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咳,畢竟要充分表現自己的嚴謹可靠,要是研究病毒研究研究着就是一場生化危機,那多丟面子。
下一個。
伴隨小型升降機的輕微聲響,被清潔得鋥亮如新的實驗艙內,又一隻小白鼠被投送至其中。
在賽博朋克的世界,小白鼠應該是少有的各地均保存極多,相比環境惡化前數量幾乎沒有減少的動物了吧。因爲它們都生活在實驗機構專門的培育室內,作爲實驗用的小白鼠,很便宜。
誰讓它們的基因與人類的基因高度相似,達90%左右,天然的生物實驗耗材。
“唧吱吱。”
一雙澄澈的卡姿蘭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實驗艙外懷抱數據板的高挑金髮麗人。
【第18次劑量實驗,調整,繼續加大注射量……】
薇拉操控粗長針頭,我插!
“唧——”
……
【穩定性,耐受力,適應力】
在此三關鍵要素上重重標註後,薇拉再次放下數據板看向實驗艙內,一隻變異的喪屍鼠正在瘋狂攻擊和啃食另一隻小白鼠。
【被感染體抓傷、咬傷所導致的體液、飛沫交互,均有極高概率導致傳染……該病毒應該無法通過空氣傳播,還需要更多實驗論證觀察】
這是通過觀察了將兩隻小白鼠同置一粎s只感染一隻隔開,利用微光觀察設備收集和識別艙內空氣組成所得出的初步結論。
薇拉當然知道,但她需要表現出自己是通過實驗論證才知道的。
她看了下時間。
22/49
嗯,不早了,下班下班。
不對!這是她的夏休時間,怎麼搞的還跟上班一樣……
按下電鈕,又一次將實驗艙消殺過後,薇拉站直身體,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緊接着在控制檯的數據板上寫下新的有關穩定性實驗思路後,她最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防護窗。
通過賽博科技,正在促使水蛭DNA與始祖病毒樣本穩定融合的尖端生物科技儀器。
“真是傻瓜式的操作。”她沉吟一聲。
她現在稍微有些理解那些病毒學狂人的心態了,親手完成一種能促進人類進化的超級病毒,讓它從不可控到漸漸可控,降伏它的過程確實有一種奇特的快感在其中。
雖然薇拉因爲是模仿,感觸並不深就是了。
質疑威廉,理解威廉,成爲……
呸!
晦氣,薇拉可沒興趣往自己身上來一針不可控病毒。
絕不能成爲他!
要以他爲教訓,引以爲戒。
將雜念拋置腦後,她揉着額角便離開了實驗室。
咣。
噴霧消毒,紫外光殺菌,經過一套符合安全流程的操作後,換下防護服的薇拉走出位於南非約翰內斯堡的荒坂生物實驗室。
“嚯?”還沒有放棄,連續盯梢了幾天……
走出工業園的剎那,薇拉便能感受到又有數道窺視跟在了她身上。
相比她去中非時少了許多。
是三郎的,還是賴宣的?
走出大門,在向工業園的荒坂衛兵和實驗室守備吩咐嚴格注意防衛工作後,她纔不急不緩地朝停機坪走去,回酒店睡覺去啦。
你們父慈子孝,管她這個荒坂‘忠良’什麼事情呢?我的一切行爲符合程序,做什麼事情都第一時間申請報備。
爭吧爭吧,我把東西都放在這裏,你們能整出什麼狠活那是你們的能耐,我反正是受害者。
叮咚。
登上浮空車,解除信息屏蔽,薇拉的義眼插件虛擬屏網格上,三條消息迅速閃爍。
【危險女孩】的,簡單概括,讓她快點拿出康復療養業務的新改進成果。
【東京大學】的,從旁側擊,提醒她既已結束脩學旅行,便可以返回東京了,東京的實驗室更好,求知慾和研究積極性旺盛是好事,他們在看到薇拉近日的日誌報告後,也對所謂太陽階梯花很感興趣,希望薇拉在初步研究後返回東京。
【荒坂夜之城北美總部】的,是吉米,薇拉的副官向她彙報工作。因爲她跑到南非修學旅行後,彙報工作斷了一段時日。
沒有多想,薇拉一一回復。
重點向東京大學回復後天踏上返程。
......
