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可以說，伊斯就是企鵝物流的大管家。
舉足輕重。
但面對他的誇讚，以及隨之而來的公德，齊緣並沒有受寵若驚。
原因無他，實在太頻繁了。
齊緣拉起卷閘門，隨手將撐杆放回原地，不讓它碰到後面來的人，伊斯見狀又是一陣嘖嘖稱奇。
“要是企鵝物流的大家，都像你這樣就好了。”
公德+1。
齊緣打掃衛生。
公德+1。
齊緣將調酒杯擦拭得光彩照人。
公德+1。
……
……
很難想象，企鵝物流平時，究竟自由散漫到了什麼地步。
齊緣僅僅只是踩着點到，做了一些普通員工的瑣碎工作，伊斯就狠狠地爆金幣了。
“伊斯先生，看來你還沒習慣我的存在。”
齊緣和煦地微笑。
“說實話，最近一週都像做夢一樣，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關係，德克薩斯她們也沒有惹事，非常安靜。”
伊斯漆黑的面具上，似乎浮現出某種欣慰的表情。
“我真的很高興。”伊斯回答道。
齊緣點了點頭，取白蘭地、柑桂酒、櫻桃汁少許，佐以碎櫻桃肉和檸檬皮，給伊斯調出一杯名爲morning的雞尾酒，又賺了1點公德。
“齊緣你就是太熱情了，我戴着面具呢，還是你自己喝吧。”伊斯樂不可支。
“那太遺憾了。”
齊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端起這杯公司財產，日下獨酌。
真爽。
偷大帝的酒倒是其次，主要還是想幫助他人。
過了一會兒，企鵝物流三人姍姍來遲。
面對乾淨整潔的酒吧店面，她們竟升起了一種惴惴不安的荒謬感覺，猶豫了一會兒，終於意識到齊緣纔是來者，理直氣壯地走了進去。
“並不是我要多嘴，你們能否學學人家齊緣？”
剛一坐下，伊斯突然探出了頭，用禮貌而溫和的聲音拷打，柔軟舒適的沙發彷彿成了針氈，幾個人嗖一下彈射了起來。
她們哪敢說話啊？
等伊斯離開員工休息室，企鵝物流三人才面面相覷地開口。
“太怪了。”
“誰說不是呢？”
“到底誰纔是新員工啊？”
連德克薩斯都罕見地話多了起來，員工休息室彷彿成了大學女生宿舍，大家在背後噰喳喳，偷偷編排那個特立獨行的人。
但是，可頌有一種錯覺。
彷彿不是她們孤立了齊緣，而是她們三個被齊緣孤立了。
這感覺，真怪。
——
——
“爲什麼感覺你有點委屈？”
齊緣坐在一輛兩座的老頭樂上，察覺到可頌的情緒波動，好心地詢問。
可頌按了兩下車喇叭，興致缺缺地回應。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齊緣，又回望了一眼行駛在前方，那輛比老頭樂高出好幾個頭的吉普車，一對狼耳和一個光環並排坐在吉普車前座，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可頌心裏苦啊。
“爲了搶這個帶新人的機會，我們猜了好久的拳。”
她嘆了口氣：“但真的帶起新人，我卻連一點前輩的快樂都感覺不到，好像你根本不需要帶似的，一丁點成就感都沒有。”
成就感倒是其次……
伊斯居然還讓她們向齊緣學習，這像話嗎？
簡直倒反天罡了。
“咳咳。”
正憤憤不平。可頌注意到齊緣困惑的神色，趕緊用咳嗽中斷了吐槽。
“還是說工作吧。”
“說到工作，你們那天被搶的是哪一樣快遞？”
齊緣十分配合地開始聊天。
那天，他先是看到高速狂飆的早間新聞，緊接着來到企鵝物流，就看到了可頌整理出來的報表。
裏面的記錄十分詳細。
她們在咻斂爝f的過程中，遭遇本地黑幫的哄搶，在企鵝物流的個人武力加持下，打了一場自衛反擊戰，並且也沒有戀戰，而是由德克薩斯開車帶人跑路。
過程堪稱慘烈。
對方慘烈。
但在法律上，這叫緊急避險，可頌想得頭都薅禿了，才讓報告裏的企鵝物流像小白兔一樣無辜。
“你猜怎麼着？”
可頌憤憤不平道：“廢了好大力氣保下來的快遞，收件卻查無此人！”
她心疼修車錢，更心疼自己的頭髮。
“這種沒有收件人的快遞，你們一般是怎麼解決的呢？”齊緣好奇地問。
