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什麼是因，什麼是果？”齊緣喃喃自語，“是先有因，還是先有果？”
思考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戴上不完全的黑王冠之後，齊緣深刻感覺到了那種顛倒的混亂感，不管先有因還是先有果，都不再重要了。
只要自己想，就能隨心所欲，歷史，現在，未來，全都掌握在這隻手中。
“倒果爲因。”
齊緣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許久，抬起頭說道：“黍已經恢復健康……不，她從來沒有被污染過，我現在去見黍應該不要緊吧？”
黍的權能，就和因果有關，對未來進行準確的預測，她說不定有更深的印象。
他要詳細地問一問黍。
第814章 黍要幫齊緣看手相
“這是哪裏的話？”
齊緣的拘謹和禮貌，讓績有些無所適從：“你想去見姐姐，難道還要經過我的同意不成？”
“你太過見外了啊。”
夕也戳了戳齊緣的後肩膀：“怎麼不見你對我這麼禮貌？去的時候敲敲門就可以了，不用特意打報告的。”
“我的思維沒轉過來。”
對齊緣來說，黍前不久還是個壓制了污染千年之久，已經病入膏肓的病人。
“你不也一樣嗎？”
齊緣看了夕一眼：“你跟我一起進的亞空間，記憶還無比清晰，黍在你眼中也是個病人吧？”
“我已經接受改變的歷史了。”
夕理直氣壯地說，她的接受能力比較強，同時也感到十分奇怪，改變歷史的不就是齊緣嗎？他爲什麼接受得那麼慢？
“其中的原因非常複雜。”齊緣不願多談，往黍所在的地方走去。
反正，她一定泡在實驗室裏。
果不其然——
黍穿着那身主體爲白色的外袍，在實驗室中枯坐，面對着許多連雜草也長不出的富源石土地，一副出神的樣子。
和齊緣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彷彿從來就沒有什麼時間上的改變。
“你來了。”
黍微笑着看向他：“真是分別了好長一段時間呢。”
“多久？”齊緣長了個心眼。
“一千年。”
黍的回答很符合邏輯，但不符合齊緣的期待，他盯着黍說道：“我還以爲，掌握因果權能，能做出預言的歲碎片，會給出不同的答案。”
“我的腦海中，確實出現了兩種不同的記憶，我們好像分別了千年，又像剛見過面。”
黍嘆了口氣道：“我們幾分鐘前見了面，然後，困擾我的污染，在一千年前消失了……我應該這樣理解嗎？”
“抱歉，無法理解，只能感受。”
齊緣想到一件事，既然千年前污染就消失了，所以黍應該是思考了千年，結果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可見這事兒到底有多複雜。
“不過，我最終還是想明白了，聽到你的事蹟之後，最後一塊拼圖終於拼上。”
黍鬆了一大口氣，示意齊緣放心。
她大概明白了齊緣刨根問底的原因，走上前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悄悄話：“拯救過去的我的，並非現在的你，對吧？”
“沒關係的，但你以後一定要記得這個啊，別把我忘了。”
不愧是歲家兄妹中最有母性的存在。
她看向齊緣的目光，充滿了憐愛和可惜。
“姐，你幹什麼？”
夕感到了一股突然的危機感，要不是黍是自己的姐姐，她真想把齊緣護在身後。
黍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她將自己手中的玉尺遞了過來，邀請他們一起看，夕和齊緣瞪大眼睛仔細看，才發現玉上面刻着小字，宛如武器的銘文。
這些文字十分古老，絕對不是最近新刻的。
“這是一段史料。”
黍無奈地搖了搖頭：“大致千年前的那個時候，這座城還是一片充滿嚴寒的土地，伴隨着威嚴的天降下金光，上古的神農氏帶來了種子，然後哭聲響了三天三夜，大荒城就變成了一片盛產農作物的樂土……”
齊緣認真地看着黍，等着下一句。
“那個時候，哭泣的人是我。”黍撓了撓頭，“當時的我看到了巨大的因果，彷彿時間在我面前鋪開……但哭完之後，我完全忘記了哭泣的原因，大概是身體的保護機制吧。”
說着說着，她用雙手捏住了齊緣的右手，正式拉到自己面前。
“我能幫你看一看手相嗎？”
她彷彿水到渠成地問。
夕當場就急了，淑女味徹底消失無蹤：“別當着我的面啊！”
“安靜。”
黍搖了搖頭，十分無奈地說：“只是看一看手相而已，我想知道那些纏繞的因果。”
“看吧，早點放下。”
齊緣將手伸了過去，只一眼，黍便入神了。
“平時看手相的時候，會有異相嗎？”齊緣有些疑惑地問。
“黍姐平時不給人看手相。”夕沒好氣地回答。
藍色的髮尾衝向天空，尾巴無序地搖晃，雙眼卻聚精會神，黍對自身發生的一切，彷彿沒有任何感覺，只是一味地觀察手相。
“你姐都吐血了，這真的沒關係嗎？”
“沒關係的。”黍回答道，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因爲現在的我非常健康，只是有一點些微的疲憊而已……哇嗚！”
“尾巴都直了，績看到了不得找我拼命？”齊緣想將手抽回來。
“再讓我看一會兒！”
黍激動萬分，完全沒有了平時的端莊模樣。
