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請拭目以待。”薇拉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意味深長的看着竹村五郎,“或許,我們今後會常見到,將會促成一段友誼也說不定呢?”
“我是三郎大人的利劍,不需要多餘的感情。”
“是麼。”薇拉只是笑笑。
她的壞水已經憋好。有那麼一天,或許你會來求我呢……
荒坂賴宣,她可是有一大份禮物要送給他呢!
很快,“到了。”竹村五郎說。
嗡…
降落,艙門開啓,竹村五郎率先下車。
莊園內微風拂面,感受其中難得一見的鳥語花香,薇拉伸出手指把稍稍有些亂的髮絲別在耳後,她能感受到一瞬間有近百個賽博改造保鏢將目光挪到了他身上。
“請。”竹村五郎側身伸出手道。
噠噠噠……
踩在實木長廊的地板上,七拐八拐已經不知道穿過了多少門禁和檢查,良久,薇拉跟隨竹村五郎來到了一處並不算大的涼亭前。
“止步。”是她見過很多次的那個高山慎太郎在發出聲音。
薇拉停下腳步,隔着涼亭還有至少二十步。
她已經能夠看到涼亭下,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蒼老佝僂背影。
荒坂三郎。
見你這個老東西真不容易啊。
薇拉知道,下面,是她上‘大餅’的時間。
——————
PS:唉,下班回來不熬夜想6K雙更真難啊。
明天再來。
061章 薇拉與三郎——‘雙向奔赴’
“高山慎太郎長官,許久不見。”
很自然的,薇拉以右手行禮,撫按左胸,上身稍許躬身,正視,頭部端正微微抬起,沒有任何心虛躲閃的意思。
嘎吱。
邁步走下不高的涼亭木製臺階,花白的頭髮紮成馬尾,高山慎太郎的體型在日本人中算是寬闊而有力,就像他那粗黑,佈滿銀絲的圓形鬍鬚。他的面孔很康健,雖然也透露着歲月留下的粗糙。
不卑不亢地與自己在荒坂安保部門名義上的最上級頭頭對視,薇拉默默對比着他跟荒坂三郎。
說來,他也是世紀老登了,但相比三郎,她進來時順帶瞅了一眼的輪椅上的那個老頭,高山慎太郎臉上至少沒有堆積在一起的褶皺和連成片的老年斑。
不過也對,三郎那老傢伙年輕時打過太平洋戰爭,還是王牌飛行員,受過重傷,還差點切腹,身體元氣本就虧空嚴重。
好不容易熬過舊夜(三郎自認爲戰敗後受美盟軍控制的日子)把荒坂帶到世界一霸的程度,各種科技成果被髮明和推廣時,他卻太老了,垂垂老矣,身體機能早已錯過了植入賽博義體和進行各類生物保養手術的最佳黃金時期。
連最基礎賽博組件或器官的移植都需要慎之又慎。
就是在這種不利條件下,三郎以自己強烈的求生意志和荒坂的財力和技術作爲後盾,不斷給自己續命,治標不治本的,硬是以‘治標’的方式給自己強行續了半個多世紀的命。
也就荒坂這種單一家族經營色彩濃厚的巨企能這麼造。
“薇拉·阿德爾海德,你在南非約翰內斯堡做的很好。”
高山慎太郎在薇拉的面前停下腳步。
“即使在修學旅行最放鬆的時刻也沒有忘記自己身爲安保高級指揮官的職責。敏銳、穩健、負責、迎難而上、找到問題解決問題,三天不到的反恐總攬應對中,你表現出了一個安保指揮官應有的品質,我想弗雷德·羅素會爲你驕傲。”
嗯,爹味十足。標準的說教式發言。
薇拉心中暗道一聲。
雖把她的父親掛在嘴邊但卻不像夜之城的詹姆斯·托馬斯那般親和貼近,即使是僞裝他也不屑於僞裝,強調着居高臨下的欣賞。
她能說什麼呢?
