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從荒坂開始進步 第182章

作者:青衣老白干

  有載具引擎在轟鳴,軍車沿着坦克履帶的壓痕行駛,污泥碎渣在車輪下飛來飛去。

  到了位置,灰藍制服的E.U汽車兵抱着戰術頭盔跳下車,他點菸,吐着菸圈地喊道:“嘿,夥計們,補給到了。”

  這是一處位於火燒林地帶,基於原森林看火人防火屋改造而成的半永備據點。不遠處,是被炸塌的火情瞭望觀測臺殘骸。

  聽到呼喊,縮在散兵坑與交通壕裏面的苦逼步兵罵罵咧咧跳了出來。

  “又是4號野戰口糧?喫得嘴裏能淡出個鳥來。唉,我們連隊什麼時候才能輪換回家一趟?”

  “Putain (法語,同英語FK)!巴黎和華沙的那羣軟蛋,援軍也太會磨蹭了。”

  “還有該死的布里塔尼亞豬,年年開戰,他們是不過日子的嗎?”

  ……

  搬咝敦洉r,啾——

  破空聲劃過。

  飛翔的獵隼不安地鳴叫了一聲,暴躁地攀升高度。似乎是在發泄不滿,因爲棲息環境的惡化,它不得不增加飛行距離,消耗更多的能量去遷徙。

  應聲,轟隆隆——!

  沉悶的爆鳴聲就像飯鈴一樣迴盪在天地,由遠及近。

  是炮擊。

  但火燒林阻滯防線裏無人在意。除了補充來沒多久的新兵蛋子。

  到這裏的人都需要習慣這種日子。

  即在早中晚,東邊的布里塔尼亞炮兵就會不知疲倦一樣炮擊E.U軍在納爾瓦至塔林一帶的軍事單位。多是基維厄利,也許是塔帕,甚至是塔林。

  聽都聽得出來,炮不是炸他們的,是炸更後方的城市和軍需幹道,以及可能被布里塔尼亞偵察得到的有價值單位的。

  有老兵油子笑着對新兵蛋子說,炮彈劃過天空的尖叫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免費的起牀號與開飯鈴聲。

  只可惜話音未落,便被同伴挑穿了囧事。

  例如前些日子炮彈真砸在火燒林防區時,正解手的他光着屁股蛋子狼狽鑽進防空洞的慫樣。

  在一片及時行樂的起糁校瑒倧挠^察哨返回的E.U少尉放下手中的戰術終端機,卻有些憂心忡忡。

  “全體,打起警惕。”

  他說。

  布里塔尼亞這段時間的打法,讓他有種不詳的預感……

  東面,聖拉斐爾騎士團雖遭到WZERO部隊神風特攻重創退下休整,但聖米迦勒騎士團補了上來,在他們的那位第三皇女回到聖彼得堡的第二天,布里塔尼亞便直接發動反攻,強攻拿下了納爾瓦,錫拉邁埃,亞馬,阿赫梅特一線。

  然後,布里塔尼亞的北方集團軍羣就停下了腳步。

  一個禮拜每天都是雷打不動的大炮開兮。

  而且毫無規律可言,有時會在早上和晚上,有時只在中午,偶爾,炮聲會持續一整天,位置不固定,武器類別也不固定,重炮羣,列車炮,火箭炮,反正他的防區捱過一輪炮擊,周邊的大片火燒林便是痕跡,他的排,爲此直接減員了一個班。

  來自布里塔尼亞的大口徑火炮和新彈藥加入了炮擊。它們的特點是,炮彈在空中的聲音幾乎是聽不到,給人反應和尋找庇護所的時間非常少。

  與南方烏中,烏南地區的城市戰鬥不同——炮擊過後,即使有專門的Knightmare裝甲騎掃蕩部隊與載具火力支援也必須近距離戰鬥,愛沙尼亞的主要戰鬥近一個禮拜都是炮兵之間的炮戰,空中英豪間的獵殺纏鬥,步兵面對面的對攻血拼很少。

  是因爲布里塔尼亞的南方集團軍羣正值攻略基輔的關鍵時期嗎?

  薇拉那頭‘大黑禿鷲’今年的重點突破方向是在烏中地區?連第五圓桌騎士毛奇都被派駐到了烏克蘭戰場,那邊壓力極大,求援電報一封接着一封。

  相比之下,北方,確實像是在練兵和試驗磨合什麼。

  因爲喫了神風特攻的虧,布里塔尼亞也組建了11區人編成的特遣部隊。

  有偵察兵報告,目擊到等西瓜大小的飛行器頻繁往返於戰線兩端,納爾瓦方向有大量Knightmare裝甲騎活動,聽說執行滲透,偵察,敵後破壞任務的特戰旅的戰損率驟然拔高……

  希望華沙東線總部的那羣白癡別想當然的瞎搞。

  就在少尉如此祈蹲抛咴趹鸷局校泻糗娦柚惺浚P算着和下屬喫一餐後再打電話要求愛沙尼亞最大城市塔林方面提高警惕時,嗖嗖嗖——

  猛地抬起頭,少尉瞪大眼睛看向天穹下落的‘流星雨’,肌肉記憶比意識反應更快,撞翻凳子朝防空洞入口縱身一跳的同時發出扯破喉嚨的爆鳴:“散開!散開!”

