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埃芒加德頗爲同情地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
“雖說一開始可能評分秋色，但老師的知識儲備不是齊緣能比的，齊緣大概很快就會敗下陣來，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不過老師雖然嘴上嚴厲，還是很熱心腸的。”
“真的嗎？”
微微安安實在想象不出，齊緣這傢伙喫癟的樣子，她的目光轉向大門，可惜門緊閉着，連一絲一毫的聲音也傳不出來。
“見諒，這次談話，涉及到我們這一族的巫妖本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埃芒加德抱歉地說。
少頃——
齊緣走出，將巫王殘響的首席拖了進來。
“抱歉，要進行一些精神修正。”
他邊說便關上大門。
埃芒加德完全不出所料，搖了搖頭：“老師就是有那種能力，他是最資深的老教授，在他面前任何人都會不自覺地變成助手。”
竟然連齊緣都不能免俗，薑還是老的辣。
大門緊閉的房間內。
“首席你好，相信你對我們巫妖並不陌生，畢竟不久之前，你旗下的組織成員，還在商量着利用巫妖的力量，襲擊這位……具有開拓精神的傑出年輕人。”
老巫妖指了指齊緣，後者非常驕傲。
“你們在巫王殘響裏插了人。”
首席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點了點頭。
“插了人？”
老巫妖一副不可理喻的模樣：“你們的服裝和麪具，都是我親自設計的，我並不是在你們之中插了人，我創造了你們整個組織。”
“……”
“你知道，如果你們的計劃成功，萊塔尼亞會變成什麼樣子嗎？我們可以轉身就走，但這是你們自己的國家，你這是在往自家客廳扔反物質炸彈，請注意，我不是在比喻。”
“我當時想的是……如果，能讓這片大地感受痛苦……”
“別死老鼠地痛苦痛苦了。”
老巫妖連連搖頭：“你一直走下去，也只是成全野心家，你的痛苦，你的人生，你整個人都會變成笑話。”
“他說的野心家，其實是雙子女皇。”
齊緣和老巫妖一唱一和，儼然一副配合無間的模樣，之前微不足道的針鋒相對，已經完全化干戈爲玉帛了。
主要是投緣。
第773章 瘋狂的女皇（3更）
在萊塔尼亞首都，崔林特爾梅的正中心，一黑一白的雙子女皇塔矗立着，它們是整個崔林特爾梅最高的建築，傲視一切，代表着雙子女皇在萊塔尼亞的絕對權威。
兩座塔之間，以廊橋相連，平時兩位女皇都在各自的塔中，但當需要商議某些事時，她們會在廊橋的中心相遇。
今日夜晚，廊橋上多了兩道身影，白女皇光彩照人，彷彿能夠點亮黑夜。黑女皇平靜淡漠，宛如最堅硬的基石，她們平靜地對視，都從對方的瞳孔中讀到了一些東西，頓時心領神會。
“金律法衛向我報告了。”
“也向我報告了。”
“我的女皇之聲潛入巫王殘響的組織中，帶回來一些有趣的情報。”
“我也一樣。”
女皇之聲和金律法衛，有一些微妙的不同，金律法衛服務的是整個萊塔尼亞，因此會向兩位雙子女皇同時報告，但女皇之聲不同，他們只服務於某位女皇個人，是女皇們自己培養的特務。
後者更加隱祕，條件也更寬鬆。
比如薇薇安娜，就在來到萊塔尼亞之後，被授予了白女皇的女王之聲頭銜。
“還是你先說吧。”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還是要做這樣沒有意義的遊戲，我都有些膩了……但不得不承認，確實是辦理各項事宜之後的有用調劑。”
白女皇十分隨和地說道：“我們的女皇之聲應該都傳來了相同的情報，不知爲何，巫王的殘響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沉迷一個無聊的扮演偉人遊戲，計劃擱溋耍R塔尼亞再一次被保護了。”
“我的也是。”
黑女皇惜字如金：“這樣看來，萊塔尼亞終於脫離了危險。”
“但是，也不能排除是假象。”
“或許，巫王的殘響將情報人員全都隔離了起來來，演了一齣戲給他們看，真正的巫王殘響已經在城中佈置，準備在慶典中奏響巫王的樂章，製造混亂。”
“沒錯。”黑女皇點了點頭。
“如果真的是那樣，我們該怎麼做？”
“不管是什麼力量，我們都要將它收下，化爲萊塔尼亞的鋒刃，巫王臨死前做的研究十分重要，我們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解析成功……”
“不論付出什麼代價。”
黑白女皇對視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隨後她們同時轉身，看向整個崔林特爾梅，首都徽衷谝鼓恢拢瑹o比的平靜。
“平靜之下，隱藏着暗潮。”
“不論明天的女皇慶典有何變故，我都會擋在你面前，化作萊塔尼亞的鋒刃。”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十分和睦的樣子，言辭之間全是要爲了萊塔尼亞奉獻一切，可氣氛卻變得越來越詭異，她們一副篤定的樣子，彷彿明天的女皇慶典絕對會有變故一樣。
對話完畢，她們沉默地對視。
“……”
“……”
