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博士將枯瘦蒼白的手貼上了大腦，忽然發出一聲痛叫。
“怎麼了？”
“沒事，只是感覺有些怪……手有一點刺痛，應該是和剛纔進門時一樣，在吸收我的血進行基因驗證。”
博士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是在害怕，只是在強裝鎮定而已。
“齊緣先生……”
博士忽然開口，讓齊緣伸出手，附在博士的肩膀上，準備一看到有出問題的苗頭，就將博士一把扯下，就算用蠻力也要救回來。
但博士搖了搖頭，示意齊緣不用緊張：“我現在很高興。”
“剛醒過來的那段時間，我真的很茫然，我能感覺到你們似乎很需要我，但我什麼也想不出來，心裏面害怕得要死，每天工作的時候也無比忐忑。”
“這一路，我也是忐忑着過來的，如果沒有失憶，我能做到更多的事，一旦遇到需要我以前記憶的事，那就完蛋了。”
“現在我挺放鬆的，原來我的基因也很有用。”
“……”
齊緣沒接這個茬，而是將手伸進了兜帽深處，檢查這傢伙究竟有沒有發燒。
如果沒有，怎麼這時候瘋狂立flag了？
“快閉嘴吧。”
齊緣向來是個不解風情的人。
檢查過後，發現博士健健康康沒有發燒，齊緣鬆開了手，言辭十分不善地讓其不再說話。
“感受也不能說嗎？”
博士乖巧地問，顛了顛手中的海嗣腦花，顫顫巍巍的。
“這個可以。”
博士便開始滔滔不絕地說感慨了，聲音微微發顫，齊緣也看明白了，這傢伙只是有些害怕，便用左手撐住那單薄細瘦的後背，另一隻手倒提長劍，防備有敵人攻來。
“我感覺連上了一個龐大的網絡。”
“基因認證成功的纔會有這種感覺吧，如果換成我，大概只是單純摸到了一團巨大的腦花。”齊緣感慨道，隨後認真地盯着博士。
據博士所說，連上網絡的同時，無數的子網絡也在同一瞬間映入眼簾，它們混亂無序，只會被動地接受，正在等待主機的命令。
“現在，盡情地發號施令吧，造物主。”
齊緣頗有儀式感地說，空閒的右手輕輕揮劍，舞出一個漂亮的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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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戈爾的城市，彌利亞留姆。
一座與鬥獸場極其相似的建築，今日人聲鼎沸，幾乎半城的阿戈爾都來了，歸來的兩位深海獵人站在場中央，幽靈鯊以嘲弄的眼神向觀袀儝侊w吻。
“感謝支持。”
她說着不着邊際的話，讓看臺上的阿戈爾瞬間冷了場，幽靈鯊掃興地搖了搖頭，轉身摸了摸斯卡蒂的髮尾。
“要不我們打一架，給這羣看客助助興？”
“鯊魚，這是鬥智場不是鬥獸場，我很確定這個建築不是用來比斗的場所。”斯卡蒂認真地說，讓幽靈鯊小心點。
“真掃興，鬥智和鬥狠究竟有什麼區別？”
幽靈鯊搖了搖頭，她熟悉這裏的一切，看着這個建築，能從誕生到發展，片刻不停地說上好幾個小時，但現在她只覺得無聊。
“或許，我們的迴歸是個錯誤……其實我也沒想到，阿戈爾會變得這麼無聊。”
“……哪裏無聊了？”斯卡蒂反問。
“好吧，我用錯詞語了，不是無聊……而是變得更像陸地人了。難道讓阿戈爾人變成阿戈爾人的特質，僅僅只是無憂無慮的生活嗎？”幽靈鯊掃興地說。
這些話，通過鬥智場上的傳聲設施，傳到每一個現場人的耳中。
“……”
唯有安靜。
鬥智場，阿戈爾人的傳統項目，這裏沒有血肉的戰鬥，只有拳拳到肉的思辨，每個人說出自己的想法，由全場觀惺章牐Σ脸鏊枷氲幕鸹ā�
真理是越辯越明的。
但這是黃金時代之前的事了，爲了應對海嗣的攻勢，他們犧牲了太多從前覺得理所當然的事。
他們失去了太多，變得不像阿戈爾人了。
這是一個離開故鄉許多年的深海獵人，回來時做出的辛辣批判。
“很有意義的思辨。”
鬥智的主持人走上臺前，衝二位深海獵人點了點頭：“你所說的話，你對阿戈爾的批判，正是鬥智場存在的意義。”
“克萊門莎閣下。”幽靈鯊提起了裙角，優雅行禮。
本次鬥智實在太過重大，通過集體討論，只有彌利亞留姆的執政官擁有足夠的分量，來主持這場鬥智，而不會被人說三道四。
“海嗣退去，連負責清理周邊的海巡隊都回來了，實在太過重大了。”
本次鬥智的議題是——深海獵人的歸屬問題。
究竟該以何種姿態對付深海獵人？
“我無所謂。”幽靈鯊兩手一攤，作無抵抗狀，剛纔不讓她說話的時候，幽靈鯊說得相當起勁，一輪到她就開始不合作了，突出一個叛逆。
斯卡蒂：“……”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眨眼，伸手想握住劍柄，卻撲了個空。
執政官克萊門莎有些尷尬。
忽然之間——
兩個深海獵人的身體忽然一下子繃直了，赤紅的瞳孔微微放大，彷彿陷入了思維靜滯狀態，等待了至高意志的命令。
“不可思議的現象出現了……”克萊門莎後退了兩步，有些害怕地摸了摸的藍色齊劉海。
發生了什麼？
現場開始嘈雜起來，克萊門莎趁機打開了自由麥，讓思維的火花碰撞得更加激烈……果然羣體的力量是無窮的，無數種假說出現後又被否定。
“這是初生的意志！”