  下一刻,猶如尖銳汽笛般持續鳴噪的刺耳聲響當空襲來。

  須臾,原本戰壕冷笑話的聲音被嘶吼的炮擊聲,以及不絕於耳的響亮彈着聲與爆炸聲掩蓋。

  炙熱,耳鳴,窒息感……

  “咳咳咳……”

  逐漸充斥瀰漫的各種可燃物灰燼的滾燙空氣讓少尉止不住地咳嗽,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震動停止後,他用手撐着坐直身,抹掉身上的塵土,搖搖晃晃地朝外走去。震動擾亂了他的平衡感。

  此時耳朵裏的一片嗡鳴聲與刺痛讓他知道,他的耳膜受損了。

  壓根分辨不出後續還有多少爆炸聲,他走出防空洞,一片渾濁的視野裏,目力所及之處盡是火焰和廢墟,由看火人防火屋改建而成的半永備據點也坍塌了。

  “上士,清點人數,進入陣地!”

  “醫護兵,搶救傷者!”

  行走在塹壕中,少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還保有戰鬥能力的士兵下達指令,突然,他感覺腳觸到了一團黏糊糊的綿軟的東西,低頭一看,像一個沾滿了黑紅彈灰的泥團。一塊殘肉……

  轟轟轟隆隆——

  耳朵這時也終於是恢復了些許聽覺。

  他循聲看向身後。正西方向。

  大大小小的火光與黑灰的團狀煙柱此起彼伏。

  這種規模的徐進彈幕炮擊?!

  隨着炮火不斷向E.U軍的縱深陣地延伸,說時遲那時快,一團蘑菇狀的巨型火球猝然拔地而起——那是E.U軍在該方向的彈藥庫與燃料庫所在!

  大地如同心跳般戰慄,雷鳴般的回聲猶如重錘敲打耳膜,數英里之外可望其直衝雲霄。

  在這攝人心魂的連鎖爆炸中,少尉聽到了身邊偵察兵焦急的吶喊:“長官!是布里塔尼亞的Knightmare!”

  他舉目望去,不用望遠鏡也能看到。

  東面的曠野上出現了一個個高速移動掀起滾滾濃煙的黑點。

  布里塔尼亞的裝甲騎正越過那一片塹壕,龍牙錐障礙衝過來,高機走驅動輪與地面摩擦攪起一團團草屑泥土。

  無需指揮,其他防線殘存阻滯人員的反擊開始了。

  一瞬間,槍林彈雨恣意橫流。

  那一臺臺Knightmare也舉起了機操式滑膛炮炮口,閃光不時亮起——

  轟!

  少尉下意識臥倒,爆炸就在身前不遠處,泥土,木屑和小石塊被震得飛起好高,落滿了他的後背,“開火,自由開火!”

  拉下耳麥,他吼道。

  一輛停於地庫,在炮擊中倖免的裝甲車駛入火力位,30毫米機炮開始咆哮。

  然而就是這時,少尉聽到了螺旋槳的嗡嗡聲,就見半空中幾組有螺旋槳的飛行器下降高度,徑直朝裝甲車撞了過去。

  轟隆隆!

  沙石飛濺,灌頂爆破之下,機炮沒了動靜。

  與此同時,一架白金配色的定製Knightmare風馳電掣間破陣。

  嗡!具備高週波振動的震動劍被其揮斬而出,僅一擊,便將遲鈍笨拙,充當固定火力投送平臺的E.U機甲一分爲二,頃刻爆炸。

  少尉掙扎着注視眼前的鋼鐵巨人。

  或許是爲了顯示自己代表正義與正統,這架惱人的布里塔尼亞機體被塗上了白色和金色。

  巨大的手臂緩緩抬起。

  那已經遠比攻擊直升機搭載的機炮更巨大的槍口正面指向這名E.U少尉。

  揚聲器中,這名布里塔尼亞機師如此說道:“請投降!”

  少尉的臉上閃過愕然之色。

  這語氣也太謙卑和弱勢了。

  不像是布里塔尼亞人……

  但,少尉記得自己的任務——阻滯敵人。他拖延時間式的問道:“你是誰?”

  “我是樞……”

  砰!

  下一秒,爆炸的破片將E.U少尉撕成了一片血霧。

  “樞木朱雀下士!”