良久過後，雙子女皇轉身走向各自的高塔，都沒有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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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做的一切，只是在幫助那兩個沒有心的傢伙，這二十年來，她們不止一次地派人來問，有時候也會親自過來，詢問赫爾昏佐倫和我在研究些什麼。”
老巫妖無比嫌棄地說：“這句話，我已經喋喋不休二十年了，那不是她們能掌握的力量，還爲時尚早，她們就跟癲了一樣，完全不信。”
“我不急嗎？我的命在一個死人手裏攥着！”
他連連搖頭，神情激動萬分：“但我從來沒有用過這種激進手段，因爲我知道自己能力的極限在哪兒，而不是像她們一樣盲目自大……首席，你不能因爲自己有自毀傾向，就想讓世界感受痛苦，萊塔尼亞還有許多整天傻樂的小羊小鹿。”
首席的表情發生了些許變化，很難想象恐怖的巫妖是這個樣子。
傳說中，他可是巫王的左膀右臂，良師益友。
“你這是什麼表情？”
齊緣當捧哏：“不要看他是個老得不行的老巫妖，就懷疑他的心，正是因爲活得太久，他纔不會像年輕中二病一樣，覺得人命只是數字，一切都能擺在檯面上計算。”
“……”
老巫妖略感驚疑地看了齊緣一眼，心道這傢伙怎麼這麼懂自己？
可惜，齊緣張嘴就管自己叫【老到不行的老巫妖】，就好像一拳打在了他的氣管上，讓老巫妖有些哭笑不得。
上氣不接下氣的。
“沒錯。”思索了一番，他還是點了點頭，勉強同意齊緣的話。
“除了說我老的部分，巫妖的壽命無窮無盡，我只是長時間沉浸在下一秒就會死亡的恐懼裏，長達一百三十年而已。”
他看起來蒼老，但實際上是神經衰弱。
“明天的女皇慶典應該能平安了，我已經進行了很長時間的研究，再過二十年，我就能精準奏響塵世之音，摸進時間與空間的夾縫裏，把我命結從挨千刀的赫爾昏佐倫那兒搶回來。”
老巫妖感慨。
齊緣點了點頭，再次看向首席：“現在，我把你扛出去，你要跟薇薇安娜道歉，把這二十多年的心路歷程講清楚，然後香想幹什麼都隨你，之前的道歉力度太輕了。”
首席：“……”
她點了點頭，脖頸微微抖動。
所謂的心理輔導，原來是一老一少組團，給她劈頭蓋臉一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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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齊緣並沒有回到下榻的旅館，而是被老巫妖拉着，談了一個晚上的火箭升空細節，齊緣告訴他萊茵生命的技術主任是一位女妖時，他大感意外。
“不是巫妖？”
疑似有點種族歧視了。
直到白天，太陽昇上天空，女皇祭典開始了。
齊緣看了一眼窗外，肉眼可見的金色樂章徽至艘磺校C穆而整齊的音樂響徹天空，讓這場變得祭典無比莊嚴。
“你怎麼了？”
齊緣疑惑地看向老巫妖。
“這音樂不對勁。”他陷入了沉思，佈滿抬頭紋的額頭上，忽然間全是汗水。
“怎麼可能呢？”
他自言自語：“巫王殘黨全被解決了，女皇慶典應該沒有任何波瀾纔對，爲何這音樂……這音樂我化成灰都認識，是*薩卡茲粗口*的赫爾昏佐倫，那兩個神經病！”
毫不留情的辱罵聲，在圖書館迴盪。
第774章 蠢人的行爲無法預知
萊塔尼亞的慶典音樂，是充滿規律性的復調音樂，恢弘而華麗，有一個不可撼動的主音，剩下的副音全是跟着主音跑的副音，恢弘大氣，卻又井然有序，任何副音都無法越過主音。
“這不是挺好的嗎？”
齊緣本來不想聽古典樂，被老巫妖這麼一說，也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起來。
規整，華麗，宮廷，宗教……
老巫妖搖了搖頭：
“我聽到了實驗性樂曲來臨的序曲，這羣小羊小鹿太單純了，搖搖尾巴我就知道她們想做什麼，根本瞞不過我。”
“恕我直言。”
齊緣感到有些無奈：“你看出雙子女皇的瘋狂計劃了嗎？不是和我一樣，抓住巫王殘響的首席就覺得萬事大吉了。”
“啊這……”
齊緣喝着接骨木花茶，忽然看向老巫妖身後，年輕的埃芒加德對着他比了個大拇指。
她似乎很喜歡看老師喫癟。
老巫妖嘆了口氣：“愚者在衝動之下的暴行，確實比智者的辛苦算計更難預測，我毫無疑問犯了錯，但唯一的錯誤，就是高估了那兩個混蛋，把她們當成理性人。”
老巫妖忽然起身，十分悚然。
“你在幹什麼？”齊緣喝着茶問道。
“廢話，當然是跑路！”
老巫妖的額頭青筋暴起：“難道要讓我留在這裏，幫這羣小羊羔子擦屁股嗎？我看起來很像聖人嗎？你看着像，不如你留下來給她們擦屁股，但說實話，幹出這種蠢事……你再看她們裝腔作勢，不會感到噁心嗎？”
說什麼聖人，其實是在揶揄齊緣。
嘴上在揶揄，老巫妖卻動的比誰都快，猛推開窗，整個人都已經化作了一團纏繞的絲線，悄無聲息地跳窗離開。
並不是跑路，而是直奔女皇祭典現場。
他要停下這列失控的火車。
“老師就是這樣的人。”埃芒加德走上前，十分抱歉地說，“他說的全部撤離，實際上從來不包括他自己，我都不知道他是急着去阻止雙子女皇，還是急着去見赫爾昏佐倫。”
“怎麼跟已離婚的老夫老妻似的？”
“……”
“齊緣先生，還真是一語中的，老實地講我也有這種感覺……您可千萬別告訴老師。”
埃芒加德俏皮地眨了眨眼。
“一定。”
齊緣鄭重地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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