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基於尊重和己方確實有求於人，漢森站了起來，理了理身上沒什麼好理的T恤，聲音很磁性很渾厚。
對於薇拉，漢森是早有耳聞。
荒坂三郎重獲年輕的最大推手，荒坂吹的神乎其神的【太陽階梯項目】的首席總監，各種評估媒體機構預測，未來北美荒坂部門的領頭人，‘國家級董事’候選人……
禮節性的握手。
漢森忍不住打量着眼前這個形象端正威棱的女人。
一身筆挺的荒坂式深色西裝，領口彆着疊加有圓形三葉草標誌的銀色菊花別針，看起來相當淡漠且高大，沒錯，他從這個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子莫名的壓力，而且帶着一股殺氣，這個女人，和自己一樣，也是在槍林彈雨中摸爬滾打過的。
“恭喜，漢森先生，你已經掙脫了過去束縛的枷鎖。”
並沒有在意周邊集中到這裏的目光，對於漢森不着痕跡的審視威棱，薇拉首先向對方摧毀六街幫一事道賀。
“不敢當，不過是機緣巧合下的意外衝突罷了。幸叩模謳鸵约八麄兊闹С终邅K沒有像他們給外界展現的形象那麼強。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並沒有他們所說的那麼牢不可破。”
“幸哂袝r也是一種實力。”
“是那種幸撸刻焐模�是後天的？”
漢森的語氣在‘後天’二字上帶了些許重音。
薇拉只是笑笑。
“那就要看漢森先生如何理解了。”
“羅素理事，您丵親自來見我，不會只是跟我這個大老粗探討哲學吧？”
“漢森先生這麼想也不是不行。你和你的狗鎮，有資格讓我駐足暢談。而交朋友嘛，談什麼不是談。”
淡笑着，薇拉從西裝外套的直胸袋內取出了一張黑紅漸變色的名片，遞了過來。
漢森眸光一凜，目光投向薇拉那張帶着淡淡微笑的臉。
“你會需要的。庫爾特。”
薇拉那雙深邃美麗的眼睛看着漢森，說。用上了更顯找馀c友誼的稱呼。
停頓了一下，漢森最終還是選擇接過了遞到面前的名片，“或許吧...您的友誼，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他當然不想和公司政治扯上關係，他的判斷力足以猜測到荒坂在此次聖多明戈衝突中扮演的角色。
可從六街幫據點中搜出來的軍用科技大批量物資援助，華盛頓方面拒絕表態的侮辱，原屬突入夜之城NUSA先遣軍老兵出身的狗鎮成員們對新美與日俱增的怨氣……
這一切都促使着他對華盛頓這位前東家的怨恨。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處處不留爺爺去投荒坂！
何苦在一棵樹上吊死。
“多個朋友，多條路，不是嗎？漢森先生。”
薇拉笑了起來。
笑得非常溫和，看起來沒有半點惡意——
“與你的談話很輕鬆，漢森先生，敬友誼，祝愉快。”她側身最後看了一眼漢森。
隨後，薇拉轉身離開了。
被荒坂的賽博忍者放開鉗制，兩位幽冥犬便衣軍官這纔有些後怕和羞愧地湊到漢森的身邊，低下頭。
“上校，很抱歉...”
