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美智子咂了咂嘴，她確實很想弄清楚薇拉的爹媽是怎麼教的，在夜之城這麼個堪稱全球最自由最新潮最朋克的爛地界，竟養育出了具有如此潔癖傾向的老古董。
一樣米養百樣人，古人詹黄畚摇�
“託股東您的福，醫美和康復療養業務的年度財報很不錯。”
美智子回答。
“【太陽階梯項目】開發的副產物，成本削減再功效稀釋後的R-618‘新生’藥劑類美容養顏保健品的銷量最高。儲貨庫房因此遭俚拇螖狄渤蕩缀伪稊翟黾泳褪橇恕！�
“發售前就預見的事情。疥癬之疾罷了。”
薇拉兩手一攤。
“兩種可能。買不起R-618‘新生’藥劑回春套餐的，對藥劑原液抱有非分之想的。”
回春延壽誰不喜歡？
就算是獨狼傭兵，給你一個保養賽博身軀，療養放鬆肉體神經元的機會，你要不要？其他政商名流，藝人明星，同行友商更比不多說。尤其最後者，即便籤訂了友好合作條約，也不可信。
“你扶持的打手，庫爾特漢森的幽冥犬最近跟拉撒路互嗆的厲害。【義體暴君】，【庫因克】，【EXO—1外骨骼】……甚至新型柔性興奮劑和抑制劑，氫氧素爆雷，新式載具新式武器，你都往幽冥犬撸姘阉麄儺斘淦髟囼瀳隽耍俊�
“不行嗎？在城市，由於超限度火力限制條約，測試的條條框框太多，特工戰線的隱祕絞殺戰真毫不掩飾的爆出來就太有礙國際觀瞻了。而且實戰出真知，新產品好不好用，拉出來遛遛。幽冥犬與拉撒路的局部僱傭兵衝突，烈度正合適。”
“行。軍事問題你管，你有把握就好。對了，你的阿德爾海德號，不是五次海試皆取得圓滿成功，艦載機業已上艦，護航編隊配屬完成了嗎？怎麼突然返廠大修？”
“技術上最近取得了一些突破。剛好我也懂一點點技術，我的座艦，自然要加一點個人戰術風格上去。”
“又是新武器嗎？”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下一個！你前段時間在夜之城荒坂科研中心新區搗鼓的度假療養公園又是什麼？還在海濱造水陸兩棲的動物公園？你莫不是想開動物園，來爲只知道操與殺，溜冰嗑藥擼管的夜之城居民提供點文娛精神活動吧……威爾頓霍特（夜城副市長）那胖子真應該跪下來親吻你的腳趾。”
“免了。你也是新區購地建設協議的簽署人，讓霍特親你，他肯定樂意。至於公園，誰說我要無門檻開放？那是給荒坂的辛勞員工和支持者們的福利，動物類別，哼，你以爲我會跑遍全球去收集豺狼虎豹？不不不，荒坂的動物園，自然要符合格調。我爲它準備了獨一無二的名字和展品。”
“願聞其詳。”
“侏羅紀公園。”
“哈？”
……
就在兩位當世唯二的‘荒坂第三代成員’你一言我一語的悠哉交談時，青瓦白牆，掛上白燈坏拈T院下，口音奇怪的賽博忍者，竹村五郎已經領着小田三太夫在次等候多時。
“薇拉小姐，美智子小姐。”
是稱呼名字而不是姓氏加職務，比起2076年的大晦日，更顯親近和地位變化。
“竹村君，小田。”
薇拉頷首開口。
竹村與小田朝薇拉和美智子鞠躬道:“三郎大人已備好宴席，賴宣大人已經到了。”
薇拉與美智子不着痕跡的對視一眼。
對方眼神中的意思薇拉看懂了，大概意思就是:已經有幾十年未參加家庭聚餐的賴宣破天荒的願意和他視如仇寇的親爹一起守歲，真是稀奇，看來你帶給我們叔叔的競爭壓力真不小呢。
……
大院主宅。
淡雅的薰香嫋嫋升起。
分餐制的矮桌上，茶杯冒着白氣。
就像2076年薇拉見到的那樣，晚宴的規模很小，陳列未變，荒坂三郎居中坐着，左，依次是荒坂賴宣，高山慎太郎，右，荒坂華子，空位，空位。
房間裏寂然無聲，除了三郎不緊不慢的在品茗，其他人都像是各有思慮，華子在祈福，慎太郎在假寐，賴宣無言注視着內廳靠牆的供桌。
“三郎大人，薇拉小姐和美智子小姐到了。”