工業園千米外的破舊大樓,昏暗的房間內,某個持握軍級高精望遠鏡的高大黑影眼瞳剎時閃爍橘紅光芒。
“B2彙報,目標已離開工業園。完畢。”
說着,他環視室內,牆角是一箱箱軍火,破爛沙發上,正喝酒抽菸嗑藥的,是這些天分批次抵達約翰內斯堡,滲透進來的特工好手們。
橫七豎八的躺着、坐着,他們的義眼同樣閃爍橘紅光芒,顯然是接入到同一通訊頻道。
“最新情報更新,薇拉·阿德爾海德·羅素,這個女人將於後天離開約翰內斯堡回到東京。”
“她在中非收穫的東西,看完資料,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太陽階梯花,根據情報部門在東京大學的線人傳回的資料顯示,這是一種滅絕的‘長生花’,很可能是全世界的孤品,醫藥研究價值極高。”
“已經基本確定,是荒坂三郎那條老狗續命的藥,也是荒坂醫療部門今後準備推出的主力產品之一。不論是打擊荒坂的金融實力還是摧毀三郎的長生夢,這次的行動都是必須的。”
“我們無法確定薇拉·阿德爾海德明天是依舊返回酒店,還是留宿實驗室通宵,她的實力,是夜之城同僚們用血測出來的。不會比亞當·重錘好對付多少,今晚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上面已經聯繫中非的黑人軍閥,他們對荒坂的持續壓榨和蠶食早已不滿,今夜他們會派出軍隊鬧事,向南非邊界哨卡施壓幫助我們轉移注意力。”
“在C3方面炸燬城市供應荒坂工業園的電力樞紐後,上面要求我們第一時間潛入薇拉·阿德爾海德的實驗室。”
“記住,時間緊迫,你們至多隻有十五分鐘,潛入不成就強攻,如果我們得不到太陽階梯花,那它便毫無價值,就讓那花徹底從地球上滅絕吧。”
“各自準備!”
“是!”×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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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章 只要薇拉主管到了.jpg
東京都郊外,荒坂家族大院。
嘀嗒…
踩在打蠟,泛着柔和反射光暈的全木地板上,大院安全總監高山慎太郎步履輕柔的繞過長廊拐角,來到一處天然小山池塘的觀景臺,在一個人的背影后恭敬彎下腰。
是荒坂三郎。
廊檐下,風鈴隨風搖曳,發出脆響。
三郎斜躺在那張匯聚了無數高精尖養生技術的輪椅上,迎着初旭,像是在享受晨光浴,在光照下,他皺額上枯黃的鬢毛,彷彿更加稀疏了。
醫護人員小心翼翼的用中轉連接器調試着他身上的各種基礎義肢與人工神經線路,進行着每日例行的健康檢測與耐藥性早已到頂的‘長生藥’微量注射。
他太老了。
生理機能上已經無限接侗近於‘老死’這一概念,他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進一步的賽博義肢或生物器官替代,連‘長生藥’的注射都需要嚴格控制劑量,惟恐藥效稍微重一點新的創傷。
許久,當今日份的體檢和保養結束,老態龍鍾的荒坂三郎這才沙啞的開口,“真的老了啊,慎太郎...這樣的我,真是無比脆弱且無比醜陋啊。”
“萬不可自棄,三郎大人,賴宣大人,華子小姐、美智子小姐,他們均還無法肩負起領導荒坂的重擔!”
毫不猶豫以家臣之禮屈膝跪下,高山慎太郎以着絕對堅定的言辭說:“荒坂還需要您的英明帶領!”
“唉...”
一聲嘆息,荒坂三郎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家門不幸。”
他冷漠的嘟囔一句,接着,道:“所以,我那個不孝子,這段時間又幹了什麼?突然調取薇拉·阿德爾海德的資料,他手下的人,與羅素毫無接觸和利益關聯,爲何舉薦她?暗地裏從旁側擊,引出議論非議,看動作,是要把她調回夜之城繼續履行安保部的職責?”
“他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讓我死...”
“....”
