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风
“讓貴賓見笑了。”
銀灰輕輕搖頭，打算回到車廂裏去。
“等等。”
齊緣叫住了他，一番話語將銀灰叫停在原地：“你想不想要來自大炎的商業投資？開斯特公爵給你的投資都是有代價的，將來她一定要掌控謝拉格，爲了平衡勢力，你應該會盡力拉投資，水越混越好。”
“您真是聰慧到了極點。”
銀灰輕輕點頭：“在下正是這樣計劃的，但現在……我和目標之間隔了一座大山，現在看不到越過去的希望。”
即便是最激進的辦法，也搞不過現在神蹟亂飛，掌握了最高解釋權的曼殊院。
“我幫你擺平怎麼樣？”
齊緣鬆開一隻手，衝銀灰比了個大拇指：
“就當是天使投資了，在泰拉這盤棋上，我必須牢牢佔據棋手的位置，閒來無事落子一顆，於我只是隨手爲之，但你的命邔旆馗病！�
“嗯？”
銀灰思緒亂飛，正想說話，齊緣已經挺身進了車廂，避開了即將撞上的堅硬雪松。
“就這麼說定了。”
他甩下一句灑脫到極點的宣告，銀灰若有所思。
大炎官員，果真神龍見首不見尾，灑脫淡漠的說話，和他見過的每一個維多利亞公務員都完全不同。
“呼——”
一進入車廂，齊緣緊張地吸了一口氣：“差點我就撞樹上了。”
“你怎麼還會模仿望？”
重嶽有些意外。
剛纔齊緣的那幾聲，簡直就像是歲老二在世，重嶽敢肯定，望如果也跟來謝拉格，也對限於困境的青年產生興趣，絕對會說和齊緣一樣的話。
“人生如戲啊。”
齊緣也很無奈，畢竟要讓銀灰這位聰明人摸不着頭腦，產生思考的衝動。如果真的沒有一點架子地擠進去跟人詳談，反而會被警惕。
“雪豹很好懂的，要讓他們把警惕的精神，全部放到思考我到底想做什麼上。”
齊緣解釋道。
謝拉格車站遙遙在望，一股馱獸的氣味衝進車廂裏，齊緣關閉車窗，興奮地搓了搓手：
“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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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在等待。
他已經許多年沒有離開過羣山之中的曼殊院了，居民聚集區的改變令他有些無所適從，這麼多的現代科技……甚至拉起了電線。
耶拉岡德在上，謝拉格的人民居然不點蠟燭了！
簡直倒反天罡。
列車緩緩前進，他撐着柺杖艱難地行走，在雪地中留下一串帶點的腳印。
他要會會這個異國的年輕人，被山峯之上的另一個神明召喚，自帶雙腳的祭品。
這麼短的時間內，曼殊院的經書已經做出了指示，新的山峯是由於謝拉格人不夠虔眨瑢е乱瓕碌牧α繙p弱，不得不召喚來她的孩子，共同守護謝拉格。
那座山峯，是不虔盏膼u辱柱。
火車緩緩進站，在汽笛的嗡鳴聲中停止，大長老渾濁的雙眼掃視，確定了那個神明指定祭品的車廂。
然後——
轟隆！
火光和雷光拔地而起，巨大的爆炸瞬間吞噬那節車廂，大長老被一下子震翻在地，柺杖也飛到一邊。
“誒……”
老頭忽然無所適從。
第574章 齊緣遇刺！
巨大的爆炸席捲列車站，半人粗的雷光射向天空，火光和風將整節車廂掀飛，巨大的穹頂玻璃震碎，玻璃碎屑如同雨點般墜落。
“大長老！”
曼殊院大長老是第一個上前的，被震飛的距離也最遠。
馱獸們感應到爆炸，頓時像驚馬一樣四處奔逃，坐在馱獸上的人盡力抓牢，雙腿用力夾住，但還是被馱獸一個一個甩飛，堅持得最久的，也不過一分鐘不到。
玻璃渣像下雨一樣墜落，混亂的場景頓時雪上加霜。
到底是泰拉人，雖然年事已高，但反應過來後，他迅速伸出手臂擋住臉，硬喫下了墜落的玻璃，因此除了被劃得衣衫襤褸，格外狼狽之外，竟然沒有大礙。
“發生什麼事了？”
大長老被僧兵們攙扶着起身，開口便大聲地詢問。
“……”
在如此混亂的情況下，根本沒人出聲回應他。
過了好一會兒，腥瞬艑l瘋的馱獸安撫下來，清點傷亡，區區玻璃碎裂後掉落，還無法殺死泰拉人，因此無人死亡。
損失了列車一節，火車軌道被整條炸斷，和碎裂的枕木一起扭曲成怪物的形狀。
“反正鬥是背叛雪山的東西……”
大長老自言自語，渾濁的老眼一陣掃視。
他詫異地發現，腥丝聪蛩哪抗猓瑏K不是和他一樣的疑惑不解，而是充滿崇敬。
“你們……都知道些什麼嗎？”
大長老試探性地發問，內心突然升起一陣淡淡的恐懼感。
“說話。”
他撿起焦黑的柺杖，重重捶擊地面。
旁邊的僧兵附耳過來，疑惑地問了一句話：“大長老，您可真是高瞻遠矚……把我們每個人都騙過去了，這纔是大長老您的計劃吧？”
“那個人還沒下車，就已經魂歸聖山，靈魂去取悅神靈了。”
如果是別人做的，那當然是草率。
但如果是曼殊院的大長老，謝拉格最接近神靈的人，信兄粫F一句真有效率。
大長老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啊？”
大長老還沒從被炸的懵逼中緩過神來，又突聞如此異聞，常年佝僂的腰背差點直接挺直立正，幾截脊椎相互摩擦，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簡直就是神蹟啊……”