“海嗣……海嗣們的初生復生了，祂在召喚一切子民，要對阿戈爾和陸地總攻了。”
這個理論聽上去最靠譜，因此也流傳得更廣。
兩位深海獵人站在原地，彷彿置身於室外，靜靜地等待指令。
第834章 連接海嗣大羣
連接上大羣意志，併成爲主機是種什麼感覺？
根據博士所言，非常不好，一瞬間要同時處理海量的信息，大腦跟要炸了一樣，也就只有博士的智力能夠勉強做到了。
博士的腦子真強啊。
齊緣忍不住感慨真是撿了個寶，這種堪稱人間瑰寶的大腦，自己只需要管飯就行了。
初生的大腦迸發藍光，每一道光都在瘋狂閃爍，彷彿正在傳輸數據的光纖接口，博士的頭微微搖晃，齊緣見狀趕緊上前，手直往博士兜帽裏伸。
“我給你按按太陽穴。”
博士倒也沒有拒絕，在這種場合，齊緣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在這一瞬間，不止是鬥智場的深海獵人，在海底城市之外，無數的海嗣也忽然陷入了僵直，失去了生物的靈活，變得宛如機器一般。
這是等待指令輸入的狀態。
齊緣的手指，在博士的太陽穴上摸到了細密的冷汗，顫抖的聲音從兜帽之下飄了出來。
“現在怎麼辦？”
“你是海嗣的造物主，你問我怎麼辦？”齊緣的瞳孔忽然驟縮了。
“我現在能暫時遏制住它們，用語言命令的形式……我猜應該是基因登錄，頂了初生的賬戶，但這種狀態是不長久的，我能下的命令非常少！”博士一口氣說完，起都快斷了。
“快點！”博士催促道。
海嗣不能關閉或休眠，它已經佔領了絕大多數海洋，一旦關閉，就是無數屍體擠滿海牀，對海洋生態造成毀滅性打擊。
退一萬步，博士也不想讓這麼好的助力休眠。
“我能提供的幫助太少，好不容易抓到這樣一個助力，我要好好利用它們。”
博士已經用掉了兩個命令。
第一條命令，讓全體海嗣進入等待指令輸入的狀態，這導致了海底全部的海嗣陷入僵直，認認真真地等待博士的命令。
第二條命令，遺忘威脅。
曾經，泰拉所有的後來者，本土新誕生的智慧生命都在危險名單上，博士將這些種族清除出了危險名單，給這場持續百年的幽默種族戰爭畫上一個句號。
不算完美，但確實該結束了，這場戰爭根本就不該開始。
第三條命令，博士有些犯難，因爲齊緣纔是左右泰拉局勢的人，所以希望齊緣能給出答案。
“齊緣先生，能不能給一點建議？”
“海嗣，該去往何方？”
“……”
齊緣倒是沒想到，博士居然有這種雄心壯志，想要爲自己排憂解難。
“讓我想想。”他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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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困難，齊緣想到了自己之前做過的事。
自己在龍門，用拳力和零重力能力向四面八方傳書，其中一封是往東邊走的，必然離開的炎國的範圍，落在了海中。
不知道是被海嗣還是阿戈爾撿走了，還是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海底。
這都不重要了。
“去謝拉格雪山，那裏有萊茵生命搞的火箭發射中心。”
齊緣發號施令，博士立即表示得令。
“先別急，大海和謝拉格中間隔了好多個國家，現在海嗣大規模登陸的話，必然會開打的。”在發佈命令之前，齊緣忽然又叫停了博士。
“……”
那該如何呢？
博士回過頭，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齊緣。
“魚也是可以會飛。”
齊緣貼心地提醒。
這又是一個複雜的流程了，齊緣還給博士出了個難題，把離羣的海嗣——即深海獵人都找出來，讓他們不要進化，畢竟齊緣無法想象一羣白髮紅眼的高冷美少女，前肢忽然變成翅膀的樣子……那太考驗理智了。
“保持住。”
齊緣鄭重承諾道：“完事之後，我給你打一套活血化瘀拳，顯著恢復理智。”
“好的！”
博士答應得十分艱難，緊緊咬住自己的嘴脣。
與此同時，不可思議的現象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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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的意志連接一切，完全在同一時間，所有海嗣的軀體都開始蠕動，一些極薄的膜翼從身上憑空生長出來。
身體也在蠕動，變成更符合空氣動力學的樣子。
有些體型小，只需要一對翅膀，流線的身軀就像飛魚一樣。有些則因爲身體太過龐大，生長出的翅翼幾乎遮天蔽日，而且一長就是好幾對。
如此巨大的翅翼，每一次拍擊，都是對海潮的迎頭痛擊，掀起急促的暗流。
有些海嗣，則變成了水母的形狀，它們飛行的原理類似於熱氣球。
漆黑的海面，忽然掀起巨大的波瀾，無數千奇百怪的怪物，開始迎着風張開翅膀，海水在他們的身體表面劃出一道道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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