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就在此時——
絲線纏繞，坐着箱子的女巫突兀出現在空中，穿着高跟鞋的小腳丫一晃一晃的。
“巫妖王庭，有請。”
她忽然面露難色，纖長的手指輕輕揉捏帽檐：“還有一件事，老師讓我問問你，爲什麼在公式書裏詆譭巫妖王庭，爲什麼巫妖王庭之主的交際能力是e？”
“真的需要我說明嗎？”
“……”
第771章 巫妖王庭之主，簡稱巫妖王
“小方塊讓我坐坐。”
“不給~”
埃芒加德禮貌地拒絕了齊緣的無理要求，但還是認真地問：“爲什麼巫妖王庭之主的交際能力這麼菜啊？”
“我懷疑你在指桑罵槐，罵你們家裏那個老祖宗。”齊緣連連搖頭。
“我沒有。”
埃芒加德也搖了搖頭，她明明在直接罵。
齊緣指着公式書：“再說了，這不是還有其他能力嗎？無盡的壽命，還有知識淵博，規則中八成的攻擊都是已知攻擊，能減少百分之二十傷害……這不全是對他的讚美嗎？”
“看不見呢。”
埃芒加德合上了公式書：“我家那個老頭子，你誇他是理所當然的，是他在漫長壽命中積攢的知識立功了，但如果你詆譭他……”
“那完蛋了，你會被他記一輩子。”
小巫妖搖了搖頭，十分無奈。
“你這是想讓我把小心眼也加進去？讓我想一想……在場每站十秒，就會對所有友方造成100點言語傷害，和100點精神傷害？”
齊緣來了興趣，做出了一項提議。
“有點意思了……但我是不會上這種當的，還是不要在背後說我家老頭的壞話了。”
埃芒加德論吹卣f。
“齊緣先生，請跟着我走吧，巫妖王庭之主還在等着你。”
“你們也可以一起來。”
她轉過頭說到：“還有那位首席，把她也帶上吧，迷途的人如果不加以開導，可能會尋短見。”
埃芒加德一直坐在小方塊上，這應該是她最喜歡的交通工具，齊緣特意觀察了一下，她高跟鞋的跟和底連一點灰塵都沒粘上。
很顯然，從穿鞋的那一刻開始，這位小巫妖就沒有正經走過一步路。
埃芒加德，很有可能是位優雅的宅宅。
薇薇安娜點頭返回室內，單手將首席扛起，後者渾身綁滿繩結，嘴巴也被塞得嚴嚴實實，足以看出她對這個親人有多上心。
埃芒加德坐着小箱子，右手捂着寬沿尖頂的巫師帽，在前頭帶路，就像一隻快樂的指引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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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妖真可愛啊。
齊緣觀察着埃芒加德，跟在後面走了一路，最終得出這個結論。
她就像一個神祕的中世紀女巫，但是比女巫更開朗溫柔，會用很淑女的語氣，和自己討論這片大地的巨獸應當怎樣分級的鬥獸問題。
“巨獸與巨獸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巨獸的差距都大，當年薩米醒來，一擊就將對祂挑釁的史爾特爾打成碎片。”
“還有海洋巨獸啊，他們的體型比陸地巨獸大許多，血槽也要更厚一些。”
“還有耶拉岡德。”
“嗯，比三流巨獸弱一些的耶拉。”
“我感覺也就夕比耶拉岡德弱了，這片大地很難找出比夕還弱的巨獸。”
“……”
非常嚴肅的討論，其他人根本插不上話。
但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進了大學校園。繞開一個個宛如行屍走肉的大學生進入圖書館，再順着樓梯一路向上，來到塵封的尖塔頂端，齊緣就見到了巫妖的另一面。
更【老登】的那一面。
“哎呀？”
“我還以爲你會繼續保持特立獨行，直到我移步親自去請，纔會屈尊過來呢。”
老巫妖捋了捋山羊鬍，用斜視的方式注視着齊緣：“在下是弗萊蒙特，按卡茲戴爾的說法，是巫妖王庭之主，但我不希望你們這樣稱呼我，我們已經不理睬王庭盟約很久了。”
可以理解。
畢竟是軍事委員會幾次召喚，都沒能召喚來的一支王庭，他們的自我身份認同，大概早就已經是萊塔尼亞人了。
但是，警惕的聲音在齊緣腦海響起，是夕在傳遞某種信息，她充滿警惕和敵意地說：“小心點齊緣，他剛纔在罵你。”
“怎麼罵？”
齊緣並不是沒有聽出來，但只有夕感覺到了攻擊性，或許……這就是老登之間的共鳴吧。
“你怎麼感同身受，要不你幫我罵回去吧？”
“我從來不做這種事。”
夕立刻嚴肅地表示，自己從不罵人。
“打情罵俏還是少一點吧，你們自認爲隱祕的通話方式，在巫妖面前和公屏喊話沒有任何區別，不過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在罵他，誰讓齊緣先生將不願與愚人多說話，理解成了交際能力孱弱？”
老巫妖搖了搖頭，一點情面都不留。
夕：“……”
論對線，她還是差了一籌，不過主要是人太慫了，連正常對話也不敢。
“別說她，你這是在捏軟柿子，很卑鄙。”
齊緣將手背在了身後：“說說你們巫妖吧，跟在巫王屁股後頭，混了這麼多年，把自己的生命結構都送人研究了，你們獲得了什麼？”
“……”
“我不是送給他，我那是借給他的，挨千刀的赫爾昏佐倫！挨千刀的萊塔尼亞羊！就是一羣講禮貌的文盲！”老巫妖的額頭青筋暴起，被戳中痛處後暴跳如雷。
齊緣感覺袖子動了動。
夕鬆了口氣，正在誇齊緣幹得好，她當然知道老巫妖能聽見，但說得理直氣壯，坦坦蕩蕩，就是故意想讓他聽見。
埃芒加德：“……”
這陣仗她真沒見過，同時還感到有些害怕，怕老師事後拿她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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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妖一族，永生不滅。
