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叄你的。”
這位負責麗景區巡邏任務的荒坂安保部老鳥扯下大衛揍暈過去的兩人的雙肩包與挎包，在檢查沒有炸彈和詭雷，並將插棉條、包贓布的烈酒瓶清理出來後，他拍了拍大衛的肩膀道：“注意影響，到巡邏車裏面檢查一下，菜鳥。”
大衛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哦..哦？哦！”有些興奮。
這就是那個潛規則嗎？
一溜煙地鑽進裝甲巡邏車裏，牢記從勝男那多方打探瞭解到的信息，大衛從中將現金篩選了出來。
不多，合計估摸着有幾百歐，也足夠他感到欣喜。
人生灰色收入的第一桶金。
相比在沃森北惡土工地當監工，身上壓根沒有油水可榨的流浪者、亂刀會，這些城市土著，不出所料是接了某些企業黑錢辦差的街頭小子身上，油水不少。
爲什麼說安保部的員工出外勤額外收入渠道不少，這就是原因之一。
“長官。檢查完畢。”
拿完自己認爲可拿的東西后，大衛將贓物塞進到巡邏車後備箱。
治安官老鳥經過時瞥了一眼，喲嚯，挺節制的嘛，只拿了現金，分離芯片、藥罐、甲基苯丙胺之類的結晶粉末啥的沒動，槍只拿了那把萊剋星頓和配套的子彈盒。
“聽說你就住在麗景區？”
“是的長官，才搬過來沒多久。在房價上漲前。”
走到‘重生’紀念碑基座，撿起滾落在地的高壓噴漆壺，大衛感概看向大理石面上雕刻的荒坂圓形三葉草標誌與某用金線雕鏤髮絲的女子與藍顏料莫西幹發女子的微縮半身像，哦，還有一個圓潤矮胖的光頭人像。
薇拉長官、美智子執行官、威爾頓副市長。
無疑，這個紀念碑是新落成的。
爲紀念2076年1月荒坂與夜之城政府在紺碧大廈的新約協定。
之所以命名爲‘重生’，市面上有兩種說法，一寄託美好遠景，二就是指麗景區本身，這個在海伍德經濟指數、治安等級雙雙墊底的區確實因爲這項協定受益匪湥鹑糁厣�
隨着瓦倫蒂諾幫識趣退出，六街幫的統治權宣告瓦解，清道夫割腎事件減少，新的月度統計中，經濟指數還不知道，但治安是排海伍德第一了。
“你倒挑了個好時候。”治安官老鳥說。
大衛只是很憨厚一笑。
繼續執勤。
天色漸暗，街道上，全息廣告依舊耀眼，但相比白日，更多的霓虹燈條在光影交錯中亮起，與漸暗淡的日光交接，爲大街小巷的金屬森林投下斑駁的光影。
“長官，我們會直接出兵報復嗎？理事她...”
