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高貴，穩重。
“是卡西米爾來的旅者嗎？”臨光神色平淡，“現在的我，與騎士競技沒有任何關係。”
“那是，那是。”
經紀人一臉凝重地後退，沒想到齊緣的手下，還有着這樣一員猛將。
那位瑪嘉烈·臨光，居然是他家小馬。
當真是臥虎藏龍。
臨光微微頷首，向齊緣解釋道：“我們羅德島駐這裏的幹員，一直採用輪班制，今天又輪到我和華法琳醫生了，她負責處理可能的突發醫療事件，我負責保護她的安全。”
“好，很有精神！”
齊緣點了點頭，開門見山道：
“我打算去參加騎士競技，推銷我們的產品，你怎麼看？”
“卡西米爾的局勢很複雜……個人武力無法改變，就算您過去，也只是增加一些談資，讓騎士競技的收視率更上一層樓而已。”
臨光嘆了口氣，有些唏噓：“現在回想一下，其實鎮在邊疆的征戰騎士兵團，一直都擁有碾壓整個商業聯合會的能力，鎮殺所有的企業主，讓每個代言人都鋃鐺入獄，但是這些都沒有發生，除非商業聯合會狂妄自大到篡取最高權力，他們就會一直滋潤下去。”
“想改變什麼，只會被整個卡西米爾敵視，這是我在那裏留下的最深刻記憶。”
“誰說我想改變制度了？”
齊緣無奈地攤手：“以前都是那些國家首腦希望我這麼幹，我才興沖沖去幹的，沒有人的強烈願望，我是絕對不樂意做這種事的。”
“那你……”
“我是來加入他們的，不是來拆散他們的。”齊緣示意臨光放一萬個心。
他往農場裏走，尋找泥岩的身影。
要說除了資助之外，績和齊緣的接觸最大改變是什麼，那自然然是讓他和遠在大荒城的那位歲獸碎片，也就是黍建立了聯繫。
黍是農業專家，除了研究增產抗源石作物之外，還有一堆稀奇古怪的作物。
第679章 泥岩和黍的奇妙傳承
“我在試驗田這邊！”
泥岩驚喜的聲音傳了過來，齊緣大步走了過去，果然在一片田地之間見到了她，她的兩隻尖角扎穿草帽，將其牢牢固定在頭上。
黍的研究目標，就是找出能在富源石環境中生長的糧食。
這個過程太漫長了，足足有數百年之久，直到今天也收效甚微，一直在研究之中。
在這個過程中，數不清的新作物被培養出來，但由於不是主要的研究方向，幾乎所有種子都封印在靜止的時間中，被好好地保存起來。
都存在夕畫出來的倉庫裏。
“他們都很有意思，有意思到我不願意放棄，但真正的麻煩還沒有解決，現在的人還沒有資格去研究有意思的【作物】，要先解決喫飯問題。”
績來到龍門，傳達了黍的意思，就算冷淡如老七，說這些話的時候也充滿了人情味。
“所以，我將它們留給後來者。”
“或許很多年以後，稻子麥子能在源石富集土壤裏生長的時候，我們都不在了，那時候的人拿出這些種子，也會驚歎——原來先人也沒那麼古板，不是一心想解決問題的聖徒，原來我們有這麼多有意思的想法，只是要爲更重要的事讓路而已。”
很好的抒情，真情流露。
齊緣記得聽清楚的，當時直接把泥岩說得掉小珍珠了，要繼承黍的遺志，績那麼面癱的一個人，差點黑了臉，用紡錘和線條編製成一個繭，把泥岩鎮壓個幾年再說。
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看來有一些效果了嘛，把這份工作交給你，果然是黍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齊緣走過來，試驗田一片綠色，已經開始茁壯生長了，各種植物奇形怪狀的，都是齊緣從來沒見過的，而且絕對不會出現在水果店的那種。
怎麼說呢？
齊緣皺着眉頭看了半天，終於明白爲什麼覺得奇怪了。
有點像《植物大戰殭屍》。
“這個怎麼長得像……炸彈櫻桃？”齊緣指着一株有些眼熟的水果問道。
