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難道這也是內部戰鬥的餘波嗎？
伴隨着樂章的停止，另一道聲音緩緩升起，逐漸達到人們不可忽略的程度。
那是劍鳴的聲音。
鋒利的劍鳴取代了樂章，每一種樂器都換成了金屬碰撞的聲音，或低沉或尖銳，無比鋒利，但只有在此方面研究得夠深的人才能聽見，普通人是聽不見也看不見的。
雙子女皇聽見了，紛紛感到雙耳一痛。
金律法衛也聽見了，他們站在廣場的四方，面具隱藏了他們的驚愕。
萊塔尼亞樂章的指揮，似乎換人了。
而且，這不是一場和平的權力交接，而是一場碾壓般的奪權，而奪走萊塔尼亞樂章指揮權的，僅僅只是內部戰鬥帶來的餘波。
雙子女皇深刻懷疑，裏面的人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這都要畫上一個問號。
這叫什麼事啊？
總之，斬龍之後，金色身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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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對即將面對的敵手，應該有所瞭解了吧？”
巫王講述完了自己的見聞，齊緣立即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與我作對的將不再是任何人，而是泰拉文明本身，來自前文明的賽博女鬼……這也太詭異了，我打普瑞賽斯？”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得到那個名字的，但事情的真相確實如此。”
“真的假的？”
這個時候，齊緣很想把博士拉出來。
對這位來自前文明的女鬼，博士應該是一面不可磨滅的盾牌。
齊緣還從巫王那裏，得到了繼續升格的要素，那只是一個猜測，巫王都還沒來得及實踐，就被靖難的隊伍殺死在了王座上。
信息。
或者說，是蘊含信息的源石。
“我推測，亞空間，物質世界，一個人和他的投影是可以合而爲一的，但需要的信息需要以天量計數，或許要掌握源石本身才能做到，到時候，你纔會成爲真正的唯一。”
每一條時間線，每一個平行世界的唯一。
到那個時候，他能在時間線上肆意移動，每分每秒都是獨立存在，千外條世界線在齊緣眼中將塌縮成只剩一條。
他將成爲一位【觀察者】。
第785章 帝皇在上啊（3更）
“觀察者？”
這是一個極爲敏感的名詞，就算現在齊緣強大得沒邊了，也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巫王的研究，竟然到了這一地步？
前文明已經探究到了時間的領域，發明了利用亞空間傳送的【星門】，但因爲觀察者即將來臨，直接就絕望地自殺了。
那是壓倒性的強大，前文明發明出任何致命武器，但對觀察者這一概念來說，就像面對伐木者時儘可能地多長枝杈。
“細說。”
“因爲那玩意只存在於理論之中，赫爾昏佐倫連門都沒看到，他只是希望有那麼一種境界，然後向你描述，催眠你彷彿真的能做到。”
挖苦的聲音傳來。
齊緣猛回頭，看到了老巫妖的身影，他撣了撣身上的灰，形象十分的難看。
“你隨便做研究的日子結束了。”
老巫妖伸手：“把命結還給我，你已經借走一百三十多年了。”
“別聽他的。”
巫王搖了搖頭：“弗萊蒙特雖然是我的啓蒙導師，但他看得沒有我遠，我向你描述所謂觀察者最終形態吧。”
“……你今天降臨在這個世界，第五十年，能消滅你的武器被髮明出來，緊接着，這個武器的發明者的父親死在了昨天，這條時間線被剷除，沒有任何人有相關記憶。”
“對時間和空間的肆意操作，就是那個境界的最大特點。”
巫王滿是震撼地敘述。
“你覺得這可能嗎？”老巫妖拿回了自己的命結，說話都硬氣了幾分，“按照你的理論，只要有一個人抵達了那個境界，那就不會有一個後來者能抵達那種境界。”
“既然有那種力量，在宇宙大爆炸的第一個普朗克時間誕生，還是在寂滅前的最後一個普朗克時間，對那種生物來說都沒有任何區別，這麼漫長的時間，他顯然已經誕生過了，齊緣這個後來者沒有任何機會！”
老巫妖的額頭青筋暴起。
“我在亞空間度過了萬古，時間對我來說沒有意義，但我只能觀看，不能施加影響，對物質世界來說我已經是一個死人。”
巫王搖了搖頭：“我的理論已經完善了，加入了【共時性】這一因素。”
齊緣：“……”
倒不是聽不得老巫妖的貶低。
他真的好想召喚博士，再不濟召喚凱爾希醫生也行，因爲他根本就聽不懂。
對一個高考成績全區第三，全校第一的高中生來說，剛開始還能勉強跟上，但後面越說越玄乎，這些理論對他來說還是太高深了。
“我大概明白觀察者是個什麼東西了。”
齊緣站到了他們面前，學術交流的二人只能看見一道偉岸的金色身影。
“所以我可以離開了嗎？”
“可以了。”
巫王囑託道：“獲取信息，尤其是源石，它的內部藏着宇宙本身，你要找到最初的源石，和文明的存續，將它們吞噬，爲了你自己，也爲了泰拉……將文明從萬年的苦旅中解放出來。”
“三聽懂了。”齊緣着重強調道。
“再多說兩句。”老巫妖不肯放過齊緣。“赫爾昏佐倫，既然你已經說了，那就要解釋清楚，這是身爲學者的責任！”
還挺負責。
但齊緣面露難色，他真的只想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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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知識狠狠地掄了三四遍，整整一刻鐘，齊緣這位從來不畏上課的學霸，都感到不止一次頭腦發脹，兩位學者明顯不是真心教書育人，而是在互相辯論，企圖將對方駁倒。
