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是齊緣來了？”
蛇瞳驟縮，他不爭氣地吐出了舌頭。
思考了片刻，他纔開口道：“你的反應太激烈了，是不是受了體內荷爾蒙的影響，變得情緒化，無法冷靜思考了？”
“不，那是因爲你聽的是我的轉述。”卡謝娜嚴肅地搖了搖頭，極其認真。
已經完全失去平靜，無論說什麼，也無法讓人信服。
“想想他的能力，既然塔露拉的黑蛇能被扯出來喫掉，就說明他在靈魂上的研究走得比黑蛇更遠，能做到的事情也更多。”
“想想如果他吞噬了陛下的靈魂，議長和貴族們的靈魂？”
“我知道了，你是在大學裏教書得太久了，沒有像我這樣，直視烏薩斯人醜惡的靈魂，因此對他產生了懷疑是吧？”
他頓了頓，用平靜到極點的語氣教導道：
“都一樣的。”
“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烏薩斯的狀態，一個強者加入進來，只是給這個熔爐裏添了一把柴而已，我倒想問問，他爲什麼不能加入進來？”
烏薩斯的政體有它的特殊性。
那些公爵，除了會在議會里討論一些政策實施之外，他們在封地裏，和國家的首腦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齊緣想以德服人。”卡謝娜回應道，憂心忡忡。
“……”
嘶嘶嘶~
肆意的笑聲突然充斥了整條小巷，這位黑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張開血盆大口，嘲諷天真的人。
“這片土地太過沉重，任何輕盈的夢想，都會被引力拖進泥沼。”
他兩眼放光地說：
“他有能力，也有野心，但思考的方式完全不對，無法適配烏薩斯這片土地，那就請你幫我看看，這隻飛鳥究竟何時墜地？”
這位普通的黑蛇，決定助卡謝娜一臂之力，以自己的命爲代價。
他肯定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只好拜託另一個我。
“照理說，我不該插入你自己的思考，但是，制度與人是相輔相成的，苦難的螺旋已經形成，任何個人的力量在這種慣性面前都是無力的，齊緣再強，他也什麼都做不到。”
“我言盡於此，再無二話，永別了。”
他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卡謝娜，隨後拂袖離去。
彷彿已了無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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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晚上過去了，黑蛇做完了今天的出納工作，又看了很久的權限以內的案件卷宗，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卻令他內心更加安定。
人果然沒辦法對抗獸性。
隨後，他套了上鋼筆，以免墨水乾涸，彷彿明天還要回來繼續工作一樣。
“這是值得的。”
他自言自語，走街串巷，身影在晨曦之光下拉得很長，在喫了一頓典型的烏薩斯早餐之後，他來到一處平平無奇的門扉之前，一腳踹在大門上，在上面留下一個平平無奇的腳印。
起初，裏面的人還以爲
“黑蛇在此，利刃何在？”
今夜，有一個黑蛇選擇赴死，爲了心中弱肉強食的理念。
他的死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報紙上沒有任何消息，很快就有另一個平平無奇的烏薩斯人接替了他的工作，彷彿他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
除了——
“那個人？”
兩道漆黑的身影突然出現，遮天蔽日的，沉重的呼吸聲蓋過能聽到的一切，帶着無匹的壓迫感。
他們扯下黑蛇的頭顱，內心被疑惑填滿。
第640章 齊緣：你怎麼還在啊？
第二天一大早，齊緣就特地跑到食堂，做起了學術交流。
研究飲食也是交流的一種。
齊緣對着教師食堂的菜單仔細觀察，
清澈的冷魚湯，上面是一層凝膠果凍一樣的魚凍，下面則是清亮的湯，裏面泡着紫蘇葉，齊緣渿L一口，點了點頭。
挺有特色啊。
冷魚湯喝到一半，齊緣的目光烏薩斯特色的三明治。
和維多利亞那種，兩片面包之間夾各種材料的三明治不同，烏薩斯的三明治只有一片面包，各種料都鋪在上面，什麼都能一眼看光。
齊緣點的酸黃瓜魚子醬三明治，黑色魚子和淡黃色的酸黃瓜醬混在一起，光看顏色就令人食慾大增。
嚐了一口，齊緣眼前一亮，又是一陣連連點頭。
不過，味道好歸好，但全都是冷餐，魚湯甚至還是冰鎮過的，嚐嚐鮮還可以，要是長久地喫，他就有點受不了了。
“該給舍友們帶早餐了……”
喫完飯，齊緣摩拳擦掌，自言自語道。
就在此時，一個人影也走進了帝國理工的教師食堂，她眼圈黑黑的，臉色彷彿比在以前更蒼白。
“一杯咖啡就行了，多加糖。”