隨着侍者的稟報，以及隨之而來的玄關開合聲，高山慎太郎睜開眼睛。
不多時，簡單的洗漱，潔面，淨衣，去除身上風塵僕僕的氣息後，薇拉和美智子在侍者的帶領下來到了室內。
“坐。”
三郎制止了薇拉的行禮，伸手指向僅剩的兩個空蒲團說道。
薇拉自無不可。
將靠近華子的位置讓給美智子後，安然落座於末席。
比起2075-2076跨年夜的缺位，2076-2077的歲末，無疑是圓滿的。面和心不和的團聚。
第一次的，荒坂家當世成員，齊聚一堂。
眸中無形的晶藍光暈閃爍，薇拉能夠清楚的感知到三郎，華子，賴宣這一家子此刻情緒的短暫波動。
複雜得很……
——
205
第205章家宴，各懷鬼胎的內卷。
荒坂家族宅邸，除歲夜宴。
在向並坐左右的伐木累（Family）一一問候後，最年輕的外姓荒坂三代目落坐於末席，不動聲色地觀察着眼前貌合神離的一家子。
安安分分，矜持不苟地跪坐在矮桌後，荒坂的無言花，不能久飛的‘雉’，循規蹈矩，由衷爲家庭的團結和未來祈福的華子。
垂首看着矮桉上冒着白氣的茶盞，鋼鐵之龍，伏地的翔‘鷹’，賴宣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發，雙眼略帶疲憊之色，隱忍，煎熬，痛苦，憎恨，傷感……壓抑着內心深處噴湧怒氣與厭惡。
不習慣跪坐，對所謂家庭除夜宴並無多大實感，認爲形式大過於意願，對老不死的爺爺感到些許畏懼，和小叔，姑姑疏而不離，前太子之女，美日雙籍，朝秦暮楚，瑕疵之玉，白‘鴿’爲表，只站隊勝者，默默注視着宅中排位供桌的美智子。
一頭斑駁華髮仔細地梳攏至後方，雖然高齡但看得出身體鍛鍊有素，釋放出的精悍氣質令人不自覺地挺直腰桿，荒坂賽博忍者之首，家老，忠僕，三郎的潛邸元老，爲荒坂的興旺發展，主君的健康，提攜後輩的建樹成就感到愜心的高山慎太郎。
以及。
符合年齡的皺紋在眼角浮現，嘴角泛起了些許弧度的三郎。
寬慰，欣喜，痛心，淡漠……很複雜的心緒。
薇拉暫且無法弄清楚三郎此刻具體的所思所想，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對於家庭團聚於此的場景，哪怕只是一瞬間，三郎內心對親情僅存的眷戀確實傳遞出了欣喜的情緒。
是因爲叛逆小兒子的屈服？生於敵國長於敵國的長孫女迴歸家庭？告慰最愛的第三任妻子？還是爲荒坂如今鬥而不破的良性競爭狀態和後繼有人感到滿意？亦或者因爲這世上最合適他奪舍的憑體都送上門來了，兩手永生計劃在望……
薇拉覺得，兼有吧。
屋外，冬季的冷風呼嘯，有雪花飄落。
在薇拉與美智子兩位‘荒三代’入座後，侍者煮茶奉上，並上了一些糕點。
對此，薇拉也不客氣，來了這麼多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過分客氣就是距離。說句不好聽的，她來荒坂家族大院留宿喫飯的次數比美智子這個荒坂本姓還多。
抿了口熱茶，喫點心看新聞，倒也十分快意。
確實有點餓了呢。
預署理會議結束後，荒坂三郎是直接飛回了家族大院，她則還需要落款會議紀要，然後代三郎送一送真身來到東京荒坂塔參加述職會議的董事，派閥代表，高級經理人們，寒暄，聯繫聯繫感情，適當展現才學，人格魅力和領導力。
美智子本可以隨三郎一道提前回府。
但姐妹情深……咳，好吧，實際是相比和三郎，賴宣，華子待在一起，美智子更願意和熟絡，至少輩分相同，保守但不極端，三觀更開明的薇拉待在一起。
“薇拉。”
直到三郎低沉的聲音打斷了薇拉的遐想。
她抬頭。
只見三郎指着供桌，目光滄桑，語氣蕭索，道:“到點了。53年前，2023年8月20日，我失去了敬。現在，去吧，告慰敬的在天之靈，告訴敬，這一年你做到了什麼，我們，很快，就會給他報仇雪恥！”
東京時間:2076-12-318／20。
