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臨光張了兩下嘴，沒有任何回應，過了半晌才嘆了口氣：“凱爾希醫生還真是什麼都告訴你了，你們表面上因爭奪博士而劍拔弩張，看來只是用來迷惑他人的表面現象。”
“嗯……”
不說齊緣還沒發現，自從把博士帶回來之後，凱爾希就和他冷戰起來了，這麼久都沒來看一下，連阿米婭似乎也被攔下來了。
博士在和齊緣同流合污的路上越走越遠了。
齊緣停止唏噓的感慨，看向臨光：“所以你有什麼事？”
“我離開的時候，我的妹妹年齡尚幼，比我小几歲，那時候她就已經非常憧憬我了……現在她應該是高中生的年齡。”
“你怕她效仿當年的你？”齊緣好奇地問。
瑪嘉烈無愧臨光之名，當年她打遍騎士競技場無敵手的時候，年齡其實和現在的齊緣差不多。
在1092年，第一次在卡西米爾打騎士競技，就得了冠軍。
“沒錯。”
臨光點了點頭：“我希望你能帶着她看看，所謂的騎士競技場，到底有多污濁，他們從來都不是什麼實現夢想的方式，只有數不清的蠅營狗苟，和小人算計。”
“這個辦法好。”
齊緣點了點頭：“而且有我在，她可以更加安全地見識到這黑暗污濁的現狀。”
“就這麼說定了，你來給你妹拍個問好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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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整個後備箱都裝着蒙了黑布的花盆與植株，齊緣看了兩眼，忍不住對着袖子裏發問：“就不能存在你的畫裏面嗎？”
“我哪兒知道黍姐之前存的都是這種妖魔鬼怪？”
夕的語氣十分後怕：“要早知道是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我肯定向黍姐推薦年那個街溜子，而不是親自出手！”
“可你的畫裏頭，連內衛都已經裝過了。”
“那能一樣嗎？”
夕堅決反對：“那個時候我如果不出手，造成的影響會讓你陷入危險，現在……只是你心裏膈應而已，我是不會出手幫忙的。”
“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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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卡西米爾的格局
卡西米爾的格局，和別處是不同的。
“我們真的來到卡西米爾的首都了嗎？”能天使手搭涼棚，站在不斷震動的車頭上眺望遠方，不論路途怎麼顛簸，她都像裝了穩定器一樣巋然不動。
“怎麼會怎麼小呢？感覺都還沒龍門一半大。”
“每次送快遞路過卡西米爾，你都會發出相同的感慨。”
德克薩斯坐在駕駛座上，忍不住搖頭：“每次都問，你也不嫌累……卡西米爾首都，大騎士領卡瓦萊利亞基，由四個地塊組成，平時這四個地塊都在疆域內各開各的，只有舉辦重大賽事，才能讓它們組合起來，變成貨真價實的國家首都。”
“我這不是從沒見過它拼合到一起的樣子嘛。”
能天使雙手撐着車頂，做了個水準極高的原地到倒立，從天窗跳進車裏，隨後猛拍陪同者的肩膀：“醒醒，你家到了。”
“啊……好的。”
騎士經紀人從酣眠中驚醒，被嚇出了一聲冷汗。
“檢查一下，看看他有沒有把口水滴到我的汽車坐墊上。”德克薩斯眉頭微皺，頭也不回地說道。
“好嘞！”
能天使立刻檢查了起來，瞪大眼睛，一絲不苟的樣子把騎士經紀人嚇得夠嗆。
“齊緣先生……”
他求助地看向副駕駛，那個正在閉目養神的身影之上。
“這又不是我的車。”齊緣攤手，“德克薩斯一向愛惜這輛小吉普，既然你坐上了這輛車，當然要遵守司機的規則。”
愛惜車……