“你居然能一眼就能看出它的用途？”泥岩驚喜地說，“不過這個是西紅柿，它的果皮十分的堅固，內部的果肉會不斷髮酵產生氣體。拔掉蒂之後快速扔出去，內部氣體會突然爆開，裏面破片形狀的種子會飛向遠處，一代代地生長。”
“生命真是充滿智慧……等等，破片形狀？”
那是個什麼形狀？
“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泥岩有些靦腆地說，“加上一點大荒城實驗室的智慧結晶，但主要是大自然的錯。”
都開始把責任推給大自然了，想必泥岩也意識到了其中的離譜之處。
“那這些呢？”齊緣追問。
“這是一種堅果，生長到完全之後，它將擁有磚石一樣的硬度，可以抵禦一般的攻擊，但還沒有到能抵禦炸彈的地步。”
“這是咖啡果，喫了能大幅度恢復精力和體能，再戰三百回合。”
“這是憂鬱蘑菇，它能噴出一種刺激性液體，吸入後會……”泥岩忽然涕泗橫流，齊緣也開始滿眼閃爍淚光，二人見勢不妙趕緊跑了。
試驗田裏瀰漫着憂鬱的氛圍。
“黍在研究糧食之餘，研究的都是些什麼玩意？”齊緣一邊洗臉一邊吐槽，大口大口地喝涼水，終於將淚水停在了眼眶裏面。
“這還只是一小部分。”泥岩一邊流淚一邊說，深感責任重大。
“快洗洗眼睛吧。”
這場鬧劇結束後，泥岩將齊緣帶到了深處小房間，開始舉着圖鑑給齊緣科普這些種類繁多的植物，那叫一個羣魔亂舞，植物羣星閃耀。
“這個看上去最厲害。”
齊緣指着電腦屏幕上的一段視頻，感慨道。
那是一叢藤蔓。
但又不僅僅是藤蔓，上面遍佈着骨制牙齒，像蛇一樣扭動，又忽然凌厲地一抽地面，捲起一隻長耳兔，勒死後迅速拖進藤蔓中心，鮮血撒了一路。
“這個不是黍培養的，真的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泥岩輕輕搖頭，不知怎麼的，把這個植物也混進來了：“這是麥哲倫帶來的，原產地是玻利維亞的黑流樹海，那是位於這片大地西邊的一處生命禁區。麥哲倫跟我說，當她踏入黑流樹海的時候，到處都是喫人的樹，每一根藤蔓上都掛着瑩白的骨頭。”
“麥哲倫在外圍轉了一圈，刷新了一下黑流樹海最遠探索記錄就回來了，給我帶了一些用於扦插成活的幼體，現在已經成氣候了，仍在馴化之中。”
馴化植物。
“嘶——”
齊緣十分配合地倒抽一口涼氣。
照泥岩的說法，這些培養出來的攻擊性和防禦性植物，好像也沒那麼離譜了。
“是我的思維太侷限了。”
齊緣感慨道。
泰拉大陸本來就是一個離奇的世界，到處是會魔法的獸耳娘，連這裏的蟲子都會喫掉結晶，在背上長出帶尖刺的硅質硬殼。
這是一個到處都在狂飆的舞臺，所有物種都在臺上展示自己的絕活。
植物作爲一個大類，沒有任何理由缺席這場進化盛宴。
“那我就推銷這些東西吧。”
齊緣嘆了口氣：“就推銷這些炎國特色植物，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被那羣卡西米爾人看笑話。”
黍爲什麼會培養這麼多攻擊性的植物，原因其實挺顯而易見的——大炎的糧食重鎮大荒城，擁有最好的農業稟賦，最少的源石污染，但也離北境的邪魔最近。
北境的前線，傷亡率最高，每年都有數不清的天師在那裏埋骨，這些黍都知情。
與生俱來的責任感，令她無法視而不見。
所以，黍纔會有這樣的想法，並將這些奇怪的種子保存起來，希望能一天，這些奇形怪狀的植物能有效減少北境天師的傷亡率。
“解釋怎麼都能解釋，這些植物確實都挺不錯，比在水果店和花店買的有特色多了。”
泥岩有些感慨：“那我給你打包一些已經成型的植物？”
“趕緊去。”
齊緣擺了擺手。