“這是我的榮幸。”
莞爾一笑,薇拉視線轉移,將目光落在了鵝卵石小徑旁的荒坂家族家徽上,“我很感謝公司的信任,給予了那時憤怒的我臨時軍事授權。”
“這是你應得的,希望今後你的表現依舊能讓這種信任延續。”
並沒有過多試探的打算,高山慎太郎無視了薇拉態度和語言上的太過公式化嫌疑。
無關緊要的小問題。畢竟能讓你來荒坂家族大院,你的出身以及一切基本上就被荒坂特工翻了個底朝天,意味着你獲得了信任,是屬於荒坂的中堅力量。
又不一定非要是那種見面立馬就跪地感激涕零的忠犬,荒坂董事會和全球各支部高層中的所有人真的完全忠侦痘嫩鄦幔�
不見得。他們恐怕更多是需要以荒坂爲媒介平臺來實現自己的野心。
有所求才是大多數。
軲轆——
在高山慎太郎側身的瞬間,輪子與木製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竹村五郎推動着輪椅上的老人轉向,蒼老的身影停頓在了涼亭的臺階邊緣。
“三郎大人。”
薇拉再次躬身行撫胸禮,相比對高山慎太郎的常規見面禮節,這次她傾斜的程度達到了30°-45°。帶上了更多的尊重和服從的意味。
是的,尊重和服從。
沒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在荒坂當公司狗,不就是服從於荒坂三郎嗎?
薇拉看的很透徹,未來怎麼樣是未來,野心再大,解釋萬千遍,她現在事實上就是一條奮力往上爬的荒坂公司狗。
至於尊重?
因爲三郎值得。
尊重不等於忠铡�
罵歸罵,這個老不死的老逼登、狂妄自大的路燈掛件、昭和餘孽、切腹自殺前反向悟道的大資本家,把荒坂帶到如今地位的土皇帝,確實是個有手段有才能,精明果斷,敢打敢拼的硬核狠人。遠非和他同時代的昭和榆木腦袋們可比。
而薇拉對他的最大尊重,就是不擇手段奪走其付注了一生心血的荒坂公司。
“滑頭的年輕人。”
荒坂三郎用老朽的聲帶開口,他只用日語說話。
他看着薇拉,乾涸河牀一樣的眉宇輕輕舒展,深陷的眼窩,冷灰色的虹膜中露出矍鑠的精光。
“《太陽階梯企劃》說是給美智子過家家的企業準備的,倒不如說,你是想展現自己的才華。年輕人,你很聰明,到東京後步步爲營,發現了我如今最大的痛點,同時你也是幸叩模媚愕陌l現和成果吸引了我。說吧,見到我,你想要什麼?”
“三郎大人英明。”
薇拉淡然中帶着些許亢奮的看着三郎。
“果然什麼都瞞不住您,我只是做夢都想與您見面罷了。”
“哦,與我見面?”三郎被勾起了興趣,道:“繼續。”
“在荒坂,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見到您的,而能有幸與您見面的人,無一不曾經我需要仰望的大人物...”這是她的回答。
我最希望見到的,還是你和賴宣獨處一室的時候。
薇拉在心底補充了一句。
當然現在還不行,她需要發育時間,需要借三郎的勢...
“那是曾經。現在,你已經成爲了你口中的大人物。”
似乎很滿意薇拉的回答,吱啦,荒坂三郎拒絕了竹村五郎的攙扶,按住扶手搖搖晃晃的從輪椅上站起,“近前來,薇拉·阿德爾海德。”
薇拉自無不可,她倒要看看三郎的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剛待上前。
“可,三郎大人,這...她...”
忠犬保鏢,竹村五郎有些遲疑。
“這是我們荒坂公司未來的中流砥柱,她的父母爲荒坂的復興而英勇戰死,她在夜之城北美最前沿與我們的老對手軍用科技長久對抗,她的忠眨恍枰銇碣|疑。五郎。”
三郎只是淡淡的開口。
“是!”竹村五郎頓了一下,沒有猶豫的就像薇拉九十度鞠躬,鄭重道歉:“羅素主管,我爲我言辭而道歉。”然後,退開了。
薇拉將一切收納眼底。
恩威並施,老套,但有用。
所以,你要扮紅臉了嗎?