“齊緣，你不要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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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黍所言，她的身體沒什麼大礙，吐了兩口血也跟沒事龍一樣，緩緩鬆開齊緣的手。
“我看完了……哇嗚。”
“姐姐！”
“我沒事，比起被污染折磨千年，我還算非常健康了。”
居然是以瀕死狀態爲基準的嗎？齊緣不得不懷疑黍現在的身體狀態了，可別看一個手相，將這一良好的境況又破壞了。
“我真的沒事。”黍又強調了幾遍，隨後抬頭看向齊緣。
“齊緣，我的能力不足以看透你的未來，只是……通過看手相這個契機，知道了我一千年前哭泣的原因。”
“……”齊緣盯着她，等着黍說出答案。
“你好苦。”
三個字一出來，差點讓齊緣聽岔氣了，一臉嚴肅地盯着黍。
“究竟怎麼回事？”
“以後的以後，文明將不會再有毀滅的陰影，沒有天災，也沒有既定的毀滅結局，歷史會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避開所有災禍……但你留下的功績將永遠無人知曉，人們會傳頌你，但不知爲何要傳頌，他們連你做了什麼都無法知曉，因爲沒有知曉的資格。”
黍十分可惜地搖頭，看齊緣的眼神充滿憐惜：
“唯一知道全部功績的，只有你心中的道德，你要面對的人生，就是如此孤獨。”
“……”
“就這？”
第815章 齊緣降臨北方前線（3更）
太苦了。
黍的同情和憐惜，完全發自真心。
泰拉大陸的人，底色大多是有點文藝青年在裏面的，雖然已經磨合快一年了，但齊緣有時候還是會感到格格不入，比如現在。
“你覺得這算事嗎？”
“你沒有明白，我說的這些事，都有一個很大的前提。”
黍再次搖頭，憐惜地說道：“那就是無盡的時間……時間對那時的你應該沒有意義了，所以我纔會說無盡的時間。”
“這……”
齊緣有些掂量起來了：“哪怕是再平凡的事，加上無盡的時間，都挺偉大的吧？我感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話是這樣說，但做到的人只有你。”
黍嘆了口氣：“好了，我就只說這些，再多就太消極了，好像未來一片灰暗一樣。”
“這還不夠灰暗嗎？”
夕顯然是個正宗的文藝青年，對黍的話感同身受，剛纔說的那些話，已經讓她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不掉小珍珠了。
那可太讓人悲傷了。
“有些丟人現眼了，小墨頭。”齊緣讓她趕緊回到畫裏，“話說，剛纔我上亞空間，你不是一直陪着嗎？還保持着之前的記憶，真覺得我的功績無人知曉，你來記錄不就行了。”
“這……你在說情話嗎？”
夕立刻鬧了紅臉，剛纔的傷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就是這樣多變的女人，但意外得還挺好懂的，齊緣說兩句話就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我答應了。”
夕點了點頭，沒有任何遲疑地說：“感覺和之前也差不多，你做事，我在你袖子裏偷看……大不了以後我把你的身姿都畫下來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齊緣滿意地點了點頭：“就這樣做吧，我挺滿意的。”
“……”
黍沉默着，感覺自己的判斷出錯了，令和自己都有些誤會，齊緣和小夕這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樣子，似乎根本沒有他人插足的餘地。
年的魅力……說老實話是有一點堪憂的，黍一開始就沒有完全相信這件事。
現在一看，確實是無稽之談。
“你們接下來要做什麼？”黍算是挑起了一個輕鬆的話題，將剛纔那個略顯沉重和尷尬的話題就此揭過了。
“我是有自己打算的，打算去一趟前線。”齊緣點頭道。
“北方前線嗎？”
黍有些驚訝，齊緣剛結束大荒城這邊的工作，就馬不停蹄地前往北方前線，這是打算連軸轉嗎？
“我也看到了不遠的未來。”
齊緣老實地說：“邪魔的污染，能早日清除就清除吧，反正他們的主戰場也不在現實中，而是在虛無的亞空間，外界的只是被污染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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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城已經是大炎普通人知曉的移動城鎮中，最北的一個了，在大械恼J知中，大荒城繼續往北走，就是一片凍土，生命在這裏無法存活。
但這都是騙人的。
北方確實是一片凍土，但這片凍土卻是血色的，到處都是不可名狀的污染。
“你居然真的跟過來了？”
老天師十分奇怪地踢了一腳齊緣：“怎麼樣？是不是和你想象的不一樣？這樣的排兵佈陣是不是讓你感到別開生面？”
一座巨城，矗立在萬年風雪中，崢嶸而崔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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