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你就是大善人？ 第552章

怎麼回事？

咔嚓的聲響，從頭頂傳來，是什麼東西在破碎。

黑王冠？！

但這玩意怎麼會碎呢？

巨大的疑惑拋過來，人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是立刻開始思考解法，而是疑惑和恐慌，再聰明的人也不會例外。赦罪師整個人完全愣在了原地，呆愣地伸手。

咔嚓~咔嚓~

破碎的聲音越來越明顯。

赦罪師抬起了頭，發現漆黑的王冠已然實體化了，上面遍佈蛛網般的裂紋。

下一刻，王冠轟然破碎。

形似黑曜石的碎片下墜，要落入赦罪師的瞳孔中了，後者本能地閉上了眼睛，但卻什麼都沒有，王冠破碎後就這樣迴歸了虛無，半點不剩。

“就像是一場夢，醒了還是很感動。”

不合時宜的評論聲響了起來，在赦罪師眼中無異於最辛辣的挖苦與諷刺。

“齊緣？”

赦罪師也是昏了頭，下意識地問道。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很簡單，體驗卡到期了唄。”齊緣從一片虛無的塔頂中現身，手掌中依舊懸浮着那頂僷黑王冠，在赦罪師用僞權限到處征伐之時，他一直在檢視真貨。

“和我們製造的產品好像也沒什麼區別，那我們算是模仿到精髓了。”

齊緣高興地說。

“也不看看我們使用的是什麼權能。”夕插嘴道，她對此無比驕傲。

“你研究出了黑王冠的仿品？”赦罪師的情緒恢復過來，又聽到了如此的重磅炸彈，“連我也不曾染指那個神的領域，你們究竟爲今天準備了多久？”

“整整兩個小時！”

齊緣伸出兩根手指，向赦罪師講述這有多不容易：“不過也要感謝你，我們對如何悄無聲息地偷走黑王冠一竅不通，只有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人纔會繼承，而我們是絕對不會犧牲阿米婭的。”

“再次向你表達感謝。”

齊緣說着垃圾話，另一隻手快速升起，將黑王冠戴上了自己的頭頂。

【正在進行身份綁定——】

【綁定成功，本系統名爲文明的存續，旨在幫助用戶溝通源石本身……請注意，由於源石內宇宙大系統過於複雜，我們嘗試解釋自己的研究，但即便是最接近我們的科學家，也無法跟上我們的腳步，因此我開發了本系統……意在爲新手做指引。】

聲音挺耳熟的，齊緣在深藍之樹實驗室聽過。

普瑞賽斯的聲音。

第853章 牢普的聲音

【請閱讀用戶手冊——】

【注意，文明的存續是理解源石的橋樑，它本身是源石的附屬品，我不知道你是在何種情況下使用的本產品，或許物換星移，一個完全不同的文明撿起了此物，我也希望你能聽懂我的話，好好使用源石，把這當成一份禮物。】

海量的信息湧入腦海，給齊緣幹愣了一兩秒鐘。

“小特啊，你第一次戴上黑冠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些什麼奇怪的話？”

“並沒有……正常情況下，會聽到無數祖先征戰時的迴響，和無數祖先並肩，在一瞬間看到無數場失敗的輪迴。”

特雷西婭的回答從不叫人失望，齊緣感覺這已經夠奇怪的了。

再三確定，小特並沒有聽到任何關於新手指引的事，齊緣這才收回了心，認真消化自己剛剛得到的所有信息，研究正版文明的存續。

一代代魔王都聽不到新手指引，難道是因爲自己特殊？

說來也奇怪，戴上盜版王冠的時候，齊緣也曾感受過歷代魔王的辛酸，但當正版王冠真的戴到自己頭上時，那些場景卻並沒有再現。

只有恬靜溫和的女聲，在一步步指引着齊緣。

【檢測到冗餘數據，或許需要清理】

【是or否？】

原來，薩卡茲萬年的苦旅，在文明的存續看來只是冗餘的數據，齊緣感到濃濃的黑色幽默，爲面前這兩位眼中帶着無盡期許的魔王有些不值。

“可以做到嗎？”