“那是荒坂家族養的忍者式賽博獨狼...”漢森並沒有呵斥他們，擺手示意心腹各忙各的後，他表情有些沉重地重新坐下。
毋庸置疑，荒坂家族大院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區之一。荒坂大院出身的賽博獨狼也是全世界最致命的殺人機器。
“‘獨狼百人小！�
據傳，荒坂家族大院內，縱使是服侍三郎日常起居的侍者、打掃庭院的僕人、裁剪花圃的園丁……也皆是由實力強大的賽博忍者擔任。
毫不誇張的說，隨便從荒坂家族大院裏挑出一個不起眼的內侍，比如給花壇澆水的園丁，他的實力，便足以單兵突破夜之城絕大多數的酒吧、或者夜店的全套守衛。
“沒想到薇拉·阿德爾海德身邊會有荒坂家族成員那種級別的貼身安保...她跟荒坂美智子的關係，絕不是公司僱員的上下級，難不成三郎真把她當作後輩在培養？”
沉吟着，漢森舉起手中的名片，觀察起來。
通體黑紅兩色漸變，微涼的絲滑觸感，質感比創傷小組的白金會員卡強太多了，一看就造價不菲。
隨着他的動作，名片表面開始變化，暗紅花紋變得灰白，旋轉、交織、變化，精巧的荒坂三葉草LOGO出現。
到最後，一個人名出現：薇拉·阿德爾海德·羅素。
眯眼，漢森啓動義眼掃描，一段高度加密的視訊頻道被識別，還有一個數據存儲單元。暗門，至少他當前沒有發現……
嗯？不可能！
下意識點開數據單元，霎時，漢森彷彿被電擊了一般，全身都僵硬了。
【附件】
【子頁面】
——《奇美拉》——
——《神經矩陣》——
——《NUSA聯情局潛伏特工-線索》——
此刻，漢森感覺一股冰冷的寒息通過這些文字傳遍他的全身，渾身空洞，手腳麻木。
這上面的每一句都在陳述着簡單的事實，我，在看着你。
奇美拉被荒坂知道漢森並不意外。
這東西是在軍用科技裝甲總工程師菲利波·安德魯斯博士的領導下開發的，金屬戰爭中就投入使用過，但他目前正在狗鎮地下小心翼翼挖掘的‘神經矩陣’，還有連他都不知道的狗鎮內部聯情局潛伏特工，荒坂是怎麼知道的？！
尤其‘神經矩陣’，這是來自於新美國和軍用科技當初設立的絕密地堡內的小北斗計劃，屬於最高級別的機密，他一直捂得緊緊的，就是一直給他們支援，提供軍事救援物資的蘇石化都不可能知道一絲一毫纔對！
最後，薇拉輕描淡寫地幫他點出NUSA聯情局的潛伏特工線索，那荒坂的間諜又有多少潛伏在狗鎮呢？
我的那些心腹，究竟有多少是可信的？他從‘午夜風暴’行動時帶出來的老兵，又有多少被荒坂收買了？
....
其實也沒收買多少。
不過是伺機埋了和收買了十幾個暗樁在狗鎮混水摸魚。
直接的間諜行動沒有，但充當網絡水軍、輿論槍手，在狗鎮經年累月散播對NUSA、軍用科技的仇恨言論，深刻背叛記憶的事，薇拉卻是在當初赴東京大學深造之前便在着手安排了。
更多被薇拉指派的荒坂特工發展爲下線的幽冥犬成員其實對自己的行爲毫無概念。
畢竟荒坂的情報人員一沒向他們探任何情報，二沒讓他們帶他去什麼地方見世面，只是好哥們般的陪同嘮嗑發泄，日積月累，他們只知道你說的對，很對！
是狗日的華盛頓、軍用科技背叛了我們，還在我們身旁養起了新的‘小三’準備未來對付我們，必須幹他們丫的！
至於幽冥犬在狗鎮搗鼓與修復，想恢復製造能力的奇美拉、在向下挖掘建造什麼，還有老對手NUSA聯情局特工的事，荒坂情報部門知道，只是很湥恍╆P鍵信息斷斷續續的，無法形成完成邏輯。
漢森確實很能藏。
但這並不妨礙薇拉說出來。
要的就是給漢森一個印象深刻的下馬威。
我知道，就等於荒坂知道。
有本事，讓漢森去找荒坂情報部覈查。
但薇拉也是有分寸的，沒有將‘神經矩陣’本名所代表的軍用科技心血小北斗計劃的完整名稱說出來，很多東西她只透露一半，甚至一半不到，還專門插入了些許錯誤信息，讓漢森去猜吧。
跟某些像瘋子一樣滿腦子都是要和別人同歸於盡的夜之城傳奇相比，漢森安穩的像是個因循守舊的‘老實人’。
他不是光腳的，是有產者……
有產，即有制約。
很快，在與同到場的一些社會名流，諸如WNS新聞的阿里夫·伊克巴爾、電臺裏的‘老朋友’斯坦利，重點是與夜之城副市長威爾頓·霍頓優雅不失熱絡地對話後，薇拉回到宴會中心，在翹着腿的荒坂美智子身邊坐下。
與歡迎薇拉的荒坂內部宴會不同，同時還是危險女孩創始人兼CEO的美智子關係網可比薇拉寬多了。
她的作風也比較美式，故本場宴會邀請的人員很雜，媒體、公司人、獨立投資人、NCPD還有市政府的……
“你跟漢森談了什麼？”
“沒什麼。交個朋友。讓他成爲荒坂的朋友。”
“他夠格嗎？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如夠。庫爾特·漢森能在混亂的太平洲建立狗鎮樹立幽冥犬的威信，短時間在那空殼般的爛尾樓裏孕育出一個具有國際影響力的黑市，算是勉強有資格當半個棋手。”
薇拉聳聳肩。
接着朝一旁侍立的服務員打了個響指。
啪。
聽到指示，帶金色假面，訓練有素、笑容親切的紺碧服務員恭敬地舉着托盤，爲薇拉呈上香檳。
將盛滿香檳的高腳杯遞給美智子，薇拉循着她的視線：宴會中心的舞臺上，一隊舞者正隨着音樂的節奏翩翩起舞。
“不談他，反正軍事方面的事東京總部是看好你...”