卡謝娜有氣無力地點餐：“不，不需要搭配蜂蜜蛋糕，我沒那個心情。”
“不，我沒有失戀……”
卡謝娜不愧是帝國理工的女明星，不止是學生，連教師都會對她頻頻側目，交流也比一般人更多。
齊緣全部看在眼中，思考再三，面露疑惑之色。
等她的交流全部結束，齊緣端着喫了一半的冷魚湯與魚子醬三明治，快步走到卡謝娜面前，對着她一陣打量。
“你想做什麼？”卡謝娜疲倦地問。
肯定熬夜了，而且熬夜還不是疲憊的主要原因，卡謝娜思考了一整晚。
“我還以爲你死了。”
齊緣不打招呼，開局放大，突出一個坦铡�
“……”
“此話怎講？”卡謝娜疑惑了。
“所以你連親自在刀尖上跳舞的勇氣都沒有？”齊緣疑惑地反問，“不能增殖就讓你變成了這樣，如果你是黑蛇，那還真是黑蛇失格了。”
“……”
被齊緣說不配當黑蛇，還真是奇怪的體驗。
卡謝娜沒有驚訝，徹夜的思考令她有些回過味來了，已經沒有了初遇齊緣的那種慌張，甚至還有種捅破窗戶紙的輕鬆感。
“呼——”
卡謝娜長出一口氣，反手接過食堂工作人員遞來的咖啡，將方糖一粒一粒地夾起然後扔進咖啡杯，杯裏的海平面開始暴漲。
“齊緣，我仔細思考了很久。”
卡謝娜的聲音，疲憊中透着凌然：
“你其實早就看出我的本質了，但你仍然選擇用一種旁敲側擊的方法，鼓動我去向烏薩斯官方報告，要和軍事貴族們與陛下鬥上一鬥。”
“繼續說。”
齊緣饒有興趣地點了點頭，這位黑蛇終於有了黑蛇的樣子。
她揉了揉眼睛，端起全是方糖的咖啡喝了一口：
“所以，你本質上還是認同了烏薩斯的方法，只有強者才能領導這個國家，在這個過程之中，你會改變自己，將自己變成烏薩斯的形狀。”
她笑了。
疲憊中帶着肆意的笑容。
“我承認，之前確實低估了這座烘爐的力量，你會被改變，終究會有力量無法解決的事情，到時候，你會同意我的。”
“……”
齊緣站起身，沉默不語地退了幾步。
黑蛇又在發癲……不對，說不定是在施展源石法術，這條黑蛇或許在試圖污染他的心智，在齊緣的心裏埋下一顆細小的種子。
齊緣忽然警覺了起來，眼神中帶上了凌厲的劍意，手伸進袖子裏，打算找夕接個劍。
“天生邪惡的黑蛇小鬼……”
“拿去。”
卡謝娜伸出手，遞來一張暗紅色的卡片，齊緣警覺地盯着它。
“飯卡？”
一張帝國理工的教師飯卡，被卡謝娜拿在手中，做出任由齊緣拿取的姿態。
“你的這頓早飯我請了，能看到你這個以德服人的理想主義者，也要走下泥潭和野獸互相搏鬥，我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
齊緣陷入了沉思。
黑蛇的癲，確實是會讓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那種。
這頓請自己的飯，或許和留給塔露拉的封地與爵位，性質一模一樣。
是一種扭曲的父愛。
齊緣接過飯卡，刷乾淨了自己的魚湯和魚子醬三明治，思考了一會兒，又給羅德島人刷了早餐，把飯卡還給卡謝娜之後，齊緣點頭致謝。
“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會玩這套。”
齊緣提着十四五個餐盒，卻一點都不領情：“不過你也確實該這麼做，不然到時候人死了，飯卡還沒刷完就悲劇了。”
“……”
“你拒絕我的禮物，和那個時候的塔露拉一模一樣。”
癲了，徹底癲了。
齊緣頓時感覺自己虧麻了，畢竟黑蛇當年留給塔露拉的，是一方大公爵的權力與領土，給他的只是一張飯卡，買了五個人的早餐。
齊緣沒有理會卡謝娜，提着大小餐盒轉身走出食堂，走得就像一陣風。
莫名的微笑，始終掛在卡謝娜臉上。
“我等着你在與烏薩斯這隻野獸的廝殺中墮落。”
“那你等到死吧。”
齊緣一臉嫌棄的表情，彷彿踩到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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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黑蛇昨天純粹是被你打了個措手不及，但這個傢伙沒有用自己的命去報信，還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凱爾希用一隻手拿着沾了蜂蜜的薄餅，一臉嚴肅地說。
“他應該已經通知烏薩斯方面了，甚至是內衛，你準備怎麼做？”
“先參加學術交流。”
齊緣搖了搖頭，回來之後他就洗了四遍手，就這樣還不放心，敲響夕的門，詢問自己有沒有被施加靈魂方面的源石技藝，並還不放心，準備等回了龍門，去監獄找望大夫做個問浴�
“Logos，第一場是什麼？”
“源石應用科學，形式爲演講，我可以應付。”Logos平靜地回答。
第641章 炎國大學生的學術水平，不可估量！
這場以學術交流爲主題的演講，開在帝國理工的一個環形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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