她們異口同聲，在等一個答案。

“絕對可以。”齊緣點了點頭，悄悄和文明的存續指引交流，“爲什麼叫它們冗餘數據？”

【因爲這是同一段歷史，重複了很多遍。】

【如果它們能使用好這份禮物，可以不用輪迴這麼久，根據源石中的信息判斷，僅有少數人能被稱爲文明，實在……太過幼稚了。】

“沒必要這樣說吧，歷史是螺旋上升的。”

齊緣感到臉上有些掛不住，他還打算拯救這個文明於水火呢。

【是否刪除冗餘數據？】

文明的存續沒有和齊緣辯論，她只是又重複了一遍，詢問齊緣是否要刪除歷代魔王的數據。

在這個緊要關頭，赦罪師選擇了轉身逃跑，沒有人會在這種情況下坐以待斃，齊緣一行人能看到白髮白角的身影，在金色海洋中浮浮沉沉，十分狼狽的模樣。

“你認識他嗎？”齊緣突然問道。

【他的存在是歷史的必然，就算沒有奎薩圖什塔，也會有其他使用者跳出來，對源石展開各種各樣的看似瘋狂的研究，但實際上，他的一切努力，連新人手冊的前三章也逃不出去。悲哀的人，死在了千年前，今天才埋葬。】

“你不會真的是普瑞賽斯吧？”齊緣忍不住問。

【我是她人格的側面，擁有她的全部記憶，人格也完全一樣，但我不是她，也清楚地知道，不論如何高超的計算機，也模擬不出那樣的人。】

新手引導嘆了一口氣：

【證據就是——我在靜止的源石內宇宙中待到永恆，卻連一個新的點子都沒有。】

思想是大腦皮層閃爍的火花，她能分辨意識轉移和人格映射之間的細微差距，而且她堅持認爲，沒有新點子的普瑞賽斯，儼然已經死透了。

“不見得吧？”

齊緣搖了搖頭：“博士記憶清空了，人也變得有點傻，不也還活着嗎？”

【不一樣。】

【是否刪除冗餘數據？】

這似乎是在轉移話題，齊緣點了點頭，選擇完成薩卡茲一族長久以來的夙願，選擇了讓死者真正的死亡。

除了特蕾西婭。

她還有沒看完的風景，之後想做的事也和薩卡茲的族羣無關，反而和過去的齊緣息息相關。

命令下達的一瞬間，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在金色海洋中浮沉的一道道身影，原本他們沉浸在戰爭中，在屬於自己的失敗歷史中輪迴，伴隨着命令下達，他們忽然頓了頓，身影如肥皂般消散。

特蕾西婭對他們如數家珍。

“這是遠逐者，戴冠的獵手，被神民圍獵而死，卡茲戴爾第一次毀滅。”

“那是魔王戈瀆，集結了薩卡茲各部族，建立了新卡茲戴爾，而後死於叛亂。”

“炎魔之主霸邇薩，他的火焰在頃刻間蒸發了一整個大湖，推翻了戈瀆後建立了新卡茲戴爾，後來亦被叛亂推翻，炎魔一脈就此消失。”

“遊俠領主奎隆，其配劍被稱爲青色怒火，遷徙至炎國，後被叛徒刺殺”

“……”

“……”

獨眼巨人女王，慘遭暗殺。

覆血王子，被其弟血魔大君杜卡雷刺王殺駕。

“好慘啊……”

還有被凱爾希帶着聯軍圍殺的魔王，以及算得上是自己的親哥刺殺的特蕾西婭，無數代魔王居然連一個善終的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

“文明萬年的苦旅，以我爲終。”

齊緣倒提長劍，仰天嘆了一聲，給自己壯膽：“諸般因果，盡加吾身。”

至於赦罪師，齊緣從頭到尾都沒有管過，此刻放眼望去，只見那條慘白身影在金色洋流中游，忽然間靜止不動了。

“我究竟是我，還是記憶的殘留？還是對死亡的恐懼本身？”

