻翡J的情感洞察能力,能在敵人開口的第一瞬間就意識到對方內心中懷揣的情緒以及問題。
無論是否是黃昏街,是否讓這修女的合格程度打一個大大的問號,少女也必須要有強烈的共情能力。
偏偏這一刻,阿波尼亞無法理解面前發生的事情,無法理解那雙幽色眸子中所含着的微妙的情緒。
沒有任何解釋或者描述可言。
連完整連續的句子都找不出幾個。
少年似乎僅僅只是在抱怨埋藏在心底許久的一些怨氣,進行一些無意義的,語氣化的符號或字符。
這種在以往看來十分普遍,無論在任何時間點都是十分尋常的事情,唯獨在這一刻顯得極爲奇怪。
戒律不是已經下達了嗎?
爲什麼……
江城好像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所謂的遺忘……
究竟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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