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在深海獵人們的眼中,此刻的齊緣更神棍了。
反正,按齊緣所說,簡簡單單對着空氣說幾句話,薩米離開泰拉的大危機,就這樣被解決了,解決後他們便馬不停蹄前往泰拉大陸東南方。
“你許諾了什麼?”
夕很疑惑地問,得到了齊緣奇怪的反問,夕剛纔難道走神了?
“兩次機會。”
齊緣耐心回答了她的問題:“如果薩米因災禍而亡,我會抹去這條時間線,讓他從來沒有死過……這樣的機會共有兩次。”
“他就這麼相信了?”
“其實只是一個提醒,薩米對我的態度,實際上是畏懼和敬而遠之的,但在我提醒過之後,薩米的狀態開始往時序那個方向一去不復返了。”
“……”
在齊緣的鼓舞下,夕壯着膽子鑽出畫,往下方看了一眼。
他們以身化雷,風景在腳下流流淌,而在那些流動的線條之中,夕看到了……許多渴望的目光。
那些目光,來自一座座山峯。
半怕半敬,十分渴望,卻不知道怎麼建立關係。
任何感覺到的歷史變動的存在,都從心底裏萌生了那種渴望——只要接觸齊緣,成爲了他的友人,就代表了貨真價實的不死。
“……”
“我……以前可沒有這種想法啊,是你突然蹦到我畫裏,狠狠嘲諷我的。”夕着急忙慌地撇清,很怕齊緣誤會。
“你當我不知道嗎?”
-------------------------------------------
中途,齊緣還去了一趟龍門,把正在睡午覺的博士拉了過來。
“幹嘛?”
博士打了個哈欠。
“你的過去找上你了。”
齊緣神神祕祕地說,給博士嚇了一大跳,趕緊扔下玩填字遊戲的筆,蹦上齊緣這輛疾馳的列車。
進入伊比利亞的一路,稱得上是暢通無阻。
齊緣看到了一片荒敗的景色,漆黑的海潮撲打着破敗的岸防工程,藤壺在灰白的混凝土塊上生長蔓延,巨大的裂縫肆意生長。
一副年久失修的樣子,伊比利亞對海中威脅的防禦,只能用悲劇來形容。
“要找到一條前往深海的路。”齊緣自言自語,踢起一顆石頭,看着它在海水中激起水花。
這小漁村一副已經死去的樣子,絲毫看不出有人存在。
雷電再度閃爍。
幾乎沿着海岸線飛了一圈,齊緣終於找到一個有人的村子。住在海岸線的居民,精神面貌狀態分堪憂,齊緣感覺好似飛進了印斯茅斯。
“餓……”
齊緣過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夜晚漲潮,漆黑的海浪拍打,將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推上岸,餓得眼睛冒綠光的居民立刻上前,連火都不生,直接抱起來一頓狂啃。
“咕嚬緡~”
溼滑的巨大肉塊,一邊被啃一邊緩慢蠕動,發出稀奇古怪的聲音。
齊緣看着看着,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更加玄奇的事還在後頭,飢餓的人將大肉塊喫了個乾淨,撫摸着自己的肚子,開始從喉嚨深處發出幸福的喟嘆聲。
海灘之上,全是這樣的喟嘆者。
他們的身體開始畸變,從皮肉上生長出膩滑的觸手,再也看不出絲毫的人形。
一位傳教士,手中帶着散發慘綠光芒的燭臺,行走在海灘上,撫摸着這些人的頭皮,彷彿在祝賀他們重獲新生。
“此爲身處樂園之人應有的模樣,然而伊比利亞人卻拒絕接受,竟然會害怕幸福,實在愚昧。”
有人恢復了神志,發現自己身體的變化,頓時驚恐無比,這位傳教士立刻上前,佈滿寬大袖袍中,幫村名合上雙眼。
“想要得到幸福,就視而不見吧。”
好詭異啊。
海灘上全是幸福的喟嘆,這樣的儀式,似乎要持續一晚上,給齊緣都整得害怕了。
“這傢伙昆圖斯,是主教呢。”
袖口中傳來了介紹的聲音:“齊緣先生,能不能和他打個招呼,順便詢問前往海的道路。”
“那必須打招呼啊。”
齊緣狠狠點頭,輕撓小臂上的雞皮疙瘩。
他悄悄從海灘離開,四處尋找教堂,最後在海浪拍打的礁石灘上,找到了沒有屋頂的殘垣斷壁,石制天使雕像上全是鹽漬和藤壺,看得齊緣又是一陣噁心。
齊緣將雕像取了下來,換成了自己的。
隨後,他十分嫌棄地跳開,等待深海主教從海灘歸來。
第823章 鹽風主教走得很安詳
海灘上的大啖食糧之刻,持續了很久。
昆圖斯滿臉欣慰,看着一個個餓成枯柴的村民幸福地喫飽,從人變成非人,隨後在又一次漲潮中潛入深海,也發出了幸福的喟嘆聲。
“真好啊。”
他輕輕撫摸最後一個入海的孩子,後者長出了厚重的甲殼:“你們都可以回家了,再也不用爲食物而擔……你們連擔憂這種情緒也不會再有了。”
人們都變得幸福了。
昆圖斯步行回教堂,手中提着火把,殘破的衣袍不時掀開,流淌出陰冷的氣息。
看上去挺虔眨褪遣恢莉的對象是誰。
回到教堂,昆圖斯站在腐壞的佈道臺上,開始做陡妫瑏K不是沉默地閉眼,而是緊抿着嘴脣,宛如竊竊私語的囈語聲順着嘴角流淌,像是兩個人在對話。
十分的詭異。
“我非常想回歸您的臂彎,獲得力量……並非想回歸大羣,目前的情況不適用,爲了組織,我必須擁有獨立的意志,必須有人從渺小有限的個體角度思考。”
“必須有人做出犧牲。”
昆圖斯的樣子十分虔眨瑢е露告做完之後,他才發現今天的雕像有些不同。
“受難天使呢?”