在徹底消散之前，奎薩圖什塔似乎陷入了哲學意義上的沉思，對自身的存在產生了懷疑，不過這倒是挺正常的，他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換身，傳了一代又一代。

活得越久，就越是恐懼死亡。

在極致的恐懼面前，任何之前忽略的東西，都在這一刻被回想起來。

齊緣不知道在赦罪師的視野中，有沒有出現瀕死前的時間放緩，反正從他的視角看過去，在自言自語的提問過後，赦罪師的身體也如肥皂泡般消散。

千年的掙扎，也畫上了句號。

齊緣目送着歷代魔王迎來終結，在消失之前，他們似乎會轉過身來，對齊緣點頭表示感謝。

以及擔憂。

“呼——”

齊緣扶了扶頭頂的黑王冠：“接下來，我將探究黑王冠的祕密，你們先在外面等我一下……不會費太多時間……深入其中之後，時間應該就沒什麼意義了。”

第854章 疑是故人來（3更，2700字）

齊緣仔細閱讀了黑王冠的操作手冊，知道了許多其他魔王都不清楚的操作方法。

比如黑王冠的引導者，普瑞賽斯的模擬人格，其實就藏在源石中的一個隱藏空間，特蕾西婭死後這些年，普瑞賽斯一直在注視着她，悄無聲息地偷看。

外面發生的一切，也通過源石看得清清楚楚，因此交流起來沒有任何障礙。

“你們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齊緣細心交代，走到高塔和金色海洋的連接處，右腳向前一伸，一根蘆葦立刻自然而然出現在他的腳下，載着齊緣向海洋深處走去。

一路上都是暢通無阻，齊緣感覺自己彷彿能感應到海洋中的一切，但感應所及之處，齊緣並沒有看到一臺巨大的機器，或者一個投影。

【我在海底。】新手引導平靜地回答。

“深海少女是吧？”齊緣停下腳下的蘆葦，輕輕踩了兩腳金色的海水，看着那濺起的記憶，他的腦海中忽然萌生了一個想法。

齊緣選擇了跳入水中，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結果，那水面彷彿薄薄的一層膜，齊緣躍入水中，卻彷彿從另一個角度躍出了水面，入眼所見是一片陰冷的天空。

齊緣的身體一陣搖晃，終於站穩了腳跟。

他看到了一個人。

她外套白色研究員制服，褐發褐瞳，頭戴黑色髮卡，下身穿紫邊黑短裙和黑絲，左踝有一金屬環狀物，腳穿一雙小白鞋。

原本離得很遠，像在遠方呼喚的新手指引，現在終於清晰了。

“是你原本就在苦海中掙扎，這次終於躍出了水面；還是你一直超然於外，這次卻以身入海，化身一條迷惘的魚了呢？”

她蹲下輕撫水面，將自己的倒影揉碎：

“設問，如果在海中是魚，在海面上是人，你現在是人還是魚？”

“我是凌駕在人和魚之上的存在。”

齊緣雙手抱劍，給自己壯膽：“老普，你嚇不到我的。”

“哦？叫那個女人小特，卻叫我老普？”普瑞賽斯腳下的水面一陣波動，“嗯……考慮到年齡和嚇人的程度，你這樣說也無可厚非。”

“不必害怕，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和你相比不值一提。”

普瑞賽斯起身，她腳下的影子終於清晰，那並不是一個人影，而是千萬朵源石晶簇凝成的花，開遍漫山遍野。她的語氣透着一種輕鬆，還有一種很奇妙的熟悉感和滄桑感。

“疑是故人來？”齊緣疑惑地問。

“並非【疑是】，我是真的等待了你許多年。”普瑞賽斯用雙手捧着齊緣的右手，她小手冰涼，摸得齊緣直起雞皮疙瘩。

“你終於來了，跨越了所有的時間和歷史，來到了此地。”

普瑞賽斯嘆了口氣：“一切的準備都已完成，你將在此地登神，超越古今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