騎士經紀人心中很想吐槽，回憶了一下這段不漫長旅程——剛走出龍門齊緣便摸上了方向盤，隨後這輛吉普就冒出了火焰，筆直衝向前方，橫穿幾乎整個烏薩斯來到卡西米爾，全程只用了半天時間。
這哪裏稱得上愛惜了？只是坐在上面的人待遇不一樣罷了。
“沒有問題！”
檢查完畢，能天使大聲報告。
“說起來，在開車的時候，我還特意留意了一下烏薩斯的風景，路過了兩個大公爵的領土以及移動城市，現在的烏薩斯可真是熱鬧。”
齊緣感慨道：“不過這都是費奧多爾要考慮的事了，他近幾個月應該會很忙。”
零星的反撲，不會有什麼問題。
有什麼事也能電聯龍門，龍門再轉接到百竈。
百竈有最優秀的政治顧問，絕對能解決一切麻煩，至於這兩個大國在情報交流中能達成什麼共識，齊緣也十分期待。
畢竟這倆一個疆域最廣，一個人口最多。
齊緣的目光，落在了遠方的大騎士領碎片上，這是一座不算宏偉的城市，比龍門小了許多，值得注意的是，如果從上往下俯視，就會發現它的其中兩個面完全是平的，就像一個巨大的圓，被切成了四等分，而這只是其中的四分之一。
卡西米爾有點東西的啊。
德克薩斯沉默地開車，大騎士領的碎片逐漸清晰，不再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在出入境登記處的工作人員，居然也都戴着綴有短纓的騎士頭盔，手中拿着騎兵的大麴刀，銀光閃閃的，很是英武不凡。
相比之下，龍門的出入境管理人員，則充斥着長期喫快餐的虛胖，以及晝夜顛倒產生的黑眼圈，比較起來一看，就顯得相形見絀了。
“悄悄告訴我，你們一個月拿多少，工作時間怎麼安排的？”
齊緣好奇地問。
“一天八小時三班倒，怎麼了？”
“還有，千萬不要叫我們工作人員，我們是邊境巡查騎士。”
工資是敏感問題，不過工作時間可以隨便回答：“出入境管理處的工作人員，體現了這個國家的精神面貌，爲此公司給我們辦了健身房卡，每個季度都有專門的評估師對我們進行檢測，只有英俊且身材勻稱的庫蘭塔，才能擔得起這份工作。”
看得出來，他很自豪。
也是在這個時候，齊緣才勉強透過頭盔看出來，這裏的人都相當年輕，好像連超過二十五歲的都沒有。
喫的都是青春飯啊。
齊緣頓時覺得龍門還是挺好的，鬼知道這羣年輕的小馬到了年齡被優化之後，會過上什麼樣的苦日子。
“你們是爲了參加騎士競技來的啊，算算時間也確實快到了，帶了些什麼東西？”
“都是普通的軍火……”齊緣老實地指向後備箱。
登記的庫蘭塔頭盔頓時抖了抖，似乎在裏面狠狠地吸了口氣，隨即整個人都輕鬆了。
“我聞到了土和草葉的芬芳，還有成熟的水果香氣……農產品就農產品嘛，沒必在這種事上扯謊，會給我們增加工作強度的。”
八小時工作制加上健身，果然能讓人變得寬厚溫和。
放在龍門，一個遠道而來的旅者開這種玩笑，早就開罵並扭送到近衛局法辦了。
庫蘭塔們看着齊緣，似乎有一種嘲笑的氣氛在流淌，幫齊緣登記的工作人員伸出手指，悄悄地對齊緣指指點點，隨後回過頭和同事們用卡西米爾的語言交流。
“哥們以爲自己是危險軍火商。”德克薩斯嚴謹地翻譯道。
“這個就不用翻譯了，我大致能猜到的。”
齊緣難過而唏噓地說：“爲什麼？難道是因爲我長得太人畜無害了嗎？”
“難道這樣不好嗎？”
能天使低聲說道：“薩科塔在拉特蘭之外的風評一直都很好，很少有人會對我們有防範之心，但這都是外交策略……你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可我就認識你一個薩科塔人。”
齊緣也壓低了聲音，兩個人宛如祕密接頭，給德克薩斯看得一陣無語。
“岜別玩了。”
這個時候，相關手續終於辦完了，邊境巡查騎士將厚厚地冊子遞到齊緣手中：“祝你在卡西米爾有一段愉快的經歷，押的每一個競技盤口都能贏；如果成爲競技騎士，也能找到一名靠譜的經紀人和善良的公司。”
“你還是祝我籤一個熱情洋溢的馬娘吧。”
齊緣接過各種文書：“有沒有詳細的地圖，標註着所有騎士家族的所在地？”