“職業素養，肯定是不能拆件的。所以我們會送回去，收取三倍的快遞費，再把寄件人拉入黑名單，這是應對惡作劇最好的回擊。理論上伊斯先生能通過蛛絲馬跡，找到每一個更改地址的收件人，死人也能找到繼承者，所以基本不會出現判斷失誤。”
“惡作劇……”
齊緣低頭沉吟。
“背後會不會有陰郑俊�
“你還挺有責任感，但不用擔心。”
可頌安慰道：“我們也像你一樣，懷疑是黑幫的貨物，纔會遭到多方勢力的哄搶，可已經過去一週了，什麼都沒有發生。”
幫派分子都是狂躁不安的。
上午想到什麼，下午就要立即動手，主打一個俺尋思，讓幫派分子安分整整一週，得是多麼巨大的影響力？
至少企鵝物流沒有那麼大面子。
齊緣？那就更不可能了。
近衛局的探子，可以讓企鵝物流產生些許頭痛，但論黑道的影響力，齊緣完全就是個雛。
這種心態，看得齊緣直搖頭。同事全都是樂天派，只有自己在c的感覺，實在太複雜了，爲了應對可能的圍堵，他還不斷地練習新技能……希望事後給的公德對得起付出吧。
“放心，真出了事有前輩頂着。”可頌硬氣地說。
“那就全靠前輩了。”齊緣附和。
可頌在一聲聲前輩中迷失自我，順手拍了拍齊緣的肩膀。
忽然之間——
可頌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她收回手，死死盯住後視鏡，一臉的難以置信。
四輛顏色統一的車並排行駛，一副堵人的囂張架勢。
真來了？
第012章 可頌，不要壞我的好事
後車緊緊跟隨，像是食腐的鴉羣。
注意到情況的瞬間，可頌有些慌張，但很快她就恢復過來，熟練地按下按鈕，和德克薩斯加密通話。
可頌還突擊學習了一下德克薩斯的家鄉話，這樣交流起來也不用特意避開齊緣了。
這方面的經驗，企鵝物流向來豐富。
電話很快接通了。
“德克薩斯，看後視鏡。”可頌用蹩腳的敘拉古語說。
“應該是前些天搶劫的延續，不知道誰讓幫派分子耐心等了一週，但他們最終還是行動了，抱歉，是我判斷失誤。”
“但是沒有關係。”
能天使的聲音突然插入，同樣說着敘拉古語：
“所有的包裹都放在吉普車的後備箱，下個路口分開走，他們肯定會跟蹤我們，只要齊緣不在，德克薩斯和我能夠輕鬆料理。”
“……”
遲遲沒聽到聲音，德克薩斯奇怪地問：“能天使的計劃不錯，聽懂了嗎，可頌？”
“可頌？”
“難道有干擾？”
可頌一聽立即漲紅了臉，磕磕絆絆地問：
“能不能……講慢點？”
明明大家都突擊學習了德克薩斯的家鄉話，自己磕磕絆絆，能天使卻說得既流暢又好。
“能天使，你爲什麼這麼熟練？
“哦，敘拉古語大量借鑑了拉特蘭語的詞彙和語法，那塊地方的所有語言，都要喊拉特蘭語一聲祖宗，所以能天使看幾遍就會了，我聽她說話反而很像古文。”
“不要說長難句了，我聽不懂！”可頌一臉便祕地捂臉，切實感覺到了自己的學渣。
喫了沒文化的虧，本來十拿九穩的行動，差一點胎死腹中。
企鵝物流三人噰喳喳，艱難地交談計劃的時候，齊緣就在旁邊看。
他聽不懂。
但可頌說話的時候，一隻手握住方向盤，另一隻手在空中飛舞，配合語氣，還打着眼花繚亂的手勢，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點。
一眼鑑定爲敘拉古語。
後方的四輛車越來越近，可頌光是說話就滿頭大汗，齊緣選擇一言不發。
他倒要看看，企鵝物流能整什麼活。
等待——
幾分鐘後，艱難的交流結束，可頌大鬆了一口氣，一遍擦汗一邊對齊緣說：“能天使臨時有點事，我們要和她們分開走。”
可頌轉動方向盤，在分叉路和德克薩斯分道揚鑣。
就算語言轉換了回來，她依舊磕磕絆絆，臉色十分蒼白，顯然沒有從學外語的陰影中走出來。
齊緣充滿同情地點了點頭。
“學外語很辛苦吧？”
“沒事，這件事之後，我大概不用再學拗口又彈舌的敘拉古語了。”可頌回答道，連老頭樂都輕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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