於是，苦了夾在中間的齊緣。
他金色的身影矗立在亞空間中，無比偉岸，無比輝煌，此刻卻連番遭到打擊，知道了世間還有自己做不到的事。
“帝皇在上！”
只有舔狗時序，無比堅定地站在齊緣這邊，不需要任何理論，唯有堅定。
“你走開。”
齊緣揉了揉發脹了太陽穴：“我現在能走了嗎？我還有件事要去做。”
“離去吧。”
赫爾昏佐倫也揉了揉腦袋：“就不送你們了，我和弗萊蒙特還有一些理論需要辯論，真理是越辯越明的。”
這是準備放棄齊緣這個中間商了。
齊緣樂於見到這一切，移步離開了這個地方，單手持朔，另一隻手更是小心翼翼，用兩隻手指捻起夕的赤色大劍，唯恐捏壞了。
“再見。”
現在，齊緣一點都不懷念這片亞空間了。
他毫無阻礙地穿過那條裂縫，往下看了一眼，目光在雙子女皇和金律法衛身上一掃而過，隨後瞄準東方，縱身飛了過去。
沒有一絲絲留戀，連話都沒有說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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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國邊陲，龍門之外。
齊緣從雷雲化身的狀態脫離出來，立刻放下赤紅大劍，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輕輕摸平留在上面的指紋，再點了點大劍。
“快點出來，我知道你在裏面掉小珍珠。”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還是等了幾分鐘，面色如常的夕才從畫中走了出來，抓起了那把被她當成畫筆的赤紅大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齊緣開門見山地說道，“保持這個狀態，如果產生了無比強烈的死亡的恐懼，請務必告訴我往後退。”
“你要做什麼？”
齊緣對着東方舉起了劍，凌然的劍意匯聚在劍尖之上，剛看出來這是重嶽本體的劍，一股死亡的恐懼忽然浮上心頭，夕的心臟砰砰狂跳，雙腿一軟，一下子掛在了齊緣的肩膀上。
“我……”
她整個身體都在瑟瑟發抖。
齊緣在遙遠的龍門舉劍，遠在百竈的歲獸陵寢便忽然開始震動，死亡的陰影縈繞在每一位歲獸碎片的頭上。
“看來距離不夠。”
齊緣不動聲色地環住夕的細腰，開始化身雷雲後退，夕身體顫抖，完全沒有羞憤阻止的意思。
“這個距離可以嗎？”
齊緣退到了烏薩斯境內，再次詢問，夕再次渾身發抖，抓得更緊了。
再退。
齊緣一次又一次地後退，直到進入一片皚皚雪山之中，纔算是終於讓夕不再發抖了。
“吾輩匣中三尺水，有蛟龍處斬蛟龍。”
第786章 有蛟龍處斬蛟龍
“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接連數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夕整個身體都像被抽去骨頭一樣酥軟，連尾巴都無力地耷拉着，只能盡力掛在齊緣身上，像一隻八爪魚。
但正因如此，夕和齊緣靠得比往常更近，看到了他的臉色，立刻疑惑地問。
“剛纔的事我還沒恢復過來。”齊緣回答道。
“什麼事？”
夕立即緊張地問，死亡的恐懼一時間也被她拋在了腦後，柔軟冰涼的小手摸上了齊緣的額頭。
“時間對觀察者沒有意義，所以不論是誰成爲了觀察者，是在宇宙大爆炸之初，還是在寂滅的前一秒，這種生命的升格都是【同時進行】的。所以理論上，在我成爲觀察者的瞬間，會看到另一個觀察者升格結束，我們的身影會鋪滿歷史的每一寸角落，就像互相坐在對面……”
一股被知識強鹼了的感覺。
夕緩緩收回了手，關切的眼神變成了疑惑。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勉強能懂，巫王的意思是，我的升格之路不會遇到任何來自高維的存在阻撓……但我只能理解到這個地步了。”
齊緣搖了搖頭，夕感覺自己表錯了情，臉龐開始微微發紅，更加用力地抓緊了齊緣的胳膊。
“再也不想這些令人頭痛的問題了。”
知識就像可樂裏的冰，不可或缺，但冒出來就會惹來人的驚呼。
恁大坨冰？
“繼續後退吧，給我們一家持續千年的紛爭，畫上一個休止符。”夕看向東方，倚靠着齊緣的肩膀，閉上眼睛。
“好。”
齊緣點了點頭。
之所以是休止符而不是句號，是因爲歲獸一家同氣連枝，本體消亡之後，剩下的兄弟姐妹會在同一時間死亡。
但如果放任歲之本我養傷，達到足夠醒來的地步，歲獸的夢一旦驚醒，碎片們也會被瞬間收回。只有將它擊成重傷，數千年都醒不過來的程度，纔算是圓滿結束。
不論打重還是打輕，都不行。
“繼續啊。”
夕十分主動，環住了齊緣的脖頸，見他端着長劍，卻遲遲沒有動靜，忍不住出聲發問。
這樣抱着齊緣一路移動，吹着外面的冷風，夕感到很新奇，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但總得來說她還沒有體驗夠，她不明白爲什麼，齊緣忽然間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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