他要找臨光家族。
第682章 誰家小馬？
進入大騎士領，齊緣看到了從來沒有見過的景象。
街邊的正在開始騎士競技的預熱了，六月份將要開賽，街上多了許多宣傳的橫幅，各類騎士擺pose的畫像掛在大樓表面，跟角色立繪似的。
但齊緣看到的是一類人。
他們行走在街上，相同點是都衣衫襤褸1且面黃肌瘦，以及眼睛裏閃爍着駭人的精光。
跟瘋魔了似的。
齊緣搖下副駕駛的玻璃，側耳聆聽，就能看到他們在不停地喃喃自語，什麼“我失去的東西一定要贏回來”，“我要買二十萬燭騎士贏”之類的話。
原來是賭狗。
這下子，所有的瘋魔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三年前的上一屆騎士競技是爆冷年份，一個來自草原的血騎士橫空出世，拿下了總冠軍，很多賭徒都因此輸光了存款。現在他們辛苦打工三年，拿着賺來的辛苦錢就要一波梭哈進去了，是酒吧還是天台就看這一屆了。”
經紀人紛紛不平地說：“我早就發現了那傢伙的潛力，怕是連耀騎士臨光也不是他的對手，早早地就向他投出了橄欖枝……”
“那你後來財富自由了嗎？”
“我被血騎士打暈了，醒來的時候比賽已經結束了，連最後的冠軍盤口都沒趕上，一分錢都沒賺到。”經紀人哭喪個臉，黯然神傷。
這一路上，齊緣還看到了許多上班族，他們的精神面貌甚至連賭徒都比不上。
疲倦彷彿一把刻刀，深深在鑿進他們們的眉心，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有些人看上去才三十多歲，就已經被工作累彎了腰。
熱鬧的騎士競技，喧囂的電視節目，炫彩華麗的廣告，並沒有給他們帶來自由。
“唉，快點去找臨光家族吧。”
齊緣低頭看地圖，竟忽然有些悲從中來。
然而——
事與願違，半路上直接就堵車了，整個八車道都被擠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都是打着雙閃的汽車，喇叭聲和怒罵之聲不絕於耳，吵得齊緣差點當場去世。
“唉，卡西米爾。”
“我開始想念龍門了，只要有一條縫，我就能把車開過去。”德克薩斯繃着小臉，被這種堵車弄得心煩氣躁。
“現在，我的腳踩離合已經踩抽筋了。”
光鮮亮麗的卡西米爾，終於向來自龍門的腥寺冻隽蒜惭馈�
被狠狠地上了一課。
偏偏這個時候，天上還下起了雨，如果在遠處的高樓的隔音玻璃裏，雨中的馬路上全是車燈的景象，一定美得像一副後現代場景畫，可惜他們此刻就身處這幅畫種，除了罵娘什麼都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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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米爾在下雨。
雨紛紛，舊故里草木深。
臨光家早就請不起打理草木的園丁了，只能任由植物瘋狂生長，連庭院都看不清原來的樣子，稍微顯露出來的一點大理石表面，也盡是蕭條的痕跡。
怎麼看都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佐菲婭姑媽，我確實報名了騎士競技，你責罰我吧，但我還是要去，就像姐姐那樣！”
突兀的聲音傳了出來，透着青春的活力，即便放在這樣蕭瑟的環境裏，也完全不會有鬼屋的感覺。
“你怎麼……你姐姐踩過的坑，你也要原封不動地踩一遍嗎？”
另一道聲音也傳了出來，透着濃郁的慍怒，雖然言辭十分的長輩，但聲音脆嫩，顯然年齡也並不是很大。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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