過了一會兒，齊緣再次出現在前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第680章 臨光，你妹妹吾養之，汝勿慮也（3更）
“博士，你在做什麼呢？”
神祕兜帽人坐在前廳，齊緣出來後，發現博士在逛街，本着人盡其才的原則，將計劃一五一十得告知，緊接着博士便一直沉默不語，彷彿在進行着某種計算。
“這一票如果能成，我們就是跨國企業了。”
博士緊了緊兜帽，回答道：
“我參與的事業終於要有肉眼可見的進展了，我的計算量也會增添一個檔次，不知道爲什麼，越是這樣，我就越是心安。”
“你這樣的員工，就應該塞進相框裏狠狠地表彰。”
齊緣讚不絕口。
“可這不都是齊緣先生你教的嗎？”
在臨光的陪同之下，華法琳沒好氣地開口說道，打破了這其樂融融的場景，這位代表羅德島的血魔醫生，此行的任務除了預防突發了醫療事故之外，還受了凱爾希的囑託，務必要盯緊博士的狀態，千萬不要讓博士受到齊緣的蠱惑。
“這是什麼意思？”
齊緣還沒開口，博士就搶先說話了，把華法琳弄得很沒脾氣。
“你難道看不出來，這是在壓榨你的勞動力嗎？”華法琳試圖站在社畜的角度，勸博士回頭是岸，“我不是巴別塔老員工，沒見過以前的博士。但很明顯，你被齊緣狠狠地利用了？”
她講述和凱爾希一起做實驗的日子，希望能喚醒博士。
“天地良心，以前我用血先生這個馬甲，在一個生物期刊上連續刊登論文和凱爾希交往，交往了沒幾年就被她拐到羅德島來了，每天不是手術就是身體評估，要麼就是沒日沒夜地實驗，我每天都是臉色蒼白，面無血色。”
華法琳指着自己蒼白的臉，睜着眼睛說瞎話，彷彿這裏沒人知道她是血魔似的。
臨光都忍不住捂住了臉。
“呃……”
博士撓了撓頭：“可我在齊緣這裏，並沒有工作，每天都只是在玩而已。”
“看，這就是齊緣的醜惡嘴臉！”
華法琳大聲疾呼：“他把算賬和計算價格預期，包裝成填字遊戲一樣的東西，博士你在不知不覺間就被剝削了，何等的令人髮指。”
“差不多得了。”
齊緣喝止住了這毫無邏輯的聯想，以及對他毫無理由的侮辱和污衊。
“讓我們動身，準備前往卡西米爾，賺大錢。”
“哦哦哦~”
博士配合地舉手歡呼，渾身上下都是一種感同身受的自豪，彷彿公司的榮耀就是他的榮耀。
“好，很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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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雞飛狗跳之後，臨光示意齊緣跟上來，借一步說話。
在齊緣的帶領下，他們小心翼翼繞開泥岩的試驗田，來到一株陰涼的老槐樹之下，一陣涼意讓他們舒服地鬆了口氣。
臨光愕然地看向齊緣，後者盯着蒼翠的老槐樹上下一陣打量，就像一個被害妄想症患者。
發現槐樹沒有動靜，他鬆了口氣。
“想說什麼？”齊緣轉過身來，饒有興趣地問，彷彿剛纔都是幻覺。
“……”
算了。
不論是臨光家族的瑪嘉烈，還是護着閃靈夜鶯一路行醫的騎士，她都不是個喜歡八卦的人。
“你或許不知道，臨光家族在卡西米爾……”
“在沒有競技騎士和商業聯合會的時代，你們的家族非常光榮，但在當家的夫婦神祕失蹤，叔叔心甘情願當着社畜的情況下，臨光家族開始以快到令人髮指的速度衰弱下來，這一代還姓臨光的年輕人，只剩下你和你的妹妹。”
齊緣點了點頭，如數家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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