接過香檳，美智子饒有興致地指了指舞臺中央，“你的愛好確實有夠老派。年輕人別這麼板正，老氣橫秋的。”
紺碧大廈官方是很瞭解薇拉喜好的，演奏的樂曲風格跟表演形式也都是偏古典的，在2076年的夜之城，這已經不是老派了，而是老古董。
屬於某搖滾小子見了就得噴，要跳起來要咂要炸的類型。
“我喜歡聽純音樂。”
薇拉沒有否認。
“那要不要聽聽屬於我的？”
伴隨美智子的話音落下，咣！
“下面有請利琪·薇茲女士爲我們登臺獻唱。”
利琪·薇茲？
由於薇拉壓根不混娛樂圈，她稍稍露出詢問的神色。
見此，美智子也有些喫驚，“你真的是在夜之城長大的嗎？利琪·薇茲你都不知道...”說着，她直搖頭，“我算是知道三郎爲什麼欣賞你了...”
“哦，你是說那個在舞臺上死了一次的歌者？”
思索了一下，薇拉想起來了。
2071年的時候，某個演員在一次舞臺表演中現場自殺了。之後她立即得到了手術治療。她在手術過程中‘死’了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就被救活了。再後來她以Cyborg（機械人）形態完成了表演。
被無數媒體稱之爲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行爲藝術作品之一。
表演者也由此一躍成爲全世界知名的巨星。
那時候，薇拉還是學院實習生，滿腦子想着進步，只是記得有這件事，新聞她瞅了一眼的，名字沒記，但標誌性的鍍鉻皮膚，可拆卸的義體下巴……她在後續的跟蹤報道上聽說過。
這時候利琪·薇茲的表演開始了。
在歌曲中，舞臺的全息影像儀跟隨她的動作而動，剎那綻放，千樹萬樹梨花開，光影變換間流光溢彩，有一說一，視覺效果上確實稱得上美輪美奐。
就是...看着利琪·薇茲那張鍍鉻的臉、渾身上下可拆卸的肢體，薇拉只能說，這種藝術對她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好在利琪·薇茲便是本場宴會的壓軸，在鼓掌中，薇拉稍稍落後美智子半步，幾乎是並肩走上高臺。
在美智子作爲荒坂北美首席執行官的省份發表了公式化的感謝致辭後，副市長威爾頓·霍頓代替因身體不適而無法出席的市長盧修斯·萊恩上臺，手持市議會剛剛通過的與荒坂共同開發城北地區的購地協議。
大廳背景適時變換爲夜之城市旗、北加利福尼亞自由州州旗、荒坂LOGO。
購地協議放置在舞臺中央升起的簽字平臺上。
在美智子簽字，薇拉簽字後，購地協議即刻生效。
以着凜然的表情和輕鬆的舉止，薇拉拿起購地協議，她居左，美智子居中，威爾頓·霍頓居右，三人向到場的社會名流們展示着協議。
啪啪啪——
場中，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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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午夜風暴’行動，即庫爾特·漢森於2070年金屬戰爭末期率部突入夜之城的軍事行動代號。
099章 夜之城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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