直至入夜，下班前，大衛隨隊伍在驅散了又三、四批試圖衝擊麗景區，想要在這個治安樣板區攻訐和質疑薇拉長官遇刺事件真相的荒坂反對者後，若有所思的問。
理事遇刺的消息被徹底公開後，夜之城安保部門的工作一下子忙了很多，他沒法再像以前那樣按部就班，有更多支配自己的時間了，終於開始踐行公司文化——加班。
作爲新人，基於鍛鍊和接觸多方面類型工作的需要，除了和勝男、小夫一隊在惡土監視流浪者幹活，間歇性的肅清不長眼的亂刀會二逼外，因爲大衛家住麗景區的緣故，他原本的休息時間被直接分配到麗景區執勤。
沃森、海伍德兩邊跑。
大衛是有很真切的感受的。
夜之城，更混亂了。
到處都是暴力遊行。
自由州和荒坂的支持者、華盛頓和軍用科技的支持者，兩方動輒在大街上，甚至在市政廳、公司廣場上演全武行，天天死人，醫院、黑市義體醫生那也是傷者扎堆，‘死人樂透’官方都麻了。
偏偏NCPD不好，也不敢硬管。
這些輿論煽動、極端政治行爲背後的操作者和支持者是誰，無需多言。
“那不是你該管的事情。做好你該做的事，菜鳥。”治安官老鳥重重在大衛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嚴肅的說道：“三猿寓四勿。”
等到老鳥與同僚們離開，大衛這才摘下有翼頭盔，抹起頭髮，轉身朝着不遠處的摩天公寓樓走去。
他已安頓好的新家。
叮。
17棟單元樓入口，擁有柱形門廊的自動門開啓。
“歡迎回來，馬丁內斯先生。”
只有低智能的前臺AI合成女聲迴盪。
內牆上塗鴉很少，雖舊但乾淨，地面打掃的很整潔，垃圾專門用袋裝好，角落裏也沒有那些腌臢骯髒之物，大廳用了除臭劑和空氣清醒劑，比起聖多明戈那破地方，強太多了。
NCPD的巡邏車就停在外面。
據說由於麗景區的地段升級和大量公司基層職員的遷入，開發商和投資人蠢蠢欲動，要不是突然爆出的荒坂理事遇刺事件，施工隊怕是已經開始翻新公寓樓的前臺和公共設施了。
18層，噔噔。
大衛走出電梯。
到家前，他一邊整理着身上大包小包的戰術裝備，一邊將長短槍械從待激發模式退出，上保險，走到H913號房間，霓虹投影燈銘牌：【馬丁內斯】準備刷卡時，“是馬丁內斯先生嗎？”
“嗯？”有人叫自己？
大衛面露疑惑，轉身，就見同電梯出來的一位年輕的太太正向他微微躬身。
亞裔、中等身材、黑髮、紮成有劉海短馬尾、戴着橢圓無框眼鏡，雙手交疊放在腹前，書卷氣較重，五官和氣質都很溫婉。
身後還跟着一個穿立領、一排扣荒坂學員制服的靦腆少年。
十五、六歲的樣子，正有些小激動的看着他。
“你是？”
“冒昧打擾，我姓唐，在荒坂研發部門任職，不久前搬到麗景區，家住H918號，這是小小喬遷之禮。”說罷，這個氣質溫婉的婦人從包中取出一份禮盒遞向大衛。
“研發部門的？”
大衛愣了一下，接着連忙擺手，“我和老...咳，我和我母親也才搬過來不久。不用這麼客氣。”
最終拗不過新鄰居的客氣，大衛接過了對方的喬遷禮盒。
是蕎麥麪和紅豆湯。在夜之城，算是偏貴重的喫食了。
“那個，前輩，你也是從荒坂學院畢業的嗎？”戴同款無框眼鏡的靦腆少年問道。
“是。”大衛點頭，“才畢業了兩個月不到。入職的是安保部。今天正好在麗景區執勤，才下班。”
“哇！有前輩當鄰居...難怪大家都說麗景區的治安好，媽媽和學院的不少同學都要搬到這兒...”