這道感慨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腰背有些挺直跡象的大長老立刻垮了下去，重新變回佝僂的模樣，圍觀的僧兵立即噤聲，紛紛覺得有些尷尬。
“……”
大長老陷入沉默之中。
這個時候，如果說此事與他沒有任何關係，是不是根本就不會有人相信？
思考着，沉默着……
前一節車廂緩緩打開，喀蘭貿易一行人咳嗽着走了出來，大長老立即停止思考，手持柺杖，威嚴地注視銀灰。
“年輕的希瓦艾什族長……”他聲音沙啞，如同兩根生鏽的鐵條在互相摩擦。
“大長老，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銀灰皺着眉頭：
“雖然聖女大人得到了神啓，指名道姓讓他過來，但他的作用，絕不是被你活生生地祭掉平息聖山的怒火，齊緣之前在火車上時，已經和我談到來自炎國的商業資助了。”
大長老：“……”
銀灰的滿腔怒火，從來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
因此，也就只能以沉默相對了。
“大長老這樣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幸好周圍不乏爲他解釋的信校詢烧Z就幫大長老想好了理由，而且足以令人信服。
而大長老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也沒有反駁。
這口鍋，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接下了，結結實實，無法翻案。
畢竟……鐵證如山！
“希瓦艾什族長，你和你的貿易公司，除了給雪山帶來不虔盏目諝猓�有什麼？”
“你還想對聖山做什麼？”
雖然名義上謝拉格是三大家族，但銀灰的父母早年因籌措改革而遇害，銀灰前往維多利亞留學，回來也才十年不到，正是如履薄冰的時候。
革新帶來的源石電線，家家戶戶都有的源石小火爐，還有通往外界的鐵路……
這些東西，曼殊院是統統看不見的，而且對此嗤之以鼻。
它們會影響信仰，人心不古。
“我言盡於此了，大長老，既然你做出這種事，那當要承受後果的時候，希望你也不要逃避，還像今天這樣勇武。”
銀灰輕輕伸出胳膊，那隻鷹獸親緩緩落下，抓住銀灰披風裏的墊肩。
剛纔火車爆炸時，他的獸親受驚飛走了，等緩過勁來後，便又扇動翅膀飛了回來，時間掐得剛剛好，給做出宣告的銀灰平添了三分威嚴。
“耶拉岡德在上。”
大長老也說：“曼殊院行事，與你無關。”
言盡於此，再無二話了。
人羣分了兩條，銀灰一行人走向喀蘭貿易新建的工廠，孤零零的，只有聊聊數人，前進的方向上是吐着煙的喀蘭貿易大工廠。
大長老一行人則人數卸啵坪茰珳呦蛞黄录诺难┥街稀�
曼殊院甚至沒有通源石電線，夜晚靠燒炭取暖，用蠟燭照明，每到夜晚都會黑漆漆的，清苦而孤寂。
銀灰走在路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兩個同行者卻看出了端倪，直接了當地問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銀灰微微站定，露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果然還是瞞不過你們，我和剛纔被炸飛的那位，算是達成了一個協議。”
“能信任嗎？”
“就和開斯特公爵的資助一樣，無法拒絕，但足夠誘惑。”銀灰兩手一攤，肩上的鷹猛地起飛，幫銀灰扶住傾倒的柺杖。
“？”
“大長老估計活不了多久了。”銀灰低頭說道，語不驚人死不休。
“什麼意思？”靈知輕輕扶起眼鏡。
“字面意思，我在維多利亞留學時，自學了許多外語，其中包括炎國語，但它沒出過專門的參考書，所以我的學習過程，就是不斷觀看炎國的幼兒讀物，豐富詞彙量。”
“其中自然包括……歷史小故事。”
提到這個，沉穩如銀灰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寒意：
“你們知道什麼叫武德嗎？”
第575章 驚慌失措的睚
鐧輕輕搖頭。
這是個陌生的炎國單詞，無論從維多利亞語還是高盧語，都很難找到和它對應的詞，“戰爭素養”也不能概括。
銀灰嘗試解釋，但和沒學過炎國話的人聊這個，根本講不過來。
“反正小心一些就可以了，現代炎國失去了擴張的興趣，但許多東西，還是能從歷史典故和小故事中看出端倪，比如全泰拉最多的人口。”
“行吧，我們等待機會。”
鐧點了點頭：“我粗略看過他們的實力，這點小小的爆炸，無法傷到他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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