  一臺持騎槍,有羅馬式豎冠的【格洛斯特】停在了白金塗裝的Knightmare身後,揚聲器中,傳來呵斥聲:“進攻,需要我說第二遍嗎?”

  七代機,型式編號:Z-01,【蘭斯洛特】駕駛艙內,Eleven歐洲特遣兵團成員,樞木朱雀低下頭低喃一句:“抱歉。”

  跟隨大部隊的步伐,他隨即操作裝甲騎如若離弦之箭再次突入前排。

  【格洛斯特】監軍似乎很滿意樞木朱雀的作戰表現,他掃視左右,接着高舉騎槍,廣域揚聲器同步內部無線電頻段:“是E.U率先拉開了地獄的帷幕!”

  “是皇女殿下賜予了你們新生,現在,讓這羣法國佬看看!誰!纔是真正的魔鬼!”

  “爲帝國,爲皇女,爲你們,雪恥!”

  “殺!直到大地浸透他們的鮮血!”

  “進攻!!”

  “All hail Vera!!”×N。

  ——

178

  第178章波羅的海的炮聲。

  “All Hail Vera (榮耀盡歸於薇拉)!!”×N。

  ……

  轟鳴連綿,爆炸聲震耳欲聾。

  持續的炮擊撕裂了天空,犁平了大地,蹂躪着一切人造痕跡。

  由櫻石彈頭,金屬破片,高能化學溫壓炸藥編織而成的綿密彈幕就像一張巨大的地毯,蓋向E.U聯合軍納爾瓦-塔林一帶的大部核心陣地。

  徐進彈幕向敵防禦縱深繼續延伸,當前沿陣地上的硝煙散去,青蔥翠綠的愛沙尼亞曠野變成了月球表面。

  KMF機庫(E.U機甲單位),野戰機場,導航塔,瞭望臺,塹壕,中繼兵站,前哨據點……儼然化爲一片殘垣斷壁。

  多處不幸被炮火點名,受到集火‘招呼’的前沿陣地已經失去了大部分阻滯功能,只剩下零碎不成體系的反擊,高機走驅動輪呼嘯碾過沿途的殘肢斷臂,被泥土掩埋的屍體與染血的載具殘骸零件。

  納爾瓦方向,一處石灰岩小丘陵的頂端,指揮序列G-1,全副武裝的大型地面戰艦矗立在布里塔尼亞北方集團軍羣的野戰司令部正中央。

  薇拉手撫護杆,矗立在陸上母艦指揮塔頂部的嵌入式陽臺上。

  她鷹隼般的目光向西眺望,將整個戰場的局勢盡收眼底。

  愛沙尼亞境內地勢低平,平均海拔只有50米,森林覆蓋率高達50%,樹比人多,簡直就是一個超級溼地公園,草原自然公園,動物園,登高望遠之下,視覺感受堪稱無垠,一覽無遺。

  在遠方的各個方向上,火焰與硝煙在曠野中迸濺。

  被擊毀的目標冒出一道道黑色的煙柱,隨風,這些拉長的煙柱斜斜地向高空升去,疊以徐徐推進,似星火般朝敵縱深落下的彈雨,恰如地鳴。

  地平線上,Knightmare裝甲騎如奔湧的金屬浪潮,成百上千地翻越過瘡痍的E.U聯合軍防線,向着敵人的腹地與核心區域突破。

  E.U聯合軍的反擊火力不時落在隊伍中間,炸出一團團大小不一的火球和泛粉紅的硝煙團。

  有倒黴蛋被反裝甲導彈正面命中,串聯聚能破甲燃燒彈的烈焰和爆炸碎片將裝甲騎打得癱瘓,作戰信號消失;有的在清掃敵陣時被隱藏下來的KMF機甲偷襲,機體嚴重受損,櫻石引擎過載,不過好在及時彈出了駕駛艙;有的就沒那麼幸吡耍缓娇照◤椕校怏w,直接蒸發成一片血霧,連義體醫療都直接免了……

  攻擊直升機與突擊艇噴吐火舌間低空掠過Knightmare裝甲騎的頭頂,梯次橫飛過步履蹣跚的KMF機甲上空,再次潑灑下一片刺目的火光過後,本就泥濘不堪的千溝萬壑又摞了一片滲水彈坑與燃燒的金屬殘骸。

  順着這副戰火紛飛的混亂景象向上看,藍天白雲是屬於制導火力與防空火力的領域,被各種飛行物的尾焰以及熱誘彈拖曳出的蜿蜒軌跡胡亂塗抹着,充塞着。

  殲擊機在防空炮火交織的帷幕中彼此糾纏,用尾跡在大氣層上空勾勒出鬼魅般的痕跡。被擊毀的戰機頃刻支離破碎,殘骸仿若天女散花,燃燒着墜落。

  有E.U的,也有布里塔尼亞的。

  這就是戰爭,不是每個人都能幸呋钕聛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