之前的雕像是羽翼天使,手拿提燈和刺劍,用布矇住眼睛,表示自己不願看猩芸嗟膽K景,有慈悲之心。
而不是一個瀟灑帥氣的背影。
雖然不知道原因,也沒看到雕像的正臉,但昆圖斯就是感覺這個背影有點帥,很古怪。
“是有客人來過了嗎?”
昆圖斯將手伸向雕像,連連搖頭:“用這種方式打招呼,真是毫無意義,我崇拜的並非虛無縹緲的神明,我信仰的至高是真正存在的,是容納萬物的一……”
昆圖斯輕輕拿下雕像,隨後——
慘叫聲忽然響起,隨後戛然而止,漆黑的海浪連同厚重的雲層被分開,皎潔的月光灑下,終於爲伊比利亞增添了一點該有的靜謐。
齊緣走了出來,戳了戳躺在地上的昆圖斯。
“活着嗎?”
“其實,不光你的信仰是真實存在的,我也是真實存在的。”
-------------------------------------------
深海主教走得很安詳。
寬大的衣袍被劃破之後,齊緣纔看到他整個人都被切成了兩半,從右肩頸處一路向下,被斜着劈開了,透明的血液流了滿地,觸手扭曲着,努力想要彌合軀體。
“嗚呃……”
昆圖斯還沒有死,沒有眼白的瞳孔死死盯着齊緣,裏面泛着驚駭。
齊緣撿了個木棍,把兩具軀體拼到了一起,他的身體竟然就這樣開始緩緩癒合了,廢棄的內臟從嘴裏吐出,哇哇的聲音不絕於耳。
癒合了好像時間,月亮都移位了,昆圖斯終於搖搖欲墜地站了起來,轉身試圖逃離現場。
“你別走。”
齊緣一把就把他扯了過來:“其實,我是來入教的,剛纔只是爲了展現自己的力量,我現在就要見到你們的神,所謂海嗣的集體意志,傳說中的初生。”
“你覺得這是什麼輕而易舉的事嗎?”
昆圖斯驚恐地說:“連我都沒見過偉大的原初,你怎麼敢開口……你有這個資格嗎?”
齊緣沒有陷入辯論的陷阱,舉起了手中劍。
火花一閃,深海主教人頭落地。
這一次,又是齊緣將還冒着熱氣的頭顱拎起來,放回垂落的身體上,觸手相互接觸,斷裂的頭顱和身體再度融爲一體。
這旺盛的生命力,完全脫離了人的範疇,
“呼……”
昆圖斯的臉沒有絲毫血色,也看不出有沒有變得慘白,總之不再提資格的事情了,而是開始用溫和的語氣,試圖傳教。
“不是,你怎麼還跟我傳教起來了?”
又是火花一閃。
“我覺得你沒有發言權,因爲既不是初生也不是海嗣,你怎麼知道入教是什麼感覺?實際上,你從來沒有真正加入過大羣,只是個編外人員。”
“只要是談生意的,肯定不想跟外包談,你能理解的吧?”
齊緣知道海嗣代表着什麼。
代表着截然不同的生命形式,集體的蟲羣生命和個體意志的思維碰撞,足以迸發出精彩的火花,真的要辯論,齊緣的知識量肯定不夠,最後只能是啞口無言。
所以,他選擇揚長避短。
沒有思維碰撞的精彩辯經,沒有兩種生命形式優劣的探討,垃圾話倒是一套一套的。
“啊!”
昆圖斯痛苦萬分,滿嘴的巧舌如簧沒有了用武之地,開始變得不再安詳了。
-------------------------------------------
“好慘啊。”
外面在狂叫,裏面卻只有安靜,夕說着同情的話,但不是同情外面那個主教,而是沙灘上那些大啖血肉的人,被血肉扭曲成了混沌的怪物。
身爲巨獸,她知道那種生命形式,其實並不比個體獨立意志高級。
而兩個深海獵人,卻陷入了沉默。
她們的眼中,並沒有臨近故鄉的喜悅,聚攏在一起,相互對視,幽靈鯊扯下了頭頂的修女頭巾,頗爲嫌棄地扔到地上踩。
“虎鯨,你感覺到了嗎?”她語氣頗爲挑逗。
“我感覺到了家鄉的召喚……竟然重新連接上了,我接受到了腦波傳輸的戰術語言。”斯卡蒂點了點頭,抬頭再次問道,“鯊魚,你也接收到了?”
“誰管他們吶?”
幽靈鯊指了指夕,還有夕身前連通外界的畫室出口:“比起讓人困擾的阿戈爾命令,還是這些生機勃勃的人,比較吸引我。”
“小姐,請收起這幅教堂內的圖景吧,我已經清醒了,再看到這些東西只會反胃。”
“哦?”
夕回頭看了一眼,隨後點了點頭,將畫室恢復成以前的模樣。
“鯊魚,你到底有沒有聽到阿戈爾的通訊。”斯卡蒂又確認了一遍。
“當然聽到了,這些沒有情趣的老傢伙,要我們用自身的美貌去誘惑齊緣先生,但你不覺得這樣很功利嗎?”幽靈鯊搖了搖頭,“還是有些前||戲更好。”
夕的臉一下子就垮了。
“只是交涉而已。”斯卡蒂連忙回頭指正,幫自己的隊友解釋。
第824章 和海嗣們的初次接觸
上一篇:综漫:签到宇宙之心,加入聊天群
下一篇:实教,我只想要你们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