高山慎太郎自然知道三郎所說的事情。
他所看重的夜之城優秀後輩看樣子真要搞成《太陽階梯企劃》,這自然引起了迫不及待想要等爹死後接班的賴宣的注意,而涉及到荒坂家的家事,他不好接話。
縱使他很看不慣荒坂賴宣過去的放蕩不羈,也看不起他先脫離荒坂而後又灰溜溜爬回荒坂的爲人,認爲其那那都不如大公子荒坂敬,但家臣就是家臣,不可僭越,他畢竟是三郎大人的兒子。
現今唯一的兒子。
“慎太郎,薇拉·阿德爾海德的《太陽階梯企劃》,始祖病毒對人體DNA的進化,你怎麼看?”像是發泄完對不孝子兒子的批判和不滿,荒坂三郎問。
高山慎太郎斟酌了一下語言。
“如今看來,她已經有了頭緒,她真的從中非古圖班部落遺址地下找到過去非洲原始部落酋長用來治病和延長壽命的‘聖花’,也很幸叩膹闹刑崛〉剿栉镔|。相信她提交的實驗報告和推測不是無的放矢...”
老實說,高山慎太郎很驚詫。
同樣是注意到薇拉,他和荒坂三郎側重點不一樣。
他最初是基於安保部門所需的新生代中堅力量和荒坂的北美戰略考慮,根據個人實戰表現、取得成績、公司風評、出身綜合考慮,挑選出了薇拉。
三郎大人,恐怕更多是基於個人所需因素……
自打薇拉從中非‘找回’了所謂的太陽階梯花後,三郎大人提起和關注她的次數,肉眼可見的多了起來。
“根據薇拉·阿德爾海德在南非約翰內斯堡的初步實驗報告,她已經完成了針對保存完好的太陽階梯花的提煉與培育工作,該類花朵病毒特質的離土退化問題暫時得到處理...最遲6月9日前,她便會返回東京。”
伴隨高山慎太郎的說明,廊檐下的影像儀發出‘沙、沙’,輕微的聲響。
自約翰內斯堡傳回的各種圖文信息投影在半空,放大的頁面內容讓三郎也可以清晰看清。
實驗室轉移栽培成功的太陽階梯花、始祖病毒的發現和提煉、對小白鼠的多次劑量注射實驗、病毒感染鼠超強生命力的體現、薇拉關於強化始祖病毒穩定性的定向培育實驗……一一按時間彙報名列在屏幕上。
“很好。”
荒坂三郎剎時睜開了假寐的雙眼,一雙原本渾濁的眸子閃過一絲精芒。
佝僂的身軀微微前傾,他全神貫注的盯着全息影像:在穿防護服的淡金髮色女子操作下,畫面在移動,放大,玻璃實驗恢械男“资笳诎l生的變化。
從全身皮毛潰爛脫落到流血,在經歷了數十次足以令其喪命的試驗後,令人驚愕的是,這隻小白鼠依然存活着,只不過行動略微變得遲緩了些而已。
荒坂三郎緊盯着這一切,生怕漏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
直到影像中的淡金髮色女子對該小白鼠完成採血和更大劑量的病毒注入讓其徹底死亡並消殺處理後,他才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
輕吸了一口氣,他興奮的將目光移向侍立在身旁的高山慎太郎,那眼神,就彷彿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
荒坂三郎以着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慎太郎,提高她的安全等級,再從東京調新的特種安全部隊,保護好她和她的企劃研究成果,派遣專機接送,絕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至於我的那個不孝子的小動作,我知道他想把水攪渾,或許他從來沒有放棄過他那天真幼稚的想法,警告他下面的人,追求擁戴之功也要看時候,什麼事情該幹,什麼事情不能幹。我還沒有死,荒坂還輪不到他發號施令。”
“我給他的,纔是他的。我不給他,他不能搶。”
荒坂三郎無比冰冷、也無比狂妄的說。
“告訴賴宣,我能給他生命,同樣,我也能收回來。我能讓他擁有一切,也能讓他失去一切。”
“是,三郎大人!”高山慎太郎謙卑的低下頭,領命告退。
嘀嗒…
當腳步聲漸漸遠去,荒坂三郎仰靠在輪椅上,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光漸漸隱去,恢復渾濁。
他遲緩調出約翰內斯堡的城市全局俯瞰圖,各處燈火通明的荒坂建築與荒坂武裝人員清晰分佈在其上,此刻的南非正值凌晨,薇拉·阿德爾海德已經回寢休息。
“靈魂殺手(Relic)...希望不會用上...薇拉·阿德爾海德,既無通敵嫌疑,出身忠斩紱]有問題,那便委以重任吧...有野心...那我便給你施展野心的平臺。”
他如此呢喃着。
享受難得好心情的晨光浴,就在荒坂三郎如此期待着後天薇拉帶着太陽階梯花與始祖病毒樣本返回東京時,滋滋滋……
“!!!”
荒坂三郎猛地睜開漸閉合的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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