她走了過去,站在涼亭臺階下,抬起頭,稍仰視的注視着近在咫尺,背手而立的荒坂三郎。
敏銳的感知,玄而又玄的嗅覺,她彷彿嗅探到了一種似是而非的臭味。
荒坂三郎的肉體就彷彿是一塊無限接近於腐爛邊緣的老肉,被各種尖端高成本的精密保鮮技術延長保存下來,艱難的承載着那道充滿野望的衰敗靈魂。
這個距離,如果她真想殺三郎……
“三郎大人。”薇拉微微躬身。
並不知道薇拉此刻的所思所想,三郎正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荒坂精英後輩。
這是單從視頻影像中無法感觸到的。
靚麗、高挑有致,那一頭燦爛的金銀髮肆意地撲灑在腦後,尤其是其身上洋溢的充沛活力與生命力,讓三郎感到驚歎,甚至是嫉妒。
他的衰老……
旭日初昇與夕陽西下。
強烈的對比感,讓三郎背在身後的手不知不覺中握緊了。
舊有策略放棄,一個新的想法在三郎腦中逐漸成型。
他不怕薇拉有野心,除了唯一的位置,荒坂,本就是能者上貧者下。
刨除薇拉·阿德爾海德的《太陽階梯企劃》對自己的重要性,正如慎太郎所言,她真的是一個天才,堪稱全才,觀她的出身、她的經歷,無疑是天照大神賜予荒坂的一塊璞玉。
三郎突然感概道:“江山代有才人出...”
這半華半日的拽詞讓正儘量表現着自己的無害,都去數三郎額上褶子的薇拉愣了一下。
嗯?
我是來給你畫餅的,你這,倒是先在給我畫餅?
“恕我冒犯,三郎大人,請問剛纔那句古文,是...”
薇拉禮貌地詢問道,她是不是不懂不重要,反正算是打開交談的話匣子。
“沉不住氣,再好的璞玉果然也還需打磨。”荒坂三郎也不惱,“慎太郎很欣賞你,多次向我舉薦了你。”
公司狗在搞陰衷幱嫹矫嫘嵊X都是很敏銳的,需知過猶不及,三郎直入主題,不是畫了,而是直接拋出了他的大餅:“你能肩負直面軍用科技壓力的重擔嗎?”
“能。”薇拉直截了當的答道:“夜之城、西海岸只能屬於荒坂,美洲絕不獨屬於軍用科技!”
你問我就說。
搞軍科,在荒坂也算是半個政治正確。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只要荒坂想更上一層樓,軍用科技想代表NUSA(新美)重回世界一極,雙方早晚一戰。
“很好。這纔是年輕人應有的銳氣。”荒坂三郎似是很滿意的頷首:“薇拉·阿德爾海德,再上前來。”
噔噔。
薇拉走上了木製臺階,在竹村五郎眼泛紅光,警惕到極點的目光中來到了荒坂三郎面前不到三步的距離。
“陪我走走,年輕人。”
三郎居中,高山慎太郎居左(日本以左爲尊),薇拉居右,她分別落後前兩者三步和兩步。
漫步在櫻花林,或許是氣氛終於醞釀到位了,荒坂三郎在就薇拉非洲修學之行的企劃發現,以及其後的遇襲一事發表評價。
“你的推斷是準確的,軍用科技,哼,誤打誤撞,他們是因爲你過往的事蹟額外提高了重視,以爲我們荒坂有什麼重點項目在開展,實質上那只是你的個人項目...得不到就毀滅,他們這羣野蠻人從來都沒變過,粗鄙、醜陋...五十二年前,夜之城的核爆,總有一天我們會給她算總賬的。”
“而這,我需要時間,薇拉,你的《太陽階梯企劃》,有多少把握?”很親暱的稱呼,荒坂三郎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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