簡單的客套幾句後，送別鄰居唐太太，大衛刷開門鎖，入內。
“唉...”看着習慣性蓋了身衣服就躺在沙發上睡覺的葛洛莉亞，他嘆了口氣。
上前，無奈地抱起老媽，大衛將其平放到了大一點的主臥上，拉上毯子蓋好，“看來老媽也加班了。”他揉着額頭。
老媽說自己還年輕，不願意辭職賦閒在家讓他瞻養，他能怎麼辦。
就夜之城目前這情況，死人先不說，示威支持者間近身的激烈對抗必然導致大量傷患，葛洛莉亞在夜之城醫療中心就職，忙是必然的，估計加班比他還狠。
如此想着，大衛坐到沙發上，靜悄悄地摘下腰間的戰術小包，將收穫的紙幣抖出來，正待清點，“曼恩？”葛洛莉亞翻身起來了，眼眸中橘紅光芒閃爍。
“藥，現在就要嗎...這麼急？做新委託...嗯，我知道了，做你這個的，確實準備永遠都不嫌多...你派人來取嗎？好。新藥，我讓大衛多購置了一批，就在...啊？！”
下牀，一個側身，葛洛莉亞就見沙發上，黑色荒坂作戰服，全副武裝，因戰鬥義體改造的緣故已比她高大得多的兒子正一邊數錢一邊朝她招手。
“喲。”
葛洛莉亞一怔。
“喲你個頭！”她說道：“你什麼回來的？”
“剛下班。我今天在麗景區執勤，所以回來的快一些。”大衛問：“倒是，媽，你讓我購置荒坂抑制戰鬥義體方面的新藥，究竟是給誰的？”
大衛或許經驗少，但他不是傻子。葛洛莉亞供他上學的錢，離開聖多明戈後租賃這樣上檔次新房的錢，從哪來的？那個時間點，他的薪資可沒有下發。
前面不問是沒有機會也不好問，現在碰到了，乾脆順手推舟弄清楚。作爲安保部職員，耳濡目染之下，他也意識到，自己必須弄清楚老媽是不是被騙了，還是說被敵對公司盯上了。
葛洛莉亞沉默了一下。
看着大衛這身軍用級戰鬥義體改造而成，後續還會有植入體添加的殺人之軀，她知道，大衛已經是荒坂安保士兵，她必須坦白了。
“他叫曼恩，一個邊緣行者，也就是賽博僱傭兵，我和他是在一場醫療救援中認識的...”她說。
…
聽完老媽的解釋，大衛大致理順了前因後果，“這麼說來，我能上學，還多虧了這個曼恩的幫助。”
他相信自己的老媽絕不會騙他。
良久，他取下身上帶着荒坂三葉草LOGO與紅十字架標誌的戰術醫療包。
“新型柔性興奮劑和抑制劑，按照荒坂外派任務高強度戰鬥標準一個禮拜的量。”大衛輕拍着醫療包說：“讓他來取吧。”
....
“所以，爲什麼是我？”
行走在麗景區的街道上，露西有些煩躁。
滴滴。
【曼恩：計劃需要，有備無患嘛。麗景區也是荒坂的地盤，法拉第盯我盯的緊，除了你，我的團隊過去跟他合作過多次，只有你最合適。而且那邊NCPD扎堆，就我們這行頭，我可不想被盤問。放心，葛洛莉亞是可信的，一路安全。】
【琦薇：夜跑加油。】
令人火大。
“是這裏吧。”17棟，18層，H913號……
戴着夜跑的兜帽，露西循着位置上樓。一路上時刻啓動外部干擾器，讓監控拍到自己的畫面模糊化，她來到了【馬丁內斯】家的門外。
馬丁內斯？
有些熟悉……
敲門，發送暗號字符，露西等候着開門。
咔嗒——
門很快開了，但不是曼恩給的照片上所顯示的紅髮婦女，而是一個全副武裝的荒坂士兵！
露西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驚恐的神情。
根本來不及多想，對方閃爍紅芒的複眼戰術目鏡與自己對視，居高臨下，舉起的胳膊，有特質護槽的作戰服臂甲，形變的仿真皮和機械結構下，是露出的黝黑炮管——【彈射發射系統】。
完了！來不及，根本來不及。
荒坂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曼恩誤我。
明明錢已經攢夠了大半……
看着懟臉的炮口，這一刻，露西想到了許多。她尤爲想到了逃出那個‘深潛’機構後被荒坂士兵追殺死去的同伴們……
終於，到我了麼？
砰。她後仰，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大衛也有些愣神。
老媽說的不是金髮的褐皮壯漢嗎？怎麼成了白髮的漂亮大姑娘？
咔咔。
彈出【彈射發射系統】炮口重新收納，大衛仔細看了一眼我見猶憐、臉上露出劫後餘生般疑惑、驚愕、恍然表情的白髮女孩，嗯，是很好看，但沒薇拉長官好看。
不像是亡命徒。
自我評估一番後，大衛開口：“曼恩讓你來的？”
露西也是連忙說：“葛洛莉亞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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