薇拉點點頭，面色帶着肅穆，起身，在她走向和室靠牆的供桌時，三郎的聲音接着響起:“美智子，你也去吧。”
“好的，爺爺。”
美智子跟隨起身。
障子門後，做法事，祈求吉祥，超度亡靈，消除罪業的荒坂家族神社宮司恭恭敬敬地呈上放置線香的托盤，薇拉輕車熟路地點燃三柱香，步驟準確無誤地朝祭祀香爐奉上三柱香。
薇拉微不可覺地點了點頭。
奮鬥六，七年了，終於獲得了荒坂的法理繼承權了嗎？
緊隨其後的，是美智子。
接過線香，她注視着長方形供桌上的三層級牌位。
她真正有感情的只有敬，她的父親。美智子，是她的奶奶，繼祖母，勉強算一個。她的名字便是來自於祖母。其他的直接無視。
“……”
將三郎開口，薇拉與美智子這對自己名義上的侄女奉香祭奠的過程完整收納眼底，賴宣有些焦躁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眼，他看着茶盞上冒出的嫋嫋霧氣，怔怔出神。
這縷茶香，真像他那氣若游絲，岌岌可危的繼承權啊。
沒什麼。
他感到累了，心餘力絀的累。
因爲卷不過，真的卷不過啊……
“哥哥……”
一定很累吧。
荒坂華子用欣慰而又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同胞兄長。
欣慰的是，哥哥浪子回頭。
他振作起來，迴歸了家庭，結束了父親大人的冷戰，竭盡全力的按照父親大人的意思經營着荒坂集團，第四次公司戰爭戰敗後，荒坂從未像過去一年那樣兄境沙恰�
即使華子知道，賴宣並不是真心實意，而是因爲外力因素迫使——他不再是唯一候選人。
但她願意去相信。
支撐家庭，確保穩定，延續，相忍爲企，這是至上的原則。
心疼的是，賴宣不知爲何的好勝心和不放棄。
面對大哥繼女薇拉的異軍突起，爲了證明自己，賴宣不得不以百分之兩百的精力投入到公司的日常管理當中去。
曲不聽了，性偶不碰了，花魁遊郭不去了。
植入增強神經元件，能增強學習能力的大腦突觸，挑燈夜戰，連軸轉的出差，開會，研討，進行着力所能及的極限攬權，一日三餐都要喫興奮劑，幾乎把鎮定劑和安眠藥當做甜品，在各個方面與薇拉進行着能力的比拼。
而很遺憾，賴宣依舊落在下風。
連華子身邊最老派的鴿派大佬也不無感概的暗地透露:
賴宣公子很不錯，不比敬大人差，那股拼命十三郎的勁頭讓人刮目相看，但，不行就是不行，精力上肉眼可見的差距，在綜合能力上，顯而易見的是薇拉小姐更全面，更好，更年富力強，她相當健康，等到三郎大人決定讓位時，她的春秋鼎盛足夠帶領荒坂一個多世紀。
真的，華子甚至動過勸說賴宣放棄的念頭。
這樣下去，竹籃打水一場空，賴宣的身體健康情況和精神狀態是會出大問題的。
可惜，這是父親大人的意思。
三郎樂於見到這樣的競爭，互學互促共同進步。
磨刀石……
誰磨誰？誰會先斷？
華子也只能沉默的，安分守己地執行着父親的命令。
一邊是自己的父親，一邊是自己最重要的兄長，一邊是強勢崛起的後輩，重視家庭的她只得小心地揣着自己的擔心，細膩地維護着荒坂內部的平衡。
薇拉重新坐下，侍者很平滑的反應過來，再沏熱茶與添新的零碎小食。
某人飯量大很能喫，在荒坂大院已經不是祕密。
等待三郎品茗完的時間，薇拉沒有再多事，而是悠閒自在地喫着零碎小食。
終於，隨着荒坂美智子返回落座，賴宣又起身在母親美智子的牌位上恭恭敬敬地奉香後，飲盡盞中溫茶的三郎放下茶盞。
就彷彿一個信號，察言觀色技能點滿了的侍者通知大膳職，將掐着時間，已經提前料理好的名菜美食被迅速端上了餐桌，由侍者分餐後送至每個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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