連肉殼對他們來說都不再重要了，巫妖的本質是一段錯綜複雜的線團。
但他們也有自己的命門，那就是“命結”，只要命結不毀，巫妖就永遠不死，但只要找到命結並銷燬，無論一個巫妖多麼健康，他都會當場死亡，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巫妖王，你命結被赫爾昏佐倫借走了一百多年，還沒來得及還給你，他就駕崩了是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弗萊蒙特搖了搖頭，瞳孔瞪得溜圓：“還有這個外號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要叫我巫妖王？你覺得這樣顯得很聰明嗎？”
胡言亂語起來了，這可太罕見了。
第772章 刀子嘴豆腐心
圖書館的小閣樓裏，只有老巫妖和齊緣兩人，老巫妖神情激動，考究的山羊鬍不住顫抖，向齊緣控訴赫爾昏佐倫的罪行。
【自負的瘋子】是他最常提到的稱謂。
命結是一個巫妖的生命所繫，有了它巫妖才能夠實現永生。
但在一百三十年前，老巫妖把自己的命結借給巫王了。就因爲一時熱血上頭，總覺得他總能研究出些什麼偉大的東西。
然後，還沒還回來就駕崩了，導致老巫妖過了一百三十多年提心吊膽的日子。
放到現在，他恨不得抽當時的自己兩巴掌。
叫你隨地發癲！
“你和這屆的兔子魔王關係莫逆，同時還和菈瑪蓮的兒子關係挺好，這足以抵消你和那血魔玩到一塊兒造成的智商影響，還有變形者的那泥沼一樣的思維影響。”
一番深入交流，老巫妖認可了齊緣的智力。
以及他的毒舌能力。
“所以我將這事兒告訴你了，我認爲你完全可以理解這一切，不要讓我失望。”
“血魔大君暫且不談。”
齊緣勉強認同老巫妖的前一種說法，接着好奇地問道：“但按理來說，變形者用自己的身體，記錄了好幾千年的知識，和你們巫妖乾的事也差不多，爲什麼瞧不起變形者？”
“因爲她只記錄不思考，並沒有與那些知識相匹配的智商，最好的結果是陷入虛無主義陷阱，最壞的下場是自殺身亡。”
“……您看人還挺準的。”齊緣面露異色。
“變形者自殺了？”
老巫妖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悲愴，但很快就消失不見，被隱藏得很好。
“陷入了虛無主義的陷阱，不過我給了她生活的意義，現在她滿腦子都是怎麼模仿我，但總是失敗，這就是她遙不可及的人生新目標。”
“我爲她感到悲哀。”老巫妖搖了搖頭。
“那血魔呢？”
老巫妖接着問，看得出來，雖然瞧不起其他只會用蠻力的王庭之主，但關心還是會不自覺流露，這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老頭子。
“我和一位巨獸合作，把他關進了監獄，現在他正在龍門服刑。”齊緣老實回答。
“幹得好。”
老巫妖連連點頭，但並沒有太大的觸動。
齊緣話鋒一轉，忽然提起一件事：“我和哥倫比亞的科學家合作，用利劍劃破天幕，將一艘火箭送上近地軌道，我曾在一片虛無的寒冷宇宙俯瞰這片大地……或者說，這顆星球。”
老巫妖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細說！”
“現在的年輕人，很少有像你這樣的了，對知識的敬畏之心，以及開拓精神。我接觸到了萊塔尼亞優秀年輕人，基本都活在一段悲慘的過去裏，白白荒廢自己的智商。”
老巫妖對齊緣的態度一下子就改變了，特別是齊緣說出從外太空俯瞰泰拉的樣子時，一片漆黑的宇宙，所有的光都是慘白色，無比寒冷……
“真好啊。”
他唏噓地搖了搖頭：“萊塔尼亞這羣彬彬有禮的羊和鹿，要是有這一半的精神就好了。”
雖然他把萊塔尼亞年輕人說得一無是處，但看得出來，那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情緒，他們本可以做得更好，而不是沉浸在死人的榮光裏。
“雙子女皇總不會也這樣吧？”
“特別是那兩個傢伙。”老巫妖鄭重地說，“甚至更加的糟糕，她們所擁有的力量，使得她們比常人更自信。”
“在赫爾昏佐倫的王座之前，自信是要大出問題的。”
老巫妖搖了搖頭：“齊緣，你說我能眼睜睜看着他們胡搞亂搞，把這個……還算勉強不錯的國家炸上天嗎？”
“那肯定不行啊。”
齊緣深表認同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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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小巫妖埃芒加德領着幾人入座，端出了熱氣騰騰的茶水，薇薇安娜一邊喝茶，一邊關切地觀察首席，用精緻的小勺子喂花茶。
“這是什麼茶？”薇薇安娜問道，感覺味道有些新奇，從來沒有嘗過。
“接骨木花，橄欖樹皮，幹金盞花瓣。”
埃芒加德微笑着回答，搭配女巫帽，讓人感覺手中捧着的不是茶水，而是某種奇特的魔藥，用赤金坩堝熬出來的。
“只是普通的茶罷了，我也並非童話故事裏的那種女巫。”埃芒加德連忙澄清。
“埃芒加德小姐，請問齊緣先生和那位巫妖老先生，究